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金丝鞘(番外:挨训)
过了年,秦亦才堪堪能拖着病躯下得了床。
但习武之人,哪里在这两步路都迈不开的房间呆得住。
床上睡了一月,秦亦骨头都僵得发霉。
他本就不愿意闷在房中,但奈何姬宁那段时间管他管得极其严,小公主在的时候,他没敢轻举妄动。
但姬宁一旦出门,他便立刻变得生龙活虎,又是打拳,又是飞檐走壁,恨不得把自己活生生给造死。
有回姬宁入宫请旨,秦亦趁机偷摸着下了床,其实也不算偷摸。
他知道姬宁不在府中,出门出得光明正大。
他住的院子和姬宁的寝院离得近,穿过一道回廊再过个小亭便到了。
他慢吞吞进去逛了一圈,不知道从哪把他的佩剑从姬宁房中摸了出来。
姬宁当初叫人收回他的剑时,还专门请教了小十三这剑要如何保养,怕他的剑搁在那儿不用,锈钝了。
也是十分细心。
这剑洗得干净,擦了剑油防锈,秦亦光明正大地把自己的剑从姬宁房中“偷”出来后,抽出一看剑身光亮,口刃锋利,看着十分赏心悦目。
他拿着剑,忍不住回到院子舞了两招,结果恰被从宫里赶回来的姬宁撞了个正着。
姬宁这段时间衣不解带地照顾他,忧虑之下脾气也跟着见涨,瞧见雪中舞剑舞得不亦乐乎的秦亦后,当时脸色就沉了下来。
小十三这一月来一直跟在姬宁身后,姬宁处理贺楼勤与姬照一事时,他面见多次姬宁执掌生杀大权的储君之威,如今对姬宁的态度和对叶停牧没什么两样。
叶停牧也说,姬宁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样子,很有姬鸣风朝堂上龙颜大怒的天子之相。
但此刻的秦亦还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他那榆木脑袋顶天能看出来姬宁脸色不太好看。
他收剑回鞘,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毕竟这也不是头一回。
说远了,先前他被狼毒所伤,在公主府养伤时偷溜着想回相府看叶停牧,就被姬宁逮住过一次。
他如今说长进没长进,说没长进,他又知道装乖讨饶。
只可惜乖没装对,饶更是没讨成。
他见姬宁急急归来,身上落了一层薄雪,把自己耍剑时放在廊下的厚氅拿起来,踩着雪走过去给姬宁披上了。
小十三站在姬宁背后,立马皱着脸冲秦亦摇了下头,意思是这马屁没排拍对。
他那身体,如今可比姬宁柔弱三分不止。
聪明点示个弱给自己把衣服披上,再抱着姬宁叫声冷说不定姬宁脸色都比现在好看一点。
姬宁现在的脸色已经是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但秦亦没懂,他见小十三指了指他给姬宁披的厚氅,自以为正确地又给她把颈上的系带给拴了起来。
拴紧点,保暖。
小十三怀疑他那英武神勇的老大先前多半是伤到了脑子。
李嬷嬷匆匆端着两碗祛寒的参姜茶给姬宁和小十三送来时,刚进院子,就听见房中姬宁厉声训斥的声音。
她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在挨训。
小十三站在门口无言望天,见李嬷嬷来了,冲她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李嬷嬷听姬宁训了两句,亦是瞠目结舌,手里的参姜热茶都快凉了,也没敢进屋,怕姬宁这把滔天火烧到自己身上。
除了小时候在他娘身边那几年,秦亦被人骂得少,叶停牧也不骂人,若秦亦做错事就只管罚。
因看重他,有时候罚得比其他手下人还重。
秦亦遇见姬宁之前,得到的关心也少,叶停牧虽是养父,可他自己都不太会照顾自己,哪里会体贴得像个亲娘照顾秦亦。
以至于秦亦脑子有时候酱着的,当有人关心他时,压根不知道往那方面想。
姬宁要他照顾好自己,他转头就跑雪里去练剑,被发现后,还自以为聪明地给姬宁披了件衣服,完全没往自己身上着想过。
一次两次说了不听,难怪姬宁此次发这么大火。
房中,姬宁站在秦亦跟前,单手叉腰,怒道,“我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叫你乖乖待在房中休息,外边下着雪,不要出门,免得受凉发热!这才多长时间你便跑雪里去玩剑!你究竟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她声音柔,语气却不柔,训他的架势几乎和老娘训儿子有得一拼。
压根没把秦亦当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人。
不过也是,他今日所为,哪里像是成年男人干得出来的事儿。
秦亦也少见姬宁这模样,何止少见,压根是第一次见。姬宁一通话砸下来,直接把他给吼懵了。
姬宁说罢,伸手迅速摸了把他的脸,入手冰凉,也不晓得在雪里待了多久。
她一时更气,抓着他未受伤的那只手往他脸上蹭,“你自己摸摸!脸都冻成什么样了!不要命了是不是!伤才好了几分就要上房揭瓦,昨个换药时纱布上还带血你自己瞧不见吗?”
姬宁真是被他气糊涂了,她唤来门口的嬷嬷,稍稍放缓了语气,指着桌上的长剑道,“把他的剑拿出去,放库房锁起来,没我的命令不许人拿给他。”
嬷嬷放下手里的参姜茶,忙点头应是,一刻也不愿在这硝烟弥漫的房中多待,抱着沉得惊人的铁剑出去了。
秦亦不太能应付这强硬姿态的姬宁,他沉默着站起来,避开姬宁的视线,想溜,但脚下尚未挪动一步,就听姬宁道。
“动什么动,谁准你走了?我让你起身了吗?坐下!”
三个问句,秦亦一听,一秒没多站,立马一声不吭地坐了回去,坐下时还怕迅速瞥了一眼姬宁的脸色。
姬宁气未消,“你是不是不想好了?想拖着一身伤过冬过春,老了再窝在床上喊痛是吧!?”
他这次差点就从鬼门关回不来了,御医还叮嘱了多遍这身伤要好好将养,尤其是腰上那道贯穿伤,不注意容易落下病根,偏他不听,仗着年轻胡作非为。
姬宁少训人,但训起人来十分有一套,像是在关心他,可秦亦却又实实在在在挨骂。
他坐在床沿,左盯又看就是不看姬宁,瞧着没多大反应,但却连句声都没出。
也不知道是怕她这模样还是怎么。
也是,从来没挨过骂的人,乍见这么一回,不敢吱声也是正常。
但经此一遭,好在从此之后秦亦没敢再糟蹋过自己的身体。
倒不是改了性,突然懂得把自己这条命当回事,纯粹是被姬宁骂得记忆深刻,不敢再犯了。
金丝鞘(番外2:蔻丹)
三月春上梢头,百花争妍。
冬寒尽去,姬宁院里那颗海棠树也跟着褪去苍枯陈皮,发了新枝。
艳润花蕾缀满枝条,盛开后花瓣的色泽反而变浅,晓云霞色似的粉丽。
然而秦亦近来不知怎么回事,日日天不亮就拿着他那把长剑在树下舞。
他剑风厚劲,虽然剑刃没挨着姬宁的树,凌厉剑气却也刮落了一地刚绽放枝头的海棠花。
自从姬宁释了他佩剑的刑期,将剑从库房取出来交还给他,若叶停牧未派遣差事给他,他每日早晨夜里要练上三四个时辰。
吵得姬宁睡也睡不好,每天被迫早早爬起来看他在树下使剑。
他伤势基本已愈,姬宁平日不再念叨他,但有的时候却也不惯着他。
譬如前一夜他弄得狠了,早上还困着时,又听见院子里传来舞剑声。
一个枕头砸窗户上,外面的人听见后,立马就消停了。
几次三番,姬宁渐渐明白过来,秦亦大抵是很喜欢被人管着的滋味,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当然,前日是姬宁不动真气的情况下。
姬宁见落在院里的嫩生生的海棠觉得可惜,于是叫人将被秦亦摧折的海棠拾起来,捣碎成汁,再加之白矾等物,做成胭脂,再用白布浸透,索性拿来染指甲。
秦亦练完剑,看姬宁坐在石桌前,身前摆满了做指甲用的东西,也一身热汗地往她跟前凑。
他闻起来一股汗味,脖子上都一股热汗浸润的水色,姬宁不喜他靠过来,伸手推他,他还不高兴。
非得紧紧挨着她坐下才肯消停。
侍女见此,知趣地离开,秦亦拿起一把半长不短的丝线,问姬宁,“这用来做什么?”
