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五年前他下的毒手(靳萧玉X戚盼檀)
靳萧玉在外留学的第二年回国了,爷爷亲自召他回来,要他扎根在国内打下人脉基础,并说会让他成为长骏的接班人。
那时他回国后一,直都以长骏继承人的名号自居,但因为学业没有完成,长骏还跟他扯不上太大关系,所以靳萧玉一直埋头读书,每天回家和上学,两点一线的生活,他过了一年的时间。
偶然的一次机会,靳萧玉被班里的同学邀请去跆拳道社团,他个子高,看起来很能打,颜值形象也不错,就负责站在那里拉拢新生。
社团的邀请活动举办在体育馆里,靳萧玉到的时候,场地被围了起来做成了一个擂台,邀请人上来对打,现场学生很多,都是抱着看表演的心态来的。
靳萧玉穿上红马甲,听到一声惨叫,他抬头看去,台上的女生身穿一套纯白的跆拳道服,长发随意地盘成丸子头,正巧捕捉她出腿的动作,对手发起攻击时她迅速转身躲避,膝盖弯曲,一个鞭腿蹬向对手的下盘。
正当对手猝不及防后退时,她趁机前冲,双手抓住他的手腕,借助力量的旋转将他拽向自己,身体贴近猛地一扭,便将他摔倒在地。
她行动太过轻松,赢得了不少掌声欢呼,靳萧玉看出来那并不是跆拳道的招数,更像是桑搏的徒手防身术。
“盼檀!”台下有个女生兴奋地挥手尖叫着,被喊到名字的人朝她笑了笑,一边解开了丸子头,一边拉着腰上的黑带,迈开长腿跨过擂台,服饰干净利落地剪裁,将她匀称的身形显得腰身纤细,双腿修长。
靳萧玉出于好奇询问身边的人:“她挺厉害的,是社团里的还是新生?”
“都不是,估计是来玩的,刚才进来的时候,听到她们在那打赌呢。”
靳萧玉只帮了一天忙就走了,他还要学习,第二天去图书馆的路上,他在西操场的自动贩卖机停下来买了杯咖啡。
靳萧玉耳边又听到了那两个字:“盼檀!”
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惊呼,他忍不住回过头,隔着操场的绿色铁丝网,看到站在靶子前射箭的人。
学校的操场一共有两个,分为东西,西操场是特意划分给学生,用来举行社团活动的,这里的活动各种各样,连高尔夫的果岭都是学生自己亲手造出来的,正是新生入校的时候,每个地方被围得水泄不通。
为了安全起见,射击部周围被拉起了警戒线,她站在中间,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简洁的白色运动服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手握弓箭,姿势从容自信,右手拉动弓弦,肌肉绷紧。
“呼”一声轻响,箭矢从弓弦上飞射而出,额前的发丝被微风撩起,映衬出那张清艳的面庞。
箭矢精准地刺入靶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她微微一笑,眉眼间有几分潇洒。
警戒线外传来尖叫声,似乎是那群打赌的人:“我就说!我就说!我赌赢了!”
靳萧玉猜测她们在赌什么?赌她十箭全中吗?
看着靶子中心插满密密麻麻的箭,他眼里流露出钦佩。
靳萧玉第三次碰见她,是在那天观看她射箭后的下午,他从图书馆出来放松,走到湖边时看到有团烟雾,以为是什么东西烧起来了,便绕进林子里查看。
没想到居然看到她咬着烟,蹲在石凳旁边,奋笔疾书,跟上午时那副从容不迫的状态两副面孔。
“同学,这里不让抽烟,很容易着火的。”
她被抓包后,慌张地把烟头摁在石凳上面熄灭,连声道歉:“不好意思。”
靳萧玉走了过去,戚盼檀见他的打扮不像是老师,吹走石凳上的烟灰,把它拍干净:“你不会举报我吧。”
“昨天你在跆拳道社团比赛,用的什么招数,桑搏吗?”
