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7 章
生存第113天
隔着几层木板连海浪声都变得沉闷。
走廊里摇摇晃晃,防毒面具的膜上有一层张白白呼出来的水蒸气,她放缓脚步,以免在颠簸的船舱里摔倒。
轮转之海上似乎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船上总是热热闹闹,到处都是人活动的身影。
现在走廊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连炮弹的声音都是从很远的地方而来,偶尔的一两发,像是天际的短暂雷鸣,仿佛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不再参战,置身事外。
她一路向下,朝着蔚蓝号所在的方向走去,她将在那里利用月台,隔着一层玻璃阻碍和黑相号对话。
狗哥也要去竞技赛,所以他现在没有值班。
是陈叔穿着防护服在忙碌。