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哪都有诱惑

康书华被心魔折磨了快一个星期，她每晚都能梦到玉牧，梦里全是那个吻戛然而止的触感，他退开时克制又充满情欲的眼神总在她脑海里重现。她想要向玉牧问个明白，却又拉不下脸直接提。这天，康书华办完手头的案子刚好经过玉牧在的医院，于是心一横，便径直往男科诊室走去。

她轻轻敲了两下门，里头立刻传来声音：“已经下班了，不接诊了。”

康书华没应声，又敲了一下。脚步声走近，门内的人转过身，看清来人的是她，玉牧眼底的倦意瞬间散得干净，一脸惊喜：“你怎么来了？”

“我见完当事人，刚好路过。”康书华抬着下巴，装得云淡风轻，说道：“反正我们住一个小区，一起回家吧。”

玉牧点了点头：“行，等我换件衣服。”

他伸手去拿椅背上的衬衫，抬眼看见她站在原地没动，挑了一下眉毛，又重复了一遍，“我要换衣服了啊。”

康书华猛地回过神，脸上一红，慌慌张张“哦哦”两声，局促地转过身去。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她脑子开始不受控地走神：玉牧脱下衣服后，不知道身材怎么样，有没有腹肌，白不白呢？

想到此，康书华突然后悔，她应该在他们上次接吻的时候，趁机摸一下的。她的思绪越飘越远，越想越热，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她吓得一哆嗦，差点叫出声。

“想什么这么入神？”

康书华猛地回头，看向已经换好衣服的玉牧，心虚地别开眼：“你换完了？”

玉牧点了点头，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了停，才拿起车钥匙往门外走。

上了车，看着车往小区方向开，康书华突然摸了摸肚子，嘴里念叨着：“肚子好饿啊。”

玉牧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那我开快点，你赶紧回家吃饭吧。”

康书华赶紧接话，“开回家要等好久了，要不我们随便在路上吃吧？”

“前面抽屉有饼干，你先垫垫。”玉牧侧头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今天路况好，不堵车，一会就到了。”

康书华心里瞬间落空，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只闷闷应了句“好吧”。

她拉开储物抽屉拿出饼干，拆开包装机械地吃着，心思全在还没问出口的话上，一直心不在焉，结果饼干碎撒了一身，连脚垫上都落了一片。

“不好意思，把你车弄脏了。”

康书华皱了皱眉，赶紧抽了纸巾去擦，弯腰去够座椅缝隙里的碎渣。

红灯时，玉牧腾出一只手，按住她的肩把人拉回来，“不用弄，回头我自己清理。我没那么多讲究，脏点没关系。”

康书华这才直起身，忽然想起周祁，他从来不让她在车里吃这种掉渣的东西，但凡弄脏一点，不管开在哪儿都得立马停车擦干净，龟毛得不行。对比之下，还是玉牧正常点。

一路上，康书华东扯一句西扯一句，聊最近在办的案子，聊网上的热搜，连小区跑来几只流浪猫这事都说了。她嘴上一直没闲着，其实心里一直在做心理建设，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咬咬牙，转过头刚说：“为什么上次你亲——”

“到了，回家吧。”玉牧的声音刚好插进来。

车停在小区楼下，康书华扫了眼时间，直接愣住——平时半个小时的路程，玉牧十五分钟就开完了？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一下子就涌上来了，抓起包就推开车门，下车前回头瞅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说：“你车技挺好啊。”

玉牧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气冲冲离开的背影，一脸茫然。

“车开那么快！巴不得想送我走是吧？”

康书华推门进屋的时候，越想越气，鞋跟磕在玄关地砖上哐当响，刚要弯腰换鞋，就闻到厨房飘来浓郁的菜香，周祁系着围裙站在餐桌前摆盘，围裙带子在腰后收得很紧，勒出他性感的腰线。康书华走进去，又看到阳台晾衣架铺满了洗好的衣物，底下一排鞋刷得干干净净，摆成一条笔直的线。脚下踩的地板也是锃光瓦亮，餐桌上浓油赤酱的菜冒着热气，让康书华刚才堵在胸口的那股闷气，消解了一大半。她洗完手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周祁坐在对面，手肘搭着桌沿，目光落在她沾了酱汁的唇角，便立刻递上了纸巾，“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康书华抬眼看他，嘴里还塞着肉：“以前你做饭，不是清炒就是清蒸，今天第一次见你做红烧肉跟可乐鸡翅，没想到味道那么绝。”