戚盼檀抬头看他,脸上露出惊讶:“你知道这个?”
近距离观察到她的脸,靳萧玉有些别扭地撇开视线,嗯了一声,坐到了石凳上。
戚盼檀也起身坐下了:“小时候我继父教我的,他出生在俄罗斯,我学了不少防身术。”
“你射箭也挺厉害的。”
“这个你也看到了?”她笑起来,手指做出一个枪的手势:“我射击厉害,有段时间去过俄罗斯的部队,被那里的人指点过。”
靳萧玉表达出敬佩,不想让话题就此断掉,于是继续说:“我有个朋友,他也是在俄罗斯的军队里。”
戚盼檀露出惊喜:“这么巧啊。”
“嗯,那里挺辛苦的吧。”
戚盼檀耸了耸肩,随手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反正不是人呆的地方,要是训练的人没完成任务,就是把人在外面冻死也不准回去。”
靳萧玉瞥到她本上的英文笔记:“你在写作业吗?”
“代写,一本一百块。”
她趁机拉拢客户:“你有这方面的需求吗?”
“暂时还没有”
戚盼檀笑了起来:“加个联系方式,有的话找我。”
这反而顺了靳萧玉的心意,他拿出了手机,一边询问:“你在跟人打赌吗?我听到了你们的聊天。”
“是啊,我说我能打过男人,能十发十中,他们马不停蹄就给我送了五千块钱。”
很明显她都赌赢了。
靳萧玉笑了一声,手指搭在鼻尖上,腕部的银表露了出来,黑色的表带,表盘光滑如镜,她注意到在表盘下方,隐秘低调地藏着的IWC标志。
“你有什么想和我打赌的地方吗。”戚盼檀突然开口。
靳萧玉愣了一下,一时间想不起来,她弯起的眼睛藏着一丝机灵的狡黠,用笔帽指向他的手腕
“赌你这块表,赢了给我,输了我任你处置。”
靳萧玉看出了她的心思,这款表并不普通,是葡萄牙系列万年历陀飞轮,市场价格在一百二十万。
他惊叹于她的识货程度,不过随后,他便将手腕的表解开,捏着表带递给了她。
戚盼檀对上他含笑的眸,他眼神并不温和,有些凌厉,所以难免让她多了一层戒心。
“要求?”
“和我交往一个月。”
戚盼檀是个目标性很强的人,她看上的东西,一般不会轻易失手,所以她跟人打赌,有的是底气赢得胜利。
但这样莫名其妙的赌注,戚盼檀倒是从来没见过,不过她答应了,因为他长得还不错,白嫖一个有钱的帅哥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更重要的,是今早算卦时候,卦相说她近期会遇到贵人。
戚盼檀接过了表,朝他伸出手:“你的女朋友,戚盼檀。”
靳萧玉轻轻捏住了她的手指,初次握手的动作显得格外克制:“靳萧玉。”
跟靳萧玉交往,恐怕是戚盼檀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他所在的阶层,已经不知道越过了她几阶,身旁随便一个朋友单领出来,都是家世过亿的富二代、富三代、富四代令人心生畏惧的权贵子弟们。
而恰巧,戚盼檀最擅长交际,她融入进这些圈子,根本没花费太多力气,大方直率的性格、攻击性的美貌,刚烈的脾性下藏着诱人的反差。
她不是一朵带刺的玫瑰,更像是一团挥发着致命毒气的蓝色火焰,自身撩人心弦的光芒,令人畏惧却又无法抗拒。
那股毒气对靳萧玉侵袭入骨,明知她心思不纯,仍旧执迷不悟地沦陷。
他跟随着家族的指引循规蹈矩活了二十年,生活像被精心编织的牢笼,缺乏一丝激情,戚盼檀就是他平淡无波的生活中,激起水花的一块巨石。
靳萧玉渴望靠近那团蓝色的火焰,被烧灼的每一秒,都让他感到无比痛快,他甘愿为她燃烧,哪怕最终只剩下灰烬。
一个月的最后一天,靳萧玉向戚盼檀提出了正式交往的请求,她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好啊。
靳萧玉激动地说,明天会带她去选一枚钻戒,他似乎都忘了,自己提出的是交往,而不是求婚。
那天,朋友给他了两张门票,靳萧玉带她去看了一场关于赛车的锦标区域竞赛。
靳萧玉知道戚盼檀同样喜欢寻求刺激,只是他第一次从她眼中看到了对激情的渴望,无法掩饰的兴奋,像深埋在她心底的野兽突然被释放。
