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6 / 6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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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6 章

生存第104天:恶魔游轮

“差不多走吧。”

猫姐带着张白白离开了旋转木马。

那只笨笨的魅魔目送二人离去,然后继续孤单地守在这个几乎没有人光顾的娱乐项目前。

两个人来到了赌桌负一层的猫房。

她们在这个游轮上显得格格不入,很多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但是这并不会影响张白白和猫姐的娱乐。

她们旁若无人地享受船上的一切事宜。

“我小时候会想,如果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消失了。”

猫姐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张白白蹲在她的旁边,身上挂着两只舔爪子的猫咪。是被猫姐硬挂上来了,猫并不喜欢长袍冷冰冰的触感。

“为什么?”她询问。

“你小时候不会有吗?”猫姐惊讶偏头,“就是那种在某一刻,希望全世界的人都消失就好了,只剩下自己一个,这样就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张白白将那些不情不愿的猫咪放下,刨根问底:“某一刻,比如?”

“比如当太多人对环境造成危害。”猫姐眼睛亮晶晶的。

张白白认真地拿着逗猫棒,上下抖动,看着那些猫咪为了小小的逗猫棒抓狂。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环保主义者。”

“不是这样,但是你不觉得自从人类诞生之后,整个自然界都在被破坏吗?任何已知的发展都在索取自然界的资源。”

猫姐蹲在地上,手肘搁着膝盖,双手撑住自己的脸。

“我觉得很神奇,大自然诞生的每一种生物都能和自然界很好地融合,只是需要存活,就是大自然链条的一部分。但是人类做不到这一点,就像是原本不该待在这里的外来物一样。”

随后她又烦躁地说

“你可千万别说,这是哪篇论文里谁谁谁的看法,某某某又怎么说。”

“我可不在意他们说什么,如果要探讨学术,我们干脆拿着书本复制粘贴来对话好了,说的都不是自己想的东西,试图用更‘权威’来压对方一头。”

“说明大自然太弱了。”

张白白极为简洁地回答。

猫姐单走一个问号:“?”

“你觉得存在上亿年的东西太弱了?”她眯着眼睛,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哼。

“或者说我觉得人们对它的定义太弱了,或者说如果它会因此死亡,说明它并不‘适应’这个宇宙。”张白白毫无学术地诉说自己的看法,“人类对大自然死亡的定义是什么?是无法再承受更多的人类,或者造成许多物种功能性灭亡。”

“但是优胜劣汰,这不是本身就是自然的规律吗?”

“而且。”

她的语气异常平静堪称冷漠。

“当自然无法承受更多人的时候,人类该灭亡就会灭亡。就像几亿年前的恐龙的灭亡,地球经历了很多纪元,古生代:寒武纪、奥陶纪、志留纪、泥盆纪、石炭纪和二叠纪,中生代:三叠纪、侏罗纪、白垩纪,最后到了新生代:第三纪、第四纪……”

“我们不过生存在其中一个纪元,为什么会觉得人类会永生。”

“自然随时会重启。”

“我们会灭亡,像恐龙,像猛犸象、像剑齿虎,没有东西会永恒,没有东西逃过时间。”

猫姐愣住,她垂眸沉默了半天。

复古的摆钟在她们身后发出滴答的摆动声,猫房的玻璃上,模糊地反射出她们背后的影子,那些来来往往的赌徒被模糊了面容,看起来像一群狂欢起舞的鬼影。

魅魔们簇拥着他们走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你觉得是人类咎由自取?”

猫姐这句话的声音像是反复描摹自己口腔而发出。

“是自然的进程。”

张白白说。

“自然不为人类而停止,人类总喜欢把自己的情绪投射到身边所有的事情上,傲慢又贪婪,以自我为中心。但灭亡不是自然针对人类的报复,仅仅是时间所带来的自然进程。”

猫姐猛然站起身。

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上下把她看了个遍。

猫姐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睫毛低垂。

“你是……是个哲学家?”

“我这么幼稚的想法也叫哲学吗?”轮到张白白疑惑了。

她天生情感缺乏。

几乎不会将自己所剩无几的情绪投射到任何事物上去,这也导致了她眼中的世界残忍又纯粹。

只有运行的规律,没有人情。

……

猫姐旋转跳跃,不走寻常路。

她迈着猫步小心走在台阶扶手上,张白白牵着她。

两个人就这样慢慢旋转着下楼,来到了甲板负二层,这里的赌桌失去了技巧,几乎全部都是靠运气。

宋生早上刚死,死因或许与这里有关。

霓虹灯黄蓝闪烁,数不清翩飞的入场券散落在张白白的身上。

人群几乎看不清原本的肤色。

猫姐取来了异形漂亮的酒杯,和张白白碰撞,酒水泼在了她身上,她仰头畅饮。

“干杯~!”