康书华说完又低下头扒饭，越吃越香。

周祁今天翻遍了康书华所有的社交账号，本来是想找到她和玉牧的交集，翻到最后，他看到康书华的点赞列表里不是各种美食，就是擦边博主秀腹肌的视频。他随手挑了两道点赞最高的菜学着做，没想到她吃得这么香。

既然爱吃的菜是点赞里的，那……喜欢男人腹肌，应该也是真的。

吃完饭，康书华瘫在沙发上揉肚子，转头就看见周祁搬了哑铃出来，上衣扣子解了两颗，露出一点锁骨，弯腰开始做仰卧起坐，腹部的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她感受到了诱惑，怕自己把持不住，于是坐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我吃太撑了，下楼散散步。”

康书华在楼底下没走两步，就撞见玉牧拎着垃圾袋从单元楼出来。他穿了件紧身的黑色背心，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和一点肩线，看见康书华时脚步顿住，说道：“怎么自律，出来锻炼？”

“嗯。”康书华点点头，偷瞄了一下玉牧的手臂，心想怎么哪都有诱惑？

她看着玉牧扔完垃圾转身要走，鬼使神差地就开口喊住他，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玉牧。”

他回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上。

“你好像胖了。”康书华盯着玉牧的腰，一本正经地说道。

玉牧低头看了眼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抬眼看她，一脸疑惑：“你认真的吗？”

“你肯定是天天坐着不运动，都胖一圈了，”她又上前拉住他的胳膊，“你快跑两圈，减减肥，这不有我陪你跑着吗？回什么家啊？”

玉牧任由康书华拉着往前跑，结果没跑出多远，康书华就撑着膝盖弯下腰，喘得直咳嗽，胸口剧烈起伏着。

“就这？”玉牧站在她身边，低头笑出声，“我还以为你现在多厉害呢，上学的时候跑 400 米我都得连拖带拽着你，你才能勉强跑完。敢情这么多年你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是晚上吃太多了。”康书华喘着气直起身，脸颊红扑扑的，白了他一眼，“我一跑肚子里的东西都晃，颠得难受。”

“那就别跑了，刚吃完饭剧烈运动，容易得阑尾炎。”

小区里，两人并排往回走，康书华心里打着鼓，时不时偷瞄玉牧的侧脸，那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在舌尖打了好几个转。可走着走着她就发现，俩人离得越来越远，本来胳膊肘能碰到一起，现在都快隔出一条道了。康书华发现只要自己一靠近，玉牧就会往旁边躲，连手都插进了裤兜里。

她心里瞬间凉了半截，他都避嫌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康书华耷拉着脑袋，闷头往前走，就在这时，路边草丛猛地窜出个黑影，她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往后退时，却感觉到手腕被握住，一股强劲的力道把她拉进一个温热的怀里。康书华的肩撞在玉牧的胸口，听见了他胸腔里骤然加速的心跳。

玉牧的手臂环在康书华的腰后，扣得很紧，他满脸紧张，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一点都磕碰不得的宝贝。

等看清地上是只黑猫时，两人才反应过来，可谁都没先推开谁。康书华抬头，刚好对上玉牧垂下来的视线。他的掌心还贴在她的腰上，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蔓延到她的全身。玉牧喉结滚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他只要稍微低头就能碰到，可他就那么僵着不动，手却越收越紧。

三楼的客厅没开灯，周祁站在窗帘后，手里握着半杯早就凉透的水。他本来只是在等康书华回家，却等来两道相拥的剪影。

楼底下的路灯把康书华和玉牧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亲密得刺眼。周祁握着水杯的手在一点点收力，他不敢相信，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拥抱而已，或许他们只是朋友，可能是在安慰或者是在道别，朋友之间，也没什么不妥。直到那两道影子靠得更近，康书华的头微微偏过去，踮着脚，吻上了玉牧。

周祁掌心里的杯子忽然裂开，变成大小不一的碎渣。水混着温热的血顺着他的指缝流出来，滴滴答答砸在地板上。他没低头，也感受不到疼痛，只是眼神空空地落在远处的亲密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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