赛场上引擎的轰鸣声刺破空气,震动着他们的耳膜,戚盼檀的眼睛亮得像星火,她攥拳紧握,呼吸跟着引擎的节奏起伏,靳萧玉从未见过她这样,全然投入,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逐渐向危险靠近。
比赛结束后,戚盼檀对他说道:“我想试试开赛车。”
靳萧玉乱了手脚,她自身涌出的火焰,烧到了他的心口,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被她燃烧成灰后抛弃的画面,卡壳的话堵在喉咙半天,却只敢颤出一句
“很危险的”
戚盼檀松开了他的手,从观众席起身:“明天先不约会了,我要找个场地去试一下。”
她回头对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决定了要试穿一件新衣那么简单。
戚盼檀自由随性,从不被拘束,强烈的不羁让靳萧玉感到心悸。
她像是风,随心所欲地改变方向,谁也无法预见她的下一步。
靳萧玉原本以为,掌控她不过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只要手里握着足够的钱就可以,但他很快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那些钞票根本不是武器,而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地从口袋里,一张接一张迫不及待地掏出来,双手奉到她面前,反而是他像被拴上绳子的狗,被她牵着鼻子走。
她本无意掌控他,是他死心塌地地追随她的脚步。
戚盼檀在赛车领域投入了两年的时间,从大二开始,一直到大学结束,区域赛大大小小的奖项她基本都拿到过,期间她甚至获得过纳斯卡车赛的邀请。
她的身后,是靳萧玉一直在拼命出资支持,从赛车的每个零件开始,他都会亲手把控。
为了不让自己脱离掉戚盼檀的生活,靳萧玉拼尽了全力,尽管他不喜欢戚盼檀投身这种危险的爱好,可他还是选择了无条件地拥护她。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支持,那么就会有别人来代替他的位置,戚盼檀从不缺乏追求者,甚至不缺为她鞍前马后的奴隶。
他靳萧玉就是她膝下最大的奴隶主。
两年后,戚盼檀拒绝了纳斯卡车赛的邀约,她不觉得自己能踏上世界赛事的道路,她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重要的,是她看中了赛车比赛潜在的利润,她要自己开一家赛车俱乐部。
靳萧玉支持她,说他会第一个入股,戚盼檀知道欠他的有点多,所以开俱乐部这件事,不打算让他帮忙了,她自己亲力亲为。
俱乐部的雏形用了半年的时间,戚盼檀寻找自己曾经比赛时,遇到过有潜能的对手们,把他们拉拢到了自己的身边, 会员费打了个腰折,因为戚盼檀在赛车圈里小有名气,又找到了几个品牌合作。
她的俱乐部还有一个月就要正式开业,戚盼檀邀请了当地一家最知名的新闻公司,在开业前就帮她的俱乐部做足了预热宣传。
靳萧玉身为长骏的接班人,毕业后开始接受家族的培训,眼看前路即将为他打开一扇登峰造极的人生大门,家族里却传出,周嗣宗要回到江通市的消息。
靳萧玉最初并不以为然,他不觉得从未进入过家族的兄长,能够被容纳进这个庞大的家庭。
然而时隔三天,他的二叔周康盛,便打来电话提醒他,说老爷子有让周嗣宗接手家业的想法。
毕竟靳萧玉还年轻,目光和远见都没什么优势,被兄长替代接班人的身份,也该是理所当然。
靳萧玉感受到了威胁,周康盛在电话那头质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账户上那些流水金额,你爷爷看得一清二楚!你以为你爷爷是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你这样让他怎么放心把家业交给你?趁早赶紧跟那女人断绝关系,老爷子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若是你还没继承前,就先被这些情情爱爱给绊住了脚,他迟早都要亲自下手除掉她!”