姬宁把包好的一只手给他看,“诺,将泡了花汁的绸布包在指甲上,用这丝线把布缠紧,免得掉了。”
秦亦执起她手仔细瞧了瞧,他小动作多得讨嫌,看了两眼就要用手去碰姬宁包好的指甲。
姬宁立马把手抽了回来,“别碰,还要等上一会儿才能取呢。”
秦亦没说话,他放下剑,用桌上的小半盆清水洗了洗手,随手在衣服上擦干,拿起了姬宁的另一只手。
他把姬宁手放在他腿上,有模有样地取了一小块泡在花汁里的绸布,将她的小拇指包了起来。
包完再抽根丝线把她的手指缠了起来。
姬宁张开五指细瞧,点评道,“还不错。”
秦亦正从小碟子里取第二块染透的绸布,他察觉腿上没了重量,不满地把脚往她面前支了支,姬宁了然,又把手乖乖放回了他腿上。
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姬宁如今是越发懂得怎么哄他。
手一搭回他身上,他眉心立马舒展开,像被抚顺了毛的狼狗安静了。
女孩子的指甲染起来比秦亦想象中要麻烦,等他把姬宁的一只手包好,竟然已经去了一刻钟。
他身上的汗都在晨风里干透了。
可这还没完,姬宁把左手递到他身前,“这只可以取了染第二次了。”
秦亦没想到这居然还要染第二次,他沉默了一瞬,“一共要染几次?”
姬宁无辜地看着他,“四次。”
“染了几次了?”
“一次。”
姬宁说着,忽然轻轻“呀”了一声,蹙眉看着桌上巴掌高的石臼,道,“花汁没有了,得再捣一点儿呢。”
她说罢,转过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秦亦。
秦亦抬眸看了她一眼,没吭声,只沉默站起来,蹲地上去捡他从树上扫落的海棠花去了。
姬宁这丹蔻从早晨一直染到了下午,秦亦什么都没干,净顾着学怎么给姬宁染指甲了。
等他替她把绸布取下来,指腹都被花汁染红了一层。
不止姬宁的纤纤十指,他的手指也是,透着股和她身上一样的花香。
自姬宁见他在这院子里雕木头时,就知他手巧,如今一看果然不假。薄润的指甲染得恰好,色均而透,红而不艳,动作间透着股海棠花的香,
秦亦凑近闻了闻自己的成果,想也没想就咬了一口。
牙齿压上刚染好的指甲,姬宁睁大了眼,“做什么?!”
他舔了口姬宁的指腹,慢吞吞把被他的口水润湿的细指吐出来,面无表情道,“不做什么,尝尝。”
姬宁将手张开,对着阳光细瞧自己的指甲,心疼地道,“你咬好重,都烙下半颗牙印了。”
秦亦撇过脸,只当没听见。
金丝鞘(番外3:“没哭”)
秦亦这剑雷打不动地练了一月,某个彩霞漫天的傍晚,姬宁还替他一名额外寻来个观众——小十三。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两颗脑袋一起随着秦亦的身影来回转。
可姬宁望着院子里迅疾得在眼底留下残影的身法,实在跟不上秦亦的速度,她压低声音问小十三,“小十三,你帮我看看,他这样,算是恢复到以前的实力了吗?”
小十三闻言,挠了挠脑袋,傻里傻气道,“公主,我不太清楚老大以前的实力。”
他道,“太深了,我探不清,您如果想知道的话,可能得找皇宫里那个姓萧的来瞧瞧。”
姬宁有些诧异,“你说的是萧林北萧统领吗?”
小十三点了点头,“姓萧的是武将世家,他这种武将,自小开始锻炼眼力,估计能看得明白。”
两人正说着,院中一道剑风横劈而过,海棠簌簌抖落。
姬宁望向院中矫健的身影,情不自禁鼓了鼓掌,觉得小十三说得或许有些道理。
但她不打算为这么点小事惊动禁军统领,她细吟一声,又道,“那你大致瞧瞧,估摸一下?”
小十三倒也听姬宁的话,他眯起眼睛专注地盯着院里的身影,可片刻后还是摇头,气馁道,“我看不清,老大的速度太快了,如果天天都是这种练法,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他问姬宁,“公主您问这个做什么?”
姬宁动了动站酸的腿,一拢宽袖蹲在廊下,小十三见此也跟着蹲了下来。
她道,“他成日在这树下练剑,这一月里我都没得过几日好觉。我想着他若是恢复得差不多了,就不让他在院子里练了,公主府这么大,让他去西边的武场练。”
小十三奇怪,“那您大可以现在就叫老大去那儿啊。”
姬宁撑着脸,露出苦闷之色,“我说过了,他不肯,说多了还用那种眼神瞧着我。”
小十三不解,“哪种眼神?”
姬宁思索了一番,“就是……嗯……我对他始乱终弃的眼神。”
……始乱终弃?
小十三在脑子里遐想了一番,没想得出来秦亦那张棺材脸上露出被姬宁抛弃的丧气脸是种什么表情。
他道,“那如果老大好了,您再叫他走他就不会用、嗯……用那种眼神看您了吗?”
姬宁摇头,烦恼道,“怕也还是会,只是我若知道他无病无伤,提起来时会少些愧疚罢了。”
秦亦练完,姬宁留小十三一起吃过晚饭,又叫厨房把做好的糕点和各种果干装了满满一食盒给他。
他走的时候眉开眼笑,欢欣得眼睛都瞧不见了。
姬宁的寝屋。
每夜睡前一个时辰,是秦亦练字和阅书的时间,他坐在桌前,见姬宁沐完浴从屏风后出来,问她,“公主下午和小十三聊什么了?”
姬宁自然不可能与他说是商量着怎么把他赶到别处去练剑。
她从桌上拿起香膏敷面,面不改色地道,“唔,他问我你恢复得如何了?”
秦亦听见这话也没怀疑,毕竟小十三把他当半个爹看,他伤重那段时间,小十三红着眼睛在他床前哭过好几回。
一副他马上就要撒手人寰的样。
但眼下秦亦却没空管他这野生的儿子,他皱着眉从字帖里抬起头,“公主看不出来吗?”
他这话多少有些压不住的闷气在里头,但姬宁没听得明白,“什么?”
秦亦直直盯着她,“属下已经好了。”
见姬宁还是一脸困惑,他眉心越皱越深,索性字也不练了,放下毛笔转过头看她,“公主答应过属下的事就这么忘了吗?”