金钱、巨款、入场券被踩在脚下,留下一排清晰的脚印,那些珍贵的东西被踩得黑黢黢,看不清本来的面貌。

她们从嘈杂的人群中穿过,像是有天然的屏障,和其他人隔开。

张白白左顾右盼。

她看准放置炸弹的地方,正中心的筹码兑换台就很不错,上下连通,就是要避开中心的几只梦魇。

随后她们又来到了负三层。

这里更加安静,挑高很高,光线昏暗,具有更好的隐私性。在外面值千金的道具、卡片就随意地摆在卡座的桌子上,还有各种特殊属性的服装,被魅魔们消毒、整理收纳,悬挂在更衣区。

只要需要,就能前去更换自己想要的服饰。

她们穿过那些半包的沙发卡座,猫姐径直朝着负三层的中间走去。

一道湛蓝的光线落入张白白的眼中。

那是一整面玻璃的海缸。

恶魔们竟然在一艘海中的游轮上,安置了一个海洋馆。

飞天水蟑螂号上为了雷达和翡翠珊瑚的自我修复作用,也有散装拼凑版的海缸,但是跟面前的巨型正面玻璃鱼缸完全没有办法比。

这个海缸占据了一整面墙的空间,大约有15米的高度,内部的空间看不清楚,头顶的玻璃有一部分也是海洋鱼缸。

让船舱内的人如同生活在海底一样。

“哇……”

猫姐贴着玻璃,发出赞叹。

她的脸和眼睛,都在海缸的映衬下,形成淡蓝色的水波纹。

“这是恶魔的室内游泳馆吗?”

张白白观望着鱼缸内部,寻找合适的可以放炸弹的地点。

内部做了沉船造景,看上去格外逼真,船上都长出了海下的生物,说不准真的是一个沉船被捞上来摆在这里,还有各种逼真的洞穴,供那些鱼群生活。

可惜女神航线图的图鉴,上船之后就没有任何提示。

估计是受到了恶魔游轮的某些影响,不然的话,图鉴生效,她去观察不同种类的恶魔,要轻松很多。

猫姐被张白白说得垮下脸。

“你不要把这么好玩的地方,说得听起来像大澡堂子好不好。”

“你不觉得这里面的东西很眼熟吗?”猫姐伸出一根指头戳着面前的玻璃,“非常漂亮。”

张白白摇了摇头。

她几乎可以说是没去过水族馆,看不出名堂。所以她只能说:“跳下海里游一圈应该比这里刺激。”

“什么啦……”

猫姐哭笑不得。

“这里面可都是地球残存的海洋生物。”

张白白闻言。

这才再度从另外一种角度审视面前的巨型玻璃鱼缸。

可惜她小时候没那个条件去参观水族馆。

她听说在城市里上小学,春游秋游可以去游乐场和水族馆玩,但是她没有去过。长大了之后工作繁忙,赚钱还房贷。

再加上她本身对“乐园”的兴趣也不大,所以只在互联网上见过这些。

“是珍稀品种吗?”她看着游动的鱼群,这大概是她在末日以来离“地球”生态最近的一次。

“当然,数量不多了。”猫姐轻声说,“如果把它们放归这片海洋,大概都会死亡吧……”

她回头注视着张白白的眼睛。

“也许只有在这里,才有它们的活路呢?就像这些家养的品种猫。”

猫姐不希望他们炸船吗?

她想阻止他们?

没有人能挡在张白白的路上,没有人。

“你看上去好像要吃了我。”猫姐缩了缩脖子。

“没有那么重口。”

“我知道,你对人类没有兴趣。”

张白白斜眼:“我们说的应该不是同一个东西。”

“哎嘿我故意的。”

张白白视线越过猫姐,望向那些鱼群。

“未必会死。”她说。

猫姐没有明白:“什么意思?”

“我在回复你上一个话题。”她边说边点开了系统好友界面,“你说那些地球的海鱼掉落这片海洋会死。”

“又要来你‘进化论’那一套了吗?”

