带老婆回家

55

年前下了一场大雪，除夕这日停了，出门时两人挤在玄关，时窈仰着脑袋，戴着毛茸茸的耳罩，男人拿着围巾，认真的围了一圈又一圈。

她穿着新买的白色长款羽绒服，身下是一条牛仔裤，搭配着运动鞋，里头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男人手中的围巾也是红色。

“好美。”他捧着她的脸蛋，黑漆漆的眸子看着她，低头亲了两口，“好可爱。”

“别把我妆亲花啦……”时窈笑了笑，低头躲过他的嘴唇。

孟顺亲了亲她的发顶。

羽绒服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两人挤在小小的玄关，抱在一起时蓬松的羽绒被挤压，散发出淡淡的鹅毛的气味。

时窈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嘴唇：“走啦，等会要迟到了。”

“迟到也没关系。”他敛了敛眸子，舔了舔嘴唇，显然是意犹未尽的，打开门，些许寒气钻进来，冲散了两人之间残留的暖气。

时窈将手揣进口袋里，他的手也挤进来，温热的包裹上来。

上车前，时窈还检查了放在后备箱的礼品，说不紧张倒是假的，这是她第一次去男孩子家里，她突然有些好奇孟顺从前的生活，他家中是否会有小时候的照片。

他小时候是一只小小的章鱼，还是一个小小的人呢。

时窈好奇又期待，坐进车里时愉快的哼起了歌。

“这么兴奋？”孟顺笑了笑，俯身给她系上安全带，亲了亲她的耳朵，绕到驾驶座，“不用紧张，我哥哥和嫂嫂都是很好的人。”

“那你爸爸妈妈呢？叔叔婶婶、七大姑八大姨那些……”她一连串发问。

他语气裙六三二七①七一②一纹平静：“很早就不在了，我们不兴走亲戚。”

“啊——对不起。”她捂住嘴唇，歉疚的看着他，咬了咬手指，“我不知道……”

“哈。”孟顺轻松地笑笑，“这是种族的天性，母亲在海里生下孩子后会死去，父亲会吃掉尸体后死去。”

他偏了偏视线，对上她恐惧的双眸，笑意加深：“窈窈，你会害怕吗？”

时窈呆滞了好一会儿，努力消化着这个对她来说颇为震撼的消息，缓缓地点了点头：“那……那如果一定要走到那一步，我们也没法违背自然吧。”

“傻姑娘，我和你之间有生殖隔离。”孟顺被她逗地直笑，握着方向盘的手都跟着发抖的肩膀颤起来，“难道你想生一肚子小章鱼出来吗？”

时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脸色变得惨白。

她连忙摇头：“我、我不要。”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遗憾，如果他们这般相爱却无法拥有一个孩子，想来真是可惜的事情了。

“可是没有孩子，应该会很可惜吧。”时窈摸着下巴思考着，她谈不上多喜欢孩子，却也并不抗拒生，一切都顺其自然，她不强求。

“我爱你。”他突然表白，随着红灯亮起，他侧过脸，一只手撑在方向盘上冬日阳光和煦，照在他柔软的发顶，那张充满温柔神性的俊美面容，晕染着浅浅的笑意。

“啊？”时窈措手不及。

“我爱你，所以我不需要小孩，我只要你。”

她的脸涨的爆红，嘟嘟囔囔地抠了抠手指，低下头：“突然、突然说这个。”

“哈哈……”他伸手揉了揉脑袋，低低笑出声来，“别想太多，一切有我。”

车子行驶的路径逐渐变得熟悉，时窈看向窗外，眼见着车子驶入她常去的海滩度假村，她惊喜开口：“你哥哥住在这里呀？”

“嗯，我以前也生活在这里。”

时窈想了想，似乎也对，她就是在海边遇到他的，那可恶的怪物，现在竟然成了她最喜欢的人。

好奇妙的感觉，心底酥酥麻麻的，时窈看向窗外偷偷抿唇，偷笑的模样被他尽收眼底。

车子停在一栋靠海的精致别墅面前，院子用篱笆墙围起来，如今是冬日，植株没什么生气，蔫巴的趴下来，等着开春的雪化。

孟顺停好车，一手提着礼物，一手牵着她，打开门暖气扑过来，女人走过来，笑的明媚：“你们来啦！”

时窈看过去，发现对方正是那日将自己抱到咖啡馆的女人。

“是你？！”时窈摘下围巾的手一顿，眼中迸出光来，“怎么会这么巧！”

楚曦笑的明艳，走过来将她拥入怀中：“是呀，我也觉得很巧了。”

其实一点也不巧，孟顺喜欢她这件事在这个家里已经不是秘密，他可不是什么一见钟情，而是早有预谋。

“快来坐。”她帮忙挂好外套招呼着她到沙发上坐下，拿了杯子倒出刚泡好的花茶。

粉色的茶水飘着几朵玫瑰花瓣，甜丝丝的香气在她捧起杯子的手掌之间氤氲。

屋子里装潢是繁杂的法式风格，望过去都是繁琐的花纹和精贵的摆件，可见主人家的审美极好。

厨房在忙碌，孟顺放了东西就进去帮忙了，兄弟两的背影相差无几，高大挺拔，穿着颜色相近的打底衫，戴着一样的围裙，偶尔有几句交流声不真切的穿出来。

“窈窈，我带你到房间去。”两人坐着聊了一会，喝了两口茶，楚曦起身带着她上楼。

房间收拾的干净，看起来并没有很多私人物品。

“这是孟顺以前的房间吗？”时窈在房间中扫视了一圈，窗边正对院子的书桌上扣着一个相框，她有点好奇，但碍于有人在她不大好意思。

“是，阿顺在这儿住过一段时日。”她点了点头，“早上刚铺的。”

“谢谢。”时窈道谢，女人揽住她的肩膀揉了揉她的脑袋。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啦！”

两人在房间里聊了一会，楚曦让她休息一会，吃饭的时候再叫她。

临走前。

时窈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我、我想问一个问题……”

对上她纠结的目光，楚曦大概就知道她要问什么了。

“嗯？我是人类。”她弯着唇角，“和你一样哦。”

时窈那颗起初还有惴惴不安的心一下就落了下来，说她不害怕这个家里三个都是章鱼是假的，如果有同类的话，其实心底还是会安心很多。

女人走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她的目光落回书桌前，拿起了那个相框。

里头的画面让她瞳孔逐渐放大。

是她。

准确来说，是四年前的她。

那年时窈21岁，大三。

她只身一人到这里玩，想要拍照时却找不到人帮忙，正巧遇到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少年，她便请求对方帮忙拍照。

少年说可以用相机帮她拍，转身跑到了村子里，没多久就出来了，时窈站在海滩边上，拍完照片后她的帽子被风吹掉，她转身去捡。

再回头时却看不见人了。

那也不过是五年前的事情。

孟顺还要比她大上两岁，如果他不是普通人类，按照章鱼的成长轨迹来讲，或许他五年前真是那名少年。

她握着相框的手微微发抖。

啊，说不上来的感觉。

惊喜？激动？还是有些窃喜。

窃喜这一份隐晦漫长无序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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