姬宁一听这话,脑子里瞬间把年头到眼下的事过了个遍,她如今开始入宫随姬鸣凤处理朝政,保不得有错漏之处。
记忆在脑海中疯狂翻涌,突然间,姬宁灵海中响起了一道秦亦当初伤重时的微弱之语
娶我吧。
接连不断的对话一句句在脑中回现。
只娶我吧。
檐下高挂的灯彩在夜风中轻晃,灯芯“噼啪”炸开一串火星。
姬宁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顿时明白了这一月来秦亦为何天天在她这小小一方院子里舞刀弄剑,原是以此来证明他伤势已经痊愈。
姬宁扔下香膏,欢喜地凑到他身边去,眼里浸着笑,柔声道,“你还记得呀?”
秦亦见她这模样,突然又像个大姑娘上花轿似的矜持起来,他避开视线,含糊道,“记得什么?”
他此刻的表现和方才那咄咄逼人的态势可截然不同,实在叫姬宁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她提醒道,“记得你说好起来后要嫁给我的事啊。”
没想秦亦竟否认道,“……我没说。”
这下成了姬宁蹙眉看着他,她不满道,“你说了,怎么没说,你那时还是哭着说的呢。”
哭着叫人娶自己这事儿,秦亦就算被人打死都不可能承认。
他避开姬宁的目光,嘴硬比铁石,“……我没哭。”
“啊……”姬宁闻言,乌眉轻挑,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这下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秦亦态度几度转变,无非是想着婚嫁之事又不肯承认自己因此哭过么。
所谓有泪不轻谈,十个男人里有九个都会矢口否认,还有一个是像秦亦这种倔脾气宁死不认的。
姬宁忍着笑,宽慰道,“没事的,我哭过好多次呢,你算来只哭了那一次,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秦亦不吭声。
姬宁难得有机会逗趣他亦,怎么肯轻易放过。
她从身后环住他脖颈,将下巴搭在他肩头,轻声在他耳边道,“你那时脑子烧得迷迷糊糊的,都还不忘吃姬照和贺楼勤的醋,哭着叫我不要娶他们,只娶你,可招人疼了,你都不记得了吗?”
她三句话离不开一个哭字,听得秦亦耳根子都红了一圈。
但他面上十分端得住,半点不显心虚,只道,“记得一半。”
姬宁无需问都知道他嘴里说的一半是哪一半,自是“不娶别人,只娶他”那一半。
她憋着笑,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没再逼问。
但却问了个更奇怪的问题,“你先前说喜欢兔子,我绣只兔子给你,好不好?”
金丝鞘(番外四:下聘)
三月初七,姬宁入宫向姬鸣风求了一道旨,当日,这圣旨便由姬鸣风身边的女官送往了相府。
相府正堂,叶停牧和秦亦并肩立于,看着姬宁府上的李嬷嬷指挥着众人将一箱箱大红聘礼抬进院子。
相府的管家也跟着忙前忙后的招呼,“金银器玉放这边,书籍字画不能暴晒,请诸位抬到西屋,绫罗锦缎请随我一同抬至……”
姬宁送来的聘礼太多,姬鸣风也按照公主成亲的规制赐足了重赏,一行一目的聘礼名单足足写满了两本书。
院中吵吵闹闹,忙碌非凡,众人汗流浃背,但脸上却是一派喜庆祥和之气。
一是大喜;而来,叶停牧和姬宁皆出手阔绰,来往忙活的人都拿了大把赏钱。
秦亦手上紧握着半刻钟前由陛下身边的女官传达的赐婚圣旨,看似平静淡定,但仔细瞧瞧,握着圣旨的手都在抖。
今早姬宁骗他回相府,叫他帮她还书给叶停牧,这事儿本来随便差个书童便能做,但秦亦被她使唤惯了,也没怀疑,揣着书就骑马回了相府。
可他前脚进门,没片刻李嬷嬷和陛下的女官就带着圣旨进了门。
女官宣读圣旨之前,秦亦根本没想到竟是赐婚的圣旨。
姬宁也没告诉他。
叶停牧见秦亦傻不愣登地站着,魂儿都散了的模样,拿起一旁结结实实扎成了书的聘礼礼单翻看了两眼。
入眼便是千匹绸缎,百匹良驹……
他暗中咂舌,合计着把秦亦嫁出去那天起码得把库房搬空大半才对得起这帝王家的阔绰厚礼。
待送走客人,秦亦将圣旨收起来,又坐在椅子里盯着姬宁送来的红盖头不眨眼。
叶停牧看了他一眼,估计着这几日他怕都缓不过神来。
红盖头以轻纱制成,四角各挂着一串珍珠玛瑙长流苏,中间绣有一双栩栩如生的凤凰,但秦亦却没看凤凰,而是盯着盖头四角上四只形态各异的兔子。
他如果知道姬宁那晚说要绣给他的兔子是绣在红盖头上,他必然不会应得那般轻易。
叶停牧忙活了半天,一撩衣袍在他面前坐下来,端起温热的茶抿了口。
这对父子俩思维都异于常人,他也没心思管自己的儿子要盖着红盖头嫁给自己女儿这事儿,而是迟疑着问了一句,“你……是如何说服姬宁娶你的?”
秦亦撩了下眼皮,顿时想起来姬宁那句“你那夜嚎得厉害,一直哭着叫我娶你”。
绕是秦亦再敬重叶停牧,也不可能告诉他这姻缘是自己迷迷糊糊哭了半夜求来的。
他沉默片刻,不要脸道,“我入赘。”
叶停牧听罢,了然地“唔”了一声。
叶停牧问这话的原因不难猜,他有意入住后宫,可姬鸣风压根不肯放他从宰相的位置上离开。
除了闹着要辞官那回,他后来也提过两次,两次都被姬鸣风绑着收拾了一顿,索性他也就没再提了。
叶停牧收回思绪,眼角瞥见秦亦皱着眉拿起红盖头,做了个要往头上盖的动作。
霎时四目相对,叶停牧:“……”
秦亦:“……”
叶停牧轻叹一声,道,“我朝无论男女,皆无盖盖头出嫁的习俗,这盖头大抵是姬宁绣给你玩的,成亲那日你揣身上就行了,无需盖在头上。”
秦亦听罢,默默又把盖头收了起来,“噢。”
他这义子说起来性子比一般人还纯真易懂,叶停牧也曾想过要替他相看哪位官员家的姑娘,没想到他去公主府当个差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他当年途径秦地,将秦亦从他病重的母亲手里买下来,是看中了他骨骼奇佳性子坚毅,没想过后来会收他作义子。
可如今,竟然也已经相处十多载了。
叶停牧也算看着他长大,陡然生出股嫁女儿的欣慰来,他瞥见秦亦手指头浆过布匹似的红,难得关心道,“你手怎么了?”
