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 1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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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码头

穆余不去细想他这话里的打算,她给付廷森做成了事,迫不及待要讨

个奖赏。

付廷森咬一口桃子,她要抢他嘴里的,等咽下去,又红着脸问他什么

时候能在办公室做。

放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付廷森问她怎么整日都在想这种事。

穆余舔过他嘴角残留的桃汁,瞧着比谁都害羞,说出来的话却比谁都

大胆

“因为姐夫太美味。”

她还说:“这就算是奖赏了,姐夫该好好想想那天怎么让我舒服。”

搞得付廷森还很有压力。

从南京回来后已经好几日没像这样与她好好说过话,晚上付廷森想留

下来,她又不肯,陪他坐在院子里多喝了一会儿茶就要赶人走。

如今不舍的反倒是付廷森,他走出小胡同时碰上了一个人,让他很在

意。

陈锐意与他擦肩而过,对方也多看了他几眼,他们不曾接触过,没有

打招呼。

付廷森在车上抽了根烟才走,留了个人在这让他盯着,之后那私生子

每次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都要跟他汇报。

*

来时四月清明雨,到如今七月末,入了初伏,雷雨阵阵,汇丰码头边

上潮湿闷热,海风吹起雨水,带着大海的腥潮味。

因为雷雨原因天色很暗,远处的海面黑漆漆,与天连成一片。这一处

岸边尽是货船,暴雨耽搁了开船,货轮都拥挤在港口,穆余抱着手臂

不断往远处望,副官在一边给她撑着伞,挡不住这雨,将两人半边身

子淋湿,副官忍不住提醒道

“一定是因为暴雨在路上耽搁了,小姐进去等吧。”

一艘他们的货船半个时辰前就该到的,到现在还没到,雨势这么大,

在海上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穆余摇了摇头,不看见她不放心,这是付廷森交给她的任务,当下他

已经会把一些有分量但不繁琐的工作交给她。

淋雨干等这个行为很傻,传进付廷森耳朵里说不定效果能翻个倍。

穆余除却第一次刚来时,之后就再没来过这地方,她在这里因为没权

没势受过屈辱,如今却能带着不大不小的势力,来此处巡查。

她看见了边上在候着过关的人,人们举着油布袋挡雨,与她来时的景

象一样,闸口的官兵依旧嚣张,不出意外他们要淋着这雨等上一夜。

穆余慌乱地收回目光,想起自己当时跟他们一样可怜,她的胃就开始

抽痛。

总算来了。

货船进港,晓得是官家的船,劈开了水路先一步停靠到岸,等候多时

的工人开始卸货,穆余在一边看着他们将一个个木箱搬下来,松了口

气。

“这里头装的都是什么?”

副官迟疑两秒,凑在她耳边回答,穆余心惊,忍不住走近了一箱看,

箱子里头都用防水布包着,她松下一口气

“让他们动作快些,这东西沾不得潮。”

“是。”

穆余和副官走进边上的码头营,再确定一下付廷森的船今日都到了

港,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进去时穆余不可避免想起了付延棹,付延棹是真正危险,她真正需要

避开的人,她来之前就很怕遇上他,好在他还不至于闲地整日在码头

找乐子。

只是,他虽然不在,他带出来的腐败风气却还在。楼下,说不上是什

么身份的一群人围着赌桌而坐,一人坐在桌上,学着付延棹的样子抛

硬币,他们能不能过关就看一枚硬币的正反。

很无聊的游戏,有趣的是有些无路可退的人的绝望和哀求的模样。

穆余捧着杯子站在二楼栏杆处,看见楼下人玩得正在兴头上,又让人

带了一批人进来。穆余看得胃部一阵阵抽疼,热咖啡喝下去之后更

甚,她想快点走,今天答应了陈锐意要去戏园给他捧场。

她刚转过身,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哀求,来回的话术与那日跪在她身

前祖孙说得出入不大。

她停下脚步,决定再看一阵,往楼下望过去,看见一个身穿唐装,带

着圆片眼镜书生模样的人跪在一个衣服上打着五六个补丁的人面前,

央求他把过关的名额让给他,脑袋狠狠砸着地,地上瓷砖都要被他磕

碎了。

她倒觉得没什么,这种戏码可能每天都要在这上演一次。

穆余觉得这书生找错了目标,他跪求的这个人,手里包袱都没有,看

上去明显比他还拮据,比他还无路可退,断不会把机会再让给他。

那人个子很高,年纪不大,衣服破烂但收拾得很规整,看面相,眉眼

间干净有力,一看就是副好心肠,或许那书生也是瞧准了才求到他身

上。

只见那人扶起那不断磕头的书生沉默了一阵,竟点了点头,自己安静

地退到了门外。

“算他运气好”,穆余想,或许那人兜里还有些家当。

她转身往里面走,一眼都不想再看。

等处理好了事,穆余就准备回去。走出门下意识往闸口看了一眼,一

下就看见刚才那个人。

他没伞,就这样一头扎在大雨下面,口子还开放着,他要是够钱,还

可以再进来一次,明显是拿不出东西了。

没钱还将机会给别人,穆余不信有人会这样好心。

她心里莫名有些烦乱,尽管如此,穆余依旧觉得他愚蠢。

很愚蠢。

……

*

雨太大了,转头望一望水面,好似要比刚才又高了几分。

湛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雨水打得他睁不开眼,浓睫上的水珠滴落,

看见闸口那头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跑过来,给官兵塞了钱,指了指人

群。

官僚手里的铁棍敲了敲栏杆,指着他盛气凌人的模样:“你,过来。”

湛礼回头看了眼身后,确定叫的是自己。走过去,莫名其妙过了关,

那个西装笔挺的人站在他面前,还给了他一把伞和一笔钱。

他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情况,那人似乎本就不想与他多说,立刻就转

身走了。

湛礼就看见他跑向不远处,在一个女人身旁站定。或许是淋到了雨,

那女人低下身子,挤了挤裙摆处的水,露出一小节匀称的小腿,在灰

蒙的雨幕中白得晃眼。

她好似又往这多看了一眼,目光与面孔被雨水冲刷得很不真切,落进

他眼里,感觉真切的只有那抹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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