猫姐不是很开心。

“这里的海洋渗透压都和地球上不一样,海鱼在这里根本没有适应的机会,下水就死了,根本不用提繁衍和适应。”

张白白摇了摇头。

她点开了飞天水蟑螂号的大群,发送消息,专门艾特了小梅。

【白白:恶魔游轮上有珍稀品种地球海鱼。@梅事哒】

【白白:今晚通宵炸船,速来。】

【梅事哒:!!!】

【梅事哒:老乡!!!】

【再狗|叫试试呢:等等,你在地球上的时候还是人吧?】

【梅事哒:老乡啊啊啊啊啊啊!!!是老乡!!!!】

【李花开:孩子想要,啥也别说了,给了。】

【付:怎么过去呢?】

【白白:今晚换位置后给你们发海域定位,可以派几个能打的来。】

【乔墨:那我们把黑相号开过来。】

【白白:……等一下。】

【乔墨:对。】

【再狗|叫试试呢:哎呀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乔墨:今天雷暴雨天,黑相号在“充电”。】

【再狗|叫试试呢:汪。】

【肖子涵:翻译一下,他说他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卢英:要打了吗?】

【卢英:那我得加快进度了。】

【不嘻嘻:你们去远征吧,我留在船上。】

【肖子涵:怕可以直说的,不丢人。】

【不嘻嘻:术业有专攻。】

【有没有鱼啊:后方需要有人守护。】

【肖子涵:你们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不嘻嘻:卧槽原来在这儿等着呢!你也怕可以直说的。】

【梅事哒:老乡!老乡!老乡!】

眼见着群里的内容越跑越偏,张白白切换屏幕,又给幸运儿发消息。

猫姐就看着对方当着自己的面敲敲敲,时不时看一眼鱼缸里面,然后敲敲敲。

猫姐垮着脸:“出来玩的时候不停的使用电子产品真的很讨厌啦……而且我感觉你不对劲。”

【白白:告诉魔术师,有巨型海缸,里面都是地球海鱼,让仁盾号来拿。】

【洛可可:好。我们在一起商讨对策。】

【白白:一起?你们不是回房间了吗?】

【洛可可:我们一起回房间了。】

【白白:一起吗,三个人,啊……行。】

【洛可可:名声而已。】

【洛可可:而且先知笑得很开心。】

【白白:彳亍。】

她关掉了界面,看着无聊到来回踱步的猫姐。

“好了,鱼安全了。”

“?”

“好突然,发生了甚么事?”

“不告诉你。”

“我加钱。”

“最近不敢贪了。”

两个人漫步在这个水底连廊,湛蓝的光在柔光地面上投射出她们的影子。

虽然陪玩探查游轮是目的。

但意外地让张白白久违地安静下来,享受她从未见过的风景,和“朋友”玩耍。

即使在末日降临前,她做这些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一切都渲染上了朦胧的色泽。

两道身影出现在游轮的各处,他们在崎岖的小道上钻来钻去,把拿着东西的恶魔撞散,然后被追赶着躲避。

最后,猫姐气喘吁吁地瘫在斑斑卡座的沙发上。

“你体力不好吗?”

张白白站着低头,像做噩梦时床边站着的黑影一样。

猫姐累得咳嗽两声:“咳咳,不算很强吧,我平时都走脑力路线的,真的。”

“你只有大脑能活吗?”张白白询问。

“啥意思?”

“只有大脑活不了,所以身体强健脑细胞才能派上用场。”

“哎,也是。”

猫姐呼吸平稳了一些,她伸手搭在额前,挡住了壁灯的光线,像猫一样柔韧的身躯在沙发上拧成了奇特的形状。

她舒服地抬起一条腿,搭住沙发靠背。

猫姐拍拍身旁的位置,对张白白喊道:“来坐啊!”

张白白刚想回应,一只猫跳上软垫,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猫姐发出夸张的尖笑声,引得其他求生者频频回头不满皱眉。

“很久没有玩过了……”

猫姐笑累了,发出呢喃。

“很久没有,我总是自己待着。”

她越说声音越轻。

最后,她渐渐地睡着了。

张白白坐姿端正地待在另外一个沙发上,和松散的猫姐形成鲜明的对比。她们头顶的光线自动变暗,调节到方便入睡的亮度。

两个人逐渐融入了黑暗之中,如同舞台上的退场。

最后,张白白靠在了阴影下的沙发靠背,完全消失在灯光下。

她闭上了双眼。

玩乐的时间比干活要快得多。

她们在柔软的沙发上小憩,那种嘈杂的声音反而成为了天然的助眠白噪音,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

……

外面传来一阵躁动。

张白白和猫姐同时睁开眼睛。

“两位大人不用担心,可以继续休息。”卢瑟突然出现,引起了张白白的警觉。

她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8点:“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要和恶魔对赌。这个时间内,恶魔们注视着那边,您受到的服务会稍微打些折扣。”

卢瑟回答。

开始了吗?

张白白不动声色地做好准备。

“知道了。”

“您放心,只要您呼唤我,我还是会出现。”卢瑟缓慢地消失。

猫姐已经坐了起来,正看着这边。

最后时刻,她冲白白眨了眨眼睛,随后眉眼弯弯。

“趁着现在没到下潜的时间,我带你去船长室看看吧?顺便沿途偷偷看一眼弑虐,你好像对那个东西很好奇。”

!!

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激动跑来跑去)

马上就是105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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