秦亦瞥了一眼,道,“……花汁。”
昨日他给姬宁染指甲时沾上的。许是上回姬宁觉得他染得称心,叫他帮她把脚趾甲也染了,这回从采花、捣汁、制蔻丹……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人忙活,给姬宁染完,他的手就红了一圈。
赐了婚,下了聘,两人这段时日都不能再见面。想来姬宁暗中早就安排好了,才在昨日叫他替她染指甲。
钦天监算过良辰,婚期远远定在半个月后,而从今日起,秦亦便不能再见姬宁了。
他抿了下唇,目光落在那烛光下瑰丽似朝霞的红盖头,总觉得姬宁把它送来,是故意叫他睹物思人,不得安眠。
金丝鞘(番外五:大婚)
姬宁与秦亦的大婚之日,在一个天清气朗、云霞灼灼的良辰吉日。
满城春景映桃红,迎亲队伍奏曲鸣乐,绵延数里。街上百姓驻足以观,琴楼乐坊奏曲吟歌,城内热闹如佳节。
扶光公主迎驸马的礼,和普通人家男子迎娶新妇的礼没太大不同,秦亦当真是由姬宁派来的十六人高抬的繁奢凤凰吉红步辇抬过长街迎入府邸。
稍有区别的,那便是迎亲仪仗之奢华宏大,难得一见。
肃穆威严的御林军开路,乐手一路奏乐行曲,仪队浩浩荡荡绕长街而行,十里红妆半点不假。
街旁看热闹者大多都好奇宰相之子究竟何等英姿能令扶光公主倾心。
秦亦升轿前,围观的百姓瞧见了他的身姿容貌,有人啧啧称赞,感叹其气度清如雪泉,身躯魁梧伟岸,剑眉星眸,样貌惹眼,无怪乎能当选驸马。
但也有人口吐酸言,说什么男子入赘乃生平大耻,膝软气短……
秦亦那双耳朵听力奇佳,他坐在轿中,阖着眼,手里攥着姬宁绣给他的盖头,将沿途的恭贺之语、诋毁之言皆听了个一清二楚。
但他并未理会。
按叶停牧的话来说,那便是今日满城好景也不如他一人春风得意。
可观他此时僵直的脊背与紧握的拳头,比起得意,怕是紧张更多。
这半多月来,秦亦犹如待嫁的姑娘,几乎没怎么出过相府,更没有姬宁任何消息。
他神思时而清醒,大多恍惚,每日盯着姬宁绣给他的红盖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连有时练个剑都能突然停下来,看着院里的落花发上一两刻钟的呆。
若非姬宁遣人送来的婚服就挂在他房中,他几乎要以为这半月以来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他做的一个长梦。
但当喜轿稳稳停在公主府前,一只纤细白净的手掀开轿帘递至他眼前时,所有潜藏在心中的不安通通烟消云散。
那玉指纤纤,蔻丹红润,是他亲手花了几个时辰染上去的海棠花色。
秦亦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那只使惯了剑的右手微微发颤,在一片激荡心绪中握了上去。
轿外的姬宁察觉到他出了一手的汗。
她眼含笑意,牵着他缓缓下轿,琴师乐手奏响典雅欢庆的喜乐,漫天绮丽霞缛云烟照落在一双新人身上。
姬宁身着凤冠霞帔,面着红妆,她见同样一身龙凤婚服的秦亦怔住了似的瞧着她,笑着以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呀,好俊的郎君!这是要嫁到哪家姑娘家中去?”
说着,还偷偷用指甲轻轻挠了下他的掌心。
秦亦没说话,他看着姬宁,宽袖之下,与她十指相扣,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垂着眼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心道:嫁到你家中去。
秦亦不太懂得婚嫁的事宜,他既没有参加过别人的婚礼,也不曾为旁人的婚庆驻足围观,说一知半解都算高估了他。
按理本该有女官来教导他婚嫁礼仪以及身为驸马的规矩,但姬宁知他不喜拘束,特意免了这道步骤。
她不想他在他人生中本该最欢喜的日子感到疲累繁琐。
是以今日这一遭,对他而言的的确确是人生初次。
青砖之上,大红锦绣毡毯遍铺,公主府内处处红灯高悬,随处可见寓意呈祥的龙凤锦缎。
两人随着引礼女使行至祠堂拜过先祖神位,礼毕后,又在祝贺声里、黄昏日色下入了青庐。
看似是端庄稳重的秦亦牵着笑意盈盈的姬宁,实际是姬宁一路细声提点,领着他行过一道道繁缛礼节。
秦亦面对冷眼诋毁时能平静以待,可当他站在欢庆庆贺声里却陡然变得不自在起来。
他面相沉着,实则脑子迷迷瞪瞪,路上牢牢扣着姬宁的手,等坐在婚床上时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院前替这对新婚夫妻守门的,乃是特地从边疆赶回皇城的平阳公主姬晏清。
姬晏清一身青衣,抱手懒洋洋靠在院子口,仅仅站在那儿也藏不住一身战场厮杀练就的杀伐之气。
公主成亲不比寻常人家,萧林北带着禁军守着公主府,自是没有婚闹之事,但喜欢热闹的小孩却都跑来跑去,探着脑袋想要进院子看公主与驸马。
不过一见院门前杀气冲天的姬晏清,全都缩着脑袋害怕地溜了。
小十三也没参加过婚礼,他以为姬宁成亲该和寻常人家差不多,会有些人来婚闹,是以半月前做好了替秦亦守门的准备。
那想府内戒备森严,来往宾客不是儒雅文臣便是勇猛武将,一派和睦之气,哪有人敢闹公主的婚房。
是以当他怀里揣着三份点心蹦到姬宁院前时,便见此处除了从婚房退出来的嬷嬷和侍女,就只有几名奶声奶气的小孩儿和姬晏清。
他瞧见院门口高了他半个头的姬晏清后,默默揣着他的点心往回走。
反倒姬晏清打量了他一眼,喊了一声,“小十三?”
小十三叼着块软甜的桃花糕,愣愣抬起头,含糊道,“啊?”
小十三自然知道姬晏清此人,但不认得她的脸,他只当眼前这位是姬宁某位习武的闺中密友,压根没想过是常年镇守边疆的大将军。
不过姬宁在给姬晏清的信里却提到过小十三,圆脸贪嘴,看起来像个小孩儿。
她挑了下眉,问他,“瞧见萧林北了吗?”
小十三傻不愣登地点了下头。
姬晏清问道,“他人在哪儿?”
小十三跟秦亦跟久了,不知不觉也染上了秦亦那股与世无争的张狂劲儿,本来脱口就要回答,但突然话音一转,反问道,“你是哪个?”
他嘴里包着桃花糕,话说得含糊不清。
姬晏清笑了笑,道,“姬晏清,宁宁是我小妹。”
小十三一听,一口点心没吞下去,差点被噎住。
他学秦亦没学到精髓,只学了个冷酷无用的皮毛,得知眼前人的身份后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立马换回乖顺的表情,忙不迭点头,“看见了,姓萧的之前在席上喝酒呢!”
他又道,“不过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他往凉亭那边去了。”
姬晏清闻言,立即道,“过来给你老大守着门。”
说罢,也不等小十三反应,利落地翻上屋梁消失在了夜色里。
金丝鞘(番外六:师徒)副cp:姬晏清萧林北
萧林北出了东圊没走几步,就被一道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身影缠住了。
那人从他后方袭来,萧林北面色一凛,出手抵抗,过了没几招便察觉对方的招式有点熟悉,仿佛与他同出一脉,又与其他招法融会贯通。
这人路子野得诡异,他不过因此犹豫了一瞬,就被对方趁机反压住一条手臂,结结实实摁在了墙上。
这对于禁军统领而言,丢脸两个字都是轻的,若非对方没露杀气,也没携兵器,他此刻身上怕已经见了血。
萧林北本欲反身一脚,不料对方竟往前一倒,没长骨头似的靠在了他背上。
这亲呢又毫无防备的姿势一贴上来,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萧林北身居要职,负责护卫陛下安危,胤都城内外皆是耳聪目明,音问灵通。
是以姬晏清自秦地返京的消息早早便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自姬晏清一进城,他便一直躲在姬鸣风身边,饶是姬晏清行事再放纵,想来在她娘的眼皮子底下也不敢乱来。
没想今夜一时大意,被她给逮住了。
萧林北顿时想骂娘,她不是在给新婚夫妻守门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姬晏清可不知他在想什么,她嘴上乖乖叫了声“师父”,底下却是迅速抽开他的腰带把他两只手捆在了背后。
姬晏清身姿高挑,身躯强健,只比萧林北矮上半个头,浑身肌肉比男人还硬。
可她好歹是个女人,别的地方再硬,胸口那两团可是实打实的软。
不仅软,还大。
贴上来隔着薄薄几层布料压蹭在他背上,萧林北一张老脸顿时红了个透。
半刻钟前,他还和叶停牧在席上侃天谈地,醉酒畅饮,眼下却被好兄弟的女儿摁在墙上,上下其手。
想他堂堂七尺男儿,被姬晏清一个未出阁的公主大半夜堵在墙根像什么话。
他耳根子通红地去撞姬晏清的手,“殿下放尊重些!今日可是您妹妹的大喜之日!”
