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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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时间很快,覃深杀害梁顺程三人一事慢慢淡出了大众视野,他们的目光又被新的新闻吸引。因为覃深被当场击毙,所以法院撤销了这起案件,审理终止。

梁顺程所有财产被没收,涉及到的从犯,该治治,该判判,有份参与的,都没跑掉全被办了。

尘埃落定,裴术终于不用被看着了,只是当她可以走出那间病房的时候,覃深早成了一堆骨灰。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太阳很大,但裴术看不到,她再也看不到太阳了。

胡奉先和荣放很担心裴术的状态,怕她想不开,再去寻死,想寸步不离,被她笑着拒绝了:“我好了。不就是个男人,我至于吗?”

荣放先不信:“你说出一个让我们放心的理由。”

裴术说:“你不是说,还有很多人的冤屈等着我伸张吗?这还不够我振作起来吗?”

胡奉先信了,他知道裴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既然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真的了,扶了扶荣放的胳膊:“信她吧。我们也不能永远看着她。”

荣放还有顾虑,但被胡奉先截了:“我们先送裴回家。”

两个人把裴术送到家,跟着她上了楼,待了半个小时,看她确实比刚知道覃深死的时候好多了,适才放心了,但走之前仍然把她家刀子、剪子之类的锐器带走了,

他们人一走,裴术走进卧室,打开衣柜,覃深的衣裳整整齐齐的挂在那里,她突然绷不住,抓住一件瘫坐在了床边。

再也没人问她‘裴所长,你喜欢吗’,再也没人叫她宝贝,告诉她,有他在,不用怕了。

过去覃深说过的每一句话,随着她闻到他熟悉的味道,全都回到脑海,耳畔。

她好想他,想抱到他,想问问他为什么没良心,为什么要给她希望,再让她绝望。为什么就只是匆匆来过一下呢?

裴术好疼啊。

呼吸都疼。

她趴在覃深的衣服上:“你希望我活下去是不是?”

她脸蹭蹭他这件衣服的衣领:“我偏不。”

荣放和胡奉先把刀子都拿走了,可人要真的想死,又怎么会死不掉呢?

医生给她开的药,她把安眠药都挑出来了,那么多年,有不少了,等她明天把覃深的骨灰取回来,她就去找他,然后永远都不分开了。

什么冤屈,什么正义,都是狗屁。

她裴术从覃深离开的那一刻,就决定只做他一个人的裴术,既然他去了远处,她怎么能不跟去?

*

第二天,裴术醒来时已经中午了。

前一晚她一直在折磨自己,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有睡过正常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她睡着了,就抱着覃深的衣裳,还一觉睡到了中午。

她觉得奇怪,但也不是解释不了,她自我封锁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回到家,可以抱到覃深的衣服,应该是放松了吧。

好在殡仪馆没有具体的时间要求,只有时限,她在时限内领取骨灰就好了。

她起床换了件平常不会穿的衣服,她想再见到覃深的时候,他会因为她换了一个打扮而心情愉快。他愉快,她就愉快。

她还化了妆,卷了头发,她那些漂亮瞬间被放大,几乎可以跟覃深比较了。

说实话,自己的男人长得太好看,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也是一种压力。她要精心打扮,这样跟他走在路上才不至于让人觉得是她高攀了。

虽然她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但那么好看的覃深,她可不想让别人的异样眼光委屈到他。

收拾好,她出门了。

她家到殡仪馆开车四十分钟左右,到以后工作人员礼貌地招待了她。

她因为有上方领导特批的文件,所以即便不是覃深亲属,也有资格拿到他的骨灰。

再加上覃深是牺牲自己造福津水,大部分人都很尊敬他,那自然也会尊敬前来领取他骨灰的人。

说实话,裴术在看到那个装有覃深骨灰的小坛子的时候,她的心情很复杂,难以覆盖的痛苦之下,竟然会有一个地方得到了安慰。

那小坛子里就是她的爱人啊,她两个月没见到他了,现在终于见到了,她可以把他抱在怀里了。

她用力抱着那个小坛子,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朝向覃深去往的方向。

回家路上她是有些兴奋的,已经见到了覃深的骨灰,只要她回到家,只要她吃了药,她就可以去见覃深的人了,她到时候一定要抱住他,亲吻他……想想就让人高兴。

可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冥冥之中阻碍着她,她刚到楼下,就接到了福利院的电话。对方确定她是裴术后,迫切希望她去一趟福利院,说是事关一条生命。

裴术没空管别人的生命,但她还是去了,因为来电话的人说,她的电话号码是覃深给的。

她赶到福利院才知道,覃深捡过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覃深在对梁顺程动手之前才知道这件事,他就留了裴术的电话,让福利院有事联系她。

裴术坐在办公室,心情复杂地听院长讲完,突然笑了两声,覃深把他的聪明都用在这种地方了?

他知道他死了以后,裴术不会独活,所以就给她安排点事儿做,让她活下去是吗?

可他想多了啊,谁都不能阻止她想去找他啊。

院长又问了一遍:“裴所长,您看,这个孩子您可以收养吗?我们福利院真的能力有限,要顾那么多孩子我们不觉得辛苦,可我们没法顾及到每个孩子的情绪,尤其是一个病孩子。”

这话很实在了。

裴术心再软不下来了:“我收养不了,问问别人吧。”

院长摘下眼镜,揉揉酸涩的眼睛,没有哭,只是最近太累了,有点撑不住。他没再强人所难,最后感谢裴术来这一趟,任她离开了。

裴术走到车前,看到有一个小男孩扒着她的车窗往车里看,皱眉问他:“干什么?”

小男孩被吓了一跳,转身看着她,一双大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裴术问他:“我问你刚在干什么。”

小男孩指了指副驾驶位置上的小坛子。

裴术突然知道他是谁了,不知道为什么,那股难过又回来了。她知道自己没有眼泪,但还是下意识仰起头,是个防止眼泪掉下来的姿势。

小男孩继续扒在车窗,请求裴术:“我可以摸摸吗?我好久没见过他了,我有一点想他。”

裴术两个月都没有哭,听到这话,蹲在了树下,捂住脸泣不成声。

小男孩走到她跟前,摸摸她的头发。

裴术缓了缓,抹抹脸,抬起头。

小男孩小小的手指擦掉她没抹干净的眼泪:“他说,他有一个宝贝,是你吗?”

裴术闻言,泪如雨下。

小男孩抱住她:“他让我保护好他的宝贝。”

裴术在这一刻,真的恨透了覃深,他真的像狐狸一样狡猾,他就算准了她一定会收养这个孩子,她也一定会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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