靳萧玉慌了。
他不能失去戚盼檀,也不能失去继承者的身份。
当他向戚盼檀提出,要送她出国的念头时,不出意外地被她拒绝了,那冷漠的眼神像是被他的一个低级无聊的笑话给惹恼了。
靳萧玉了解她的性格,戚盼檀从来不是任凭他摆布的人。
所以他下了毒手,他知道如何才能把戚盼檀逼上绝路。
俱乐部开业赛的那天,靳萧玉让人在她全部的赛车和场地上动了手脚。
当天赛场上,一辆接着一辆的赛车在高速行驶中突然失去控制,剧烈碰撞后翻滚而起,无数的火焰吞噬车身,狼藉赛道四处都是破碎的车身、分解的轮胎和碎片四散而飞,空气中弥漫刺鼻的燃烧味。
观众惊恐地尖叫,四散逃离,赛道起点的仓库,传来不计其数的爆炸声,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搭建的梦想毁于一旦。
现场的媒体第一时间报道了这件事,五十四人伤亡的数字,从此让戚盼檀这三个字臭名昭彰。
靳萧玉说要送她出国躲避风头,他为她找好了一个隐蔽的国家藏身,而他会在国内替她解决这些烂摊子。
巨大的精神创伤,令戚盼檀根本没有了往日那般自傲的风范。
靳萧玉不知道她把他的话都听进去了没有,在去往机场的路上,他在车里握住她的手,不停重复着他对她的爱,告诉她,等到事态平息就会接她回来。
可他打心底的害怕戚盼檀不要他,害怕她在异国他乡,被别的男人勾引走。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面前精神涣散的人,几乎要抓烂她的肌肤,俯下身子低吼着警告:“如果你敢爱上别的男人,如果你敢私自离开那个国家,我就把你爸妈杀了!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戚盼檀终于有了反应,她机械般的动作抬起头,空洞的目光凝视着他愤怒狰狞的五官,没有活人的气息,令靳萧玉感觉到一阵恶寒,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慌张地抖着唇想要辩解,戚盼檀却问出了直击他痛楚的问题
“是你搞的鬼吗,那些赛车手们,都是你杀的吗。”
靳萧玉忘了隐藏自己。
活在周家的人,根本没有什么善良可言,温和有礼的面具下一张虚伪无情的脸,仗着家族的权势,肆无忌惮地践踏着无辜的平民,像吸血鬼贪婪地榨取着他们的血液,不择手段达成自己的利益。
这就是靳萧玉自小被灌输的教育理念。
他苦笑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透着绝望的破碎感。
“他们会杀了你的檀檀,如果我手下留情,死的人就是你了,我求求你,别离开我,再等等我好吗,等我接手了长骏,我一定第一时间把你接回来,我求求你,算我求求你,我真的求你了。”
他声音变得嘶哑,语调几近崩溃,靳萧玉跪在了她的面前,狭窄的轿车后排空间里,他庞大的身躯止不住的发着抖,将她的手掐的泛着失去血色的苍白。
戚盼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内心的煎熬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
她抵触他的触碰,不想再听他的解释,牙齿咬得酸痛,愤怒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涌出,挤出一句又一句哽咽的怒火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我知道我知道。”
靳萧玉俯身在她的手心上不断亲吻,眼泪落在她的掌心,混杂着痛苦与爱意的交错,颤抖着不停回应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檀檀,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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