此处虽没什么人,可保不齐就有人路过,他怕被人听见,刻意压低了声。
可姬晏清压根没听,她四两拨千斤地挡回去,一条腿从身后插入萧林北的腿间,问他,“我送给师父的小衣,师父收到了吗?”
坊间传闻姬晏清膀大腰圆,面生凶悍恶相,实则并不是那么回事。
姬鸣风和叶停牧那两张脸摆在那儿,生下的女儿再丑能丑到哪去,况且,姬晏清面容标志,很是漂亮,样貌长得像叶停牧,艳而冷,从军多年,养了身骇人煞气,不笑时很震得住人。
且声如清泉,格外好听,轻声说话时勾得人腰软耳酥,萧林北最受不了她在他耳边小声说话,魂儿都要给她勾没了。
他被姬晏清两句话问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当初他收到和信一起远从秦地送来的女子小衣时,怔得半晌没回过神,疑心这东西是不是哪家女子赠给情郎,送错了不小心送到了他手中。
可拆开信一看,的的确确是姬晏清的笔记。
信上还画了幅他未穿衣服的赤身图,萧林北当时差点就把信扔火炉里烧了。
眼下他想起来仍燥得脸热,没回她的话,只道,“松开!”
姬晏清屈膝在他腿根磨了磨,膝盖蹭到他那睡在胯下的一大包,直接隔着布料伸手去抓,五指扣着揉了一把,“看来是收到了,那师父用过没有,好不好用?嗯?”
萧林北被这一下抓得闷哼出声,没等他回答,又听姬晏清接着问,“我不在京都的时候,师父有没有碰别的女人?夜里难熬时可上了青楼,入了乐坊?”
萧林北哪会回她这些问题,他偏头避开姬晏清贴在他耳边的嘴唇,故意沉着脸,“殿下问那么多干什么!上了如何,没上又如何,与你何干?”
姬晏清敛了笑,用力在他命根子上抓了一把,然后右手游蛇一般钻进他的裤裆,去磨他顶上那道细小的缝,她语气不明道,“师父这话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萧林北顿时浑身肌肉紧绷,腰一软,声音也跟着软了下去,“唔,没、没有!别摸了,赶紧松开!”
姬鸣风道,“不松。”
她揉着那根揉了没两下就硬得像石头的粗长东西,刻意放柔了声,引诱道,“师父,你好硬啊……”
她这声音是个男人都顶不住,然而鸡巴再硬也比不过此刻萧林北的嘴,他忍着快意,“欺师灭祖,殿下是要反了天……嘶——”
姬晏清抬手隔着衣裳去捏他的乳尖,“师傅不喜欢,可以拿棍子抽我。”
当年姬晏清在他手下学刀枪兵法,她犯错时萧林北就用棍与她对决,他得了姬鸣凤的令,也不心软,十多岁的姑娘,常常一身青紫的伤。
可等萧林北把人收拾了,转头又得拿着伤药来哄。
如今她在外领兵打仗,生死关来回几遭,萧林北打不打得过她是一回事,敢不敢下手是另一回事。
就是打得过,也有那个胆子,他也不大舍得……
毕竟是一年难得见几回的人。
刚柔并济这一套姬晏清在军中都用烦了,可此刻用在萧林北身上又是另一回事。
她察觉到萧林北心软,勾起嘴角,吻上他的耳垂,手下也跟着动得越发放肆,“师父,我好想你啊,你在这繁华喧闹的胤都城里,可有想起过我……”
月明竹深,两心相悦,这僻静之地,难免又一场荒唐。
金丝鞘(番外七:撩拨)微h
姬宁发现秦亦瞧着有些不大对劲。
自从两人喝完那半瓢苦涩的合卺酒,没过一会儿,他白净的耳根子便升起了一抹绯色,很是好看,仿佛上好的薄青白釉在窖中被浓烈大火烧透了。
看着、像是醉了。
姬宁不太确定,因她没见过秦亦的醉态,说起来,就连他喝酒,今夜她都是头一回见。
秦亦身着色泽鲜艳的大红喜服,肩背挺直地坐在床边,他往日总穿黑衣,今日一身端庄威严的大红色反衬得眉眼深邃,肤白皮净,就连耳朵上那点儿醉红都瞧着招人。
烛光落在他硬朗凌厉的脸庞,颈侧落下薄薄一层透明的暗影,姬宁看了两眼,也没忍着,凑过去就在他耳朵下亲了一口。
柔软的唇瓣贴上去,轻轻一声,烙下了一个鲜红漂亮的唇印。
他许是真的醉了,往常姬宁一口亲上来,他二话不说定要做个全套。
但眼下被姬宁亲了一口他却没多大反应,只抬起眼安静地看着她,少顷,他才回过神来自己被亲了似的,脖子一扭,把另一边耳朵转了过来,意思是要这边也亲一下。
姬宁抿着笑,在他另一边滚烫的耳根也亲了一口。
就算今日大喜,秦亦脸上也不见寻常新郎官的欢喜之色,面色仍旧冷冷淡淡,不像是大喜,反倒像是送殡。
但姬宁已摸透了他的性子,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她知道眼下秦亦很高兴。
他欢欣时表现并不明显,但心底会放松警惕,因此动作反应总比平时钝上一点儿。这迟钝要细细观察才瞧得出分明,但加之眼下他醉酒,这反应便很明显了。
姬宁看着他,问道,“秦亦,你喝醉了吗?”
秦亦缓慢眨了下眼睛,然后才回她的话,“没有。”
姬宁自是不信,她抬手揉他的耳朵,忍着笑道,“可你的耳朵红了,还很烫,你自己摸摸,像烧起来了。”
秦亦听罢,抬起手意思意思摸了一下,手指怕都没挨着自己的耳朵便放了下来,又回道,“没有。”
秦亦不善酒这事儿算是个秘密,除了叶停牧和他自己知道外,姬宁便是第一人。
不怪姬宁想逗他,因他这张脸生得实在唬人,察不出武艺高低,却生了张海量的脸,然而半瓢酒下肚便醉醺醺的了。
他从姬宁脚上绣着鸳鸯的绣鞋看到她头上金龙衔住的凤冠,突然伸手摸了把她耳朵上坠着的的南海红玉珠。
许是平日手上总握着剑,他手里没东西时便爱动手动脚,总要抓着点什么东西才满意。
他摸完姬宁的耳坠子又去摸她头上的凤冠,灼灼目光落在她身上,很是专注认真,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模样刻在那双眸色浅淡的眼底。
姬宁被沉重的凤冠压得脖子发酸,她微微低下头,道,“唔,替我摘了把,好沉呢。”
秦亦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听话地将凤冠取下,搁在一旁,然后突然从袖中把她绣给他的大红盖头掏了出来。
明艳红色从头顶罩下来,姬宁一时不察,愣愣抬起头,察觉秦亦伸手扶在她脑后,随后低头便隔着红盖头吻了下来。
炽热的唇压在嘴上,姬宁“唔”了一声,很清晰地听见秦亦咽了咽喉咙,迫不及待地伸出了舌头。
醉意醺然间,秦亦突然明白为什么总有年轻男女喜在深林游船等僻静处偷情寻欢。
半个多月,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过来的。
他吻得急躁又勾人,湿濡的触感隔着薄透的红盖头舔上姬宁的嘴唇,因他唇瓣压得紧,唇齿间的盖头没有松缓的余地,那舌头便只能浅浅地在她唇内进出,带着细纱的质感磨蹭着姬宁的唇瓣,有些说不出来的痒。
姬宁听见他喘息促急,乖乖任着他亲,甚至张嘴将他的舌头含住,轻轻吸了一下。
这动作有些说不出来的情色,湿润的水声响起,秦亦突然就这么停了下来。
他像是被她一下吸走了魂儿,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往后退开了。
姬宁揭开盖头,蹬了鞋子爬到他身上去,笑得像只小狐狸,“怎么了?怎么不亲了?”
秦亦皱着眉没说话,他搂住爬到他腿上来的姬宁,伸出手摸了下自己被姬宁吸了一口的舌头,然后莫名其妙地,又往下摸了一把自己硬起来的鸡巴。
姬宁见此,也好奇地跟着伸手去摸他的东西,又硬又烫,鼓囊囊一大包顶在胯下。
秦亦被他摸得浑身发僵,倏尔抬起眼皮看她。
他长眉压得低,眼神不自觉透出股厉色,但姬宁却不怕,她无辜道,“怎么?不可以摸吗?”
她说着,仰起头,故技重施地在秦亦的喉结上也吸了一口,轻轻柔柔,和方才吸他的舌头一般的力道。
顿时,那根东西便情欲高涨地在她手心里跳了一下,而后粗硕的头部翘得更加厉害。
姬宁撩开他的喜服下摆,隔着裤子温柔地揉抚了两下,很快便察觉到有粘腻的水液从布料里透出来。
她一时笑意更浓,柔声问道,“是不是很舒服?”
但秦亦眉头却皱得更深,他面红气喘,鸡巴跟着越翘越高,声音都有点哑了,“公主从哪儿学来的?”
姬宁不告诉他,只道,“你还没回答我呢,舒服吗?”
她不答,秦亦也憋着不吭声。
但想来这闺房之事,除了她那一箱子画本子和姬晏清一位姐姐,也没别的途径知道这些玩男人的手段。
姬宁解去秦亦的腰带,拉开他的喜服,将手从他腰间摸进去,从他肌肉紧绷的腹部摸到虎豹般结实的背肌,手指沿着他微微凹陷的脊椎从顶慢慢滑至臀上几寸。
秦亦像是闷着气,沉默地看着她。腰上的手搂得越来越紧,姬宁却没发觉。
她思及姬晏清教她的,低头去亲他胸前的乳尖,亲完,余光瞥见秦亦腰下那颗浓得注过墨似的黑痣,俯下身在他腰上也舔了一口。
有点咸。
艳丽的面庞自他腹前抬起来,姬宁道,“秦亦,你身上好汗、啊——!”
她话才说一半,腰上的手猛然施力,一时天旋地转,整个人竟是被秦亦一把按倒在了床上。
她怔怔眨了下眼,脑子里还在回想姬晏清教她的下一步。
下一步……下一步该做什么来着?
姬宁看着秦亦捡起她从他身上解下来的大红腰带,一言不发地把她两只手绑在床头,突然想起了姬晏清的话。
下一步该动用武力,把对方制住,然后再继续为所欲为。
金丝鞘(番外八:为所欲为1)h,玩奶吃奶
姬晏清和姬宁是一个瞎教,一个瞎学。
姬晏清敢随心所欲地用那些淫乱法子撩拨萧林北,是因她武艺高强,镇得住边疆十万大军,更制得住一个萧林北。
可两人久未相见,姬宁又玩得兴起,把这档子原因忘了个干净。
许是秦亦今日看着太迷糊听话,她一时把醉酒的他当作了一只温顺听话的小猫,忘了对方是只不太听话的狼犬。
眼看着此刻秦亦把她两只手束缚在床头,压得她动弹不得,她才知道害怕了,弱弱叫了声,“秦、秦亦……”
不叫还好,一叫,顶在她腿上的肉根又欢快地跳了一下。
姬宁生得腰软骨细,一副弱不胜衣的下凡天仙样,身上哪哪儿都嫩,秦亦怕磨伤她的手,是以绑得不紧,可即便是那松散的绳结,姬宁那点力气也挣不开。
更别说挡得住床上发疯的某人。
脑后高束的乌黑长发自秦亦肩头落下来,他低着头看她,慢慢伸出手放在了她左胸上。
胸腔下的心脏欢快热烈地跳动着,微弱的震颤透过肋骨与血肉传至他掌心,秦亦蜷了下手指,稍稍用力压了下去,似乎想更清楚地感受姬宁心脏的跳动。
五指陷入柔软的脂肉,姬宁情不自禁地扭了下身子,鼻子里轻轻闷出了一声鼻音。
秦亦听见这细细一声,动作顿了一瞬,他撩起眼皮子看她,见她面颊红润,抿着嫣红的嘴唇看他,而后切切实实隔着喜服在她奶子上抓了一把。
这和方才的触碰完全不同,力道有些重,五指像是要抓入她乳肉里,揉得她衣襟都皱了。
姬宁难耐地用腿去勾他的腰,喜服宽大的下摆散在床上,显得腰带紧束的腰身被掐得愈发细窄。
她道,“唔……难受,你伸进去摸摸……”
这话秦亦自不可能拒绝,他两下解开她的腰带,炽热粗糙的手掌从她胸口敞开的衣襟伸进去,像剥橘柚一般,把她白腻漂亮的胴体从喜服里捞了出来。
因姬宁的手被绑在了床头,衣服没办法完全脱下,但秦亦也没想全脱下来,他很喜欢她躺在锦绣红服上的模样,红色衬她。
但他又想,没有什么颜色不衬她,只是红色运气好,与她格外相衬。
秦亦身上的大红喜服先前就被姬宁拉扯得衣裳不整,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了饱满结实的胸膛和腰腹,他许是嫌衣服碍事,三两下把自己也脱了个干净。
一身线条分明的肌肉露出来,胯下赤红狰狞的鸡巴从浓密硬实的毛发中高高翘起,硕大弯翘的龟头几乎贴到了小腹。
他把喜服扔在床脚,里面像是装着什么东西,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姬宁下意识往那儿看了一眼,但下一刻又被秦亦的动作拉回了注意力。
他伸出只手,食指与中指夹着她嫩艳的乳尖往上提拉起来,肥软饱满的奶子被他轻易拉扯得变了形。
“公主的奶子长大了,属下不在的时候,公主自己揉过吗?”
他到了此刻仍自称属下,姬宁所有注意力都在自己被他拽得又疼胀又痒的乳尖上,一时也没发现这称呼有什么不对劲。
他说着,用粗糙的拇指指腹去磨那可怜的乳首,再用指甲轻掐,姬宁忙回道,“唔,没、没有……”
好久没做,不止他,姬宁也想得不行,她细细哼吟着,挺着胸把奶肉送进他掌心,“唔……好舒服,秦亦,你吃吃它……”
姬宁说这话时压根没思考太多,不过是因为太舒爽了,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
在这句话出口的一瞬,她才后知后觉地想收回来,不过已经晚了。
秦亦已俯身压下来,伸手把她两只肥腻的奶子挤在中间,打算一口吞进嘴里。
两粒乳尖颤巍着并在一起,一颗此前已经被揉捏得硬肿不堪,一颗还嫩生生挂在粉润的乳晕上。
吃之前,他本能地凑近,将鼻子抵在两颗漂亮的乳尖上,着迷认真地长吸了一口。
姬宁记得,他说过她这儿有股很浓的奶味儿,所以每次尝之前都要闻上一闻,
许是因为好久没亲近,他这次闻得格外久,姬宁能感觉到他喷洒在她乳尖上的急促呼吸,又潮又热,激得那粒小乳尖都慢慢立了起来。
秦亦伸出舌头舔了下,又含着用力吸了一口,低声道,“好骚。”
不晓得是在说她,还是那被他闻得硬起来的奶尖。
姬宁伸脚踹他,“你、你才……”
她说不出那个字,但秦亦却接了她的话,他面无表情地说着低俗之语,“嗯,我骚,我是公主的骚狼狗。”
他说完,姬宁就红了脸。
狼狗这称呼,是姬宁有次被他咬狠了,在床上气急下哭着骂他的话,没想被他记在了心里。
眼下把姬宁闹得羞耻,他自己却没什么反应,张开嘴将她两颗乳首一并含进嘴里,牙齿紧跟着咬上来,吃奶一般大力吮吸。
强健结实的身躯压在姬宁身上,紧实的腹肌与姬宁的平坦的小腹相贴,粗挺硬长的鸡巴磨着穴。
从他宽厚的肩背看下来,只瞧得见姬宁从他松松搭在他腰上的两条雪白纤细的小腿,小小一只,像要被他活活吃进肚子里似的。
宽厚的舌头绕着乳晕快速用力地舔,姬宁蹙着眉小声哼哼着,被他吸得腿心湿了一片。
她可怜巴巴的,“秦亦,好秦亦,唔嗯……你轻些好不好……”
姬宁不知道是不是别的男人也像他这样喜欢吃奶,可她想,二十多岁的男人,应该没有谁比他还喜欢这事了。
有好些晚上,他甚至是含着她的乳尖,把脸埋在她胸口睡的觉。
金丝鞘(番外九:卿卿)h,吃奶操穴
姬宁低声细语地叫秦亦温柔些,可他又开始装聋作哑,跟没听见似的。
他嘴里叼着逸散着奶香的乳肉,仍在大口大口吸吮,同时手上也没闲着。
火热的手掌从姬宁腰侧摸到她细腻的后背,手指勾过凸显瘦削的肩胛骨,学着她先前摸他的办法,顺着她凹陷的背脊一寸寸往下蹭。
他抚摸的速度很慢,姬宁感觉自己每一节脊椎都被他粗砺的指腹熨烫得发热,像有一串火从他指尖流至她身上。
结实有力的手臂垫在她后背,使她腰背不得不微微挺起,腿间也因此不经意地在他的性器上磨。
姬宁此前摸了他会儿便停了,可他的手并没有停在她的尾椎处,而是继续往下深入股缝,坏心眼地在那湿软的穴口揉了两下,才抽出来。
姬宁细细嘤咛一声,忍不住缩了下腿。
她望着胸口黑乎乎的脑袋,心道:他摸得她好难受,胸口咬着也难受……
秦亦像是吃奶吃撑着了,他抬起头来,盯着姬宁的奶子缓了一会儿,才又埋下头去含。
他下口从来控制不住力道,旁人是吃够了便停,他却越吃越饿,恨不得从她漂亮肿红的乳头里吸出奶水来。
姬宁小声哼叫着,“别舔了……嗯……吃足了就不要吃了,都肿了……”
秦亦听见了她的话,可仍旧又啃又咬地叼着吸了好一会儿才把那颤巍巍的艳红乳尖从嘴里吐出来。
湿亮口水挂在漂亮红粉的乳晕上,衬得顶上两颗像熟透爆汁的红樱果。
秦亦双手撑在她身侧,低头看姬宁被腰带绑在床头的柔弱模样,并不急于下一步。
没错,下一步。
他行房事有一套铁打的顺序,接吻,吃奶,舔穴,最后再放开了操。
往往要等姬宁在他嘴下喷过一次,才会掐着她的腰干她。
因为那时姬宁夹得最紧,腿根死死缠着他的腰,叫得也最可怜,淫水一股股地流,嘴里一声声地喊他的名字。
两个字的名姓喊出了三个声,磕磕巴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欺负她。
可他今夜速度慢得出奇,脑袋没急着往下,而是往上去吻她的锁骨,然后是她的嘴唇。
他接个吻十足任性,姬宁耐心地教了他许多次要温柔些亲,但他仍喜欢看心情胡乱来,一时用舌头舔她的嘴唇,一时又用牙咬她的舌尖。
不过姬宁很受用这亲法,因他吻她时的神色总是很认真。
眉心微皱,眼帘低垂,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她那一张柔软温热的嘴唇上,像在钻研一套极难领悟的剑术。
他亲完,稍抬起头来,唇瓣隔着一线的距离悬在她唇上。
他没说话,但姬宁知道他想要什么,这是要她也亲他一下。
方才只能算他亲她,现在他要姬宁亲回去。公平公正。
不用太深,轻轻碰一下便足够。
可姬宁被他亲得面红耳赤,手还被绑着,不知道他怎么就要求得这么理所当然。
他缓慢动着腰,挺着硬烫的鸡巴在她穴口蹭,见姬宁今日迟迟不动,低头在她汗湿的颊边舔了一口,沉声催促,“快点,亲我。”
姬宁只好仰头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她故意装出委屈的神色,“你好凶……”
秦亦不吭声。
在床上,十次有五次姬宁都要说这话。前两次秦亦还当了真,压抑着欲望收敛了速度,可没一会儿姬宁就忍不住催他,一边流着水,一边缩着穴去咬他。要他快一些,再重一些。
舒服了要闹,不舒服也要闹,越来越娇气。
姬宁见秦亦又不说话了,来了劲,她抬腿蹭他侧腰,埋怨道,“你还不理我、唔——”
话没说完,又被秦亦面无表情地堵着嘴咬了一口。
姬宁睫毛颤颤,伸出粉润的舌头舔了一下被咬得有点麻痛的下唇,没再闹,只腹诽道:就是好凶。
不止姬宁摸透了他的脾气,秦亦也渐渐有所长进,有时候的确要凶狠一些,她才会安静下来。
咬完,他又继续按着他喜欢的顺序,俯身下去亲姬宁的小腹,又慢慢吻到她腿间,去含她已经湿透的肉穴。
她当真是用春水做成,肉缝淫水泛滥,舌头舔过阴蒂一勾进去,两瓣湿腻肥软的馒头穴立马乖顺地吸住了他的舌头,内里一吸一缩,勾人得紧。
姬宁被他舔得舒服,又觉得内里空虚发痒,她眼眸浮出点点热泪,双手攥着绑在床头的大红腰带,哼哼唧唧地叫。
感觉秦亦又试探着将坚硬的牙齿抵上了她的皮肤,她戒备道,“嗯……不、不要咬……”
可她话说得太慢,话音刚落,就被秦亦在肉核上咬了一口。
姬宁身体一颤,“啊……秦亦,你坏死了!”
秦亦充耳不闻。
今日姬宁泄得格外快,柔软的大腿脂肉紧紧夹着他的脑袋,秦亦的舌头还在她湿热的肉缝里抽弄,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姬宁喷湿了半张脸,长密的眼睫也未能幸免。
他顿了一瞬,等姬宁缓过这一阵舒爽才从她身下抬起脸,薄唇上湿淋淋一片,浅淡的眼眸沉默地盯着她。
姬宁一见他这眼神就怕,她蜷着腿,蹭着喜服往床头躲,“是你弄得我太舒服了……”
竟然还不知耻地把责任推给了他。
秦亦倒没生气,他把脸埋进姬宁胸前香腻的乳沟,在她柔软的乳肉上擦净脸,缓缓道,“属下还没进去。”
话外之意就是:公主这都受不住,等会儿属下操进去时怎么办?
他说着,双手按在姬宁腿根,把她两条腿往两侧撑开,膝行两步,大腿垫在她腿下,将圆翘的硕大龟头抵在了她缩动的穴口。
这个姿势姬宁低头就能看见自己的腿心和他的性器,她瞧了眼那根怒胀得有些吓人的东西,有些退缩。
许久不见,她总觉得他这儿长大了些。她方想说点什么,秦亦就已经挺着狰狞挺翘的肉根猛地顶了进去。
比她手腕还要粗实的东西,无需用手扶着便碾过软肉操到了底。
太硬了,姬宁感觉自己不像在与他欢好,而是被他那漆黑坚硬的剑柄干了进来,她张嘴哭吟出声,薄背不由自主地挺起,纤细柔美,仿佛窗外青山顶一轮徐徐升起的皎洁弯月。
秦亦反应比她更激烈,他剑眉深拧,抿紧了唇,在进入的瞬间,他全身放松的肌肉皆瞬间绷紧。
紧窄湿热的穴道咬得他脊椎发麻,像是要把他立刻给榨出来。
他闷喘着,不等姬宁反应,也不给自己适应的时间,直接快速抽出来,再用力狠狠撞了进去。
姬宁立马被他顶得掉出了两滴泪来,她祈求道,“等等、秦亦,等、呃啊……”
秦亦喘着粗气,简短道,“不等。”
锦绣床帏随着他操干的动作不停摇晃,烛光熹微,光影明灭,秦亦抓着姬宁的细腰,带着她的身体牟足了劲往自己的鸡巴上撞,干得新制的喜床都在震。
秦亦操她的时候不太爱说话,只爱喘,又沉又哑的嗓音在姬宁上方响起,叫得她脑子迷糊,淫水流个没完。
开始她还能说得出话来,她低下头,见秦亦腰上那颗被她舔咬过的小痣随着他挺腰的动作不停在她眼底晃,储满了浓精的饱满囊袋拍上她的臀,她一边落泪一边求饶,“太深了……啊嗯……秦亦,哥哥……轻一点……”
嗓音带着藏不住的柔弱哭腔,听着倒是可怜,可这个时候叫“哥哥”,除了逼得体内的肉棒直跳,也没别的什么作用。
果不其然,秦亦干得越发卖力,他索性直起大腿跪在床上,双手将姬宁的腰托直悬空,挺着胯下的凶器从上往下地撞进她湿腻紧润的肉穴里。
他进得极深,龟头轻易干进被操得熟软的窄小子宫,粗实的肉茎根部压在被操出白沫的血口上,姬宁的肚子都被他操得顶出了一道柱状。
她无助地抓紧了腕上的大红腰带,又在秦亦一下又一下地顶弄中无力松开,因被绑着,她此刻连躲都没法躲。
剧烈得难以承受的快感从被操得肿浪的肉穴里漫上头顶,高潮逼近,哭声断在喉咙,姬宁呜咽着,泪眼迷蒙地仰着细颈,被干得双眸翻白,叫都叫不出声来。
潮液涌出,被粗壮的性器全堵在了穴里,高潮时敏感的肉穴绞紧了还在抽动的肉根,秦亦俯下身解开她腕上的腰带,一边继续干一边亲她的脸。
“抱我。”他说。
豆大的热汗从他下巴掉在姬宁的脸上,又被他一口口舔去。
姬宁的身体抽搐不停,像是要溺死在这无法抵御的快感里,她断续地哭咽着,伸手无力地去推他,“不、呃唔……不要了……”
秦亦不停,反倒抽得越来越快,他又道,“抱我。”
姬宁被他干得脑子迷糊,颤抖着手抱住他,可怜巴巴地回应着他的吻,口不择言道,“秦亦,呜……啊……不做了,不行了……好夫君……”
好夫君。
就这一声,叫得秦亦精关失守,性器撞入宫口,猛地一下全射了出来。
又多又急,像尿在了她体内。
浓白浊液从紧密相接的交合处挤出,秦亦望着把脑袋埋在自己胸口低声啜泣的姬宁,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他此刻怔愣的神色,和第一次睡女人刚进去就射出来的毛头小子没什么两样。
秦亦抱着姬宁坐起来,嵌在体内的性器抽动几下,又惹得她哼吟了几声。
可此时的秦亦像突然从欲望中抽出了身,他垂着眼帘看她,然后毫无征兆地喊了她一声,“姬宁。”
他声音干涩沙哑,像孤身穿越了辽阔无垠的沙漠旅人,在见到活命的甘泉后说的第一句话。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在两人以最亲密的姿态相拥的时刻。
姬宁靠在他怀里,抬手拥住他,手掌抚摸着背后狰狞交错的疤痕上,低低“嗯”了一声。
她张嘴咬他硬实的胸肌,哭诉道,“你刚才动得好重,我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可虽这么说着,细腰却忍不住又在他身上轻轻扭了起来,但秦亦却一把按住了她。
仿佛和她欢好的快感会令他无法继续接下来的话,他神色专注地看着她,低下头来在她额间亲了一下,柔顺的黑色长发落在她身上,良久,他又叫了一声,“姬宁。”
他叫得并不自然,像是这两字后面立马要跟上一个“公主”。
他说完,就这么看着姬宁,手掌圈着她的腰,既不让她动,也不吭声。
姬宁不明白他的意思,她骑在他腿上一点点晃,感受着那微弱舒适的快感,一边问他,“唔……怎么了?”
秦亦被她摇得脑子又开始有点懵,他蹙着眉,干脆两只手都把她按住了,他道,“我叫了你两次。”
姬宁不解,“什么?”
秦亦沉默一瞬,“你也要叫我两次。”
姬宁这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她憋着笑,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你想听吗?”
“嗯。”
姬宁在他耳边低声道,“好夫君,你动一动……”
秦亦并不满意,他皱着眉,“不要后面那句。”
姬宁眨了下眼,含笑去亲他,温暖的烛光落在她姝丽的脸庞,一双明眸清楚地倒映着他的面容,她声音轻细,似在他唇畔低语,“夫君……”
秦亦没有应声,他低头把脑袋埋在她脖颈。姬宁感受到他胸腔在震,虽没有听见笑声,但她觉得他在偷偷笑。
沉缓的声音从姬宁颈窝里传来,他交出主动权,“动吧……”
姬宁不依,她抚摸着他的长发,“我叫了你三次呢,你还差一次。”
窗外星野平阔,皎月绕青山。秦亦拥着怀中明月,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低声接上称谓。
不是“姬宁”,也并非“娘子”。
而是柔如轻羽,饱含怜惜的两个字
“……卿卿。”
End
番外就到这里啦!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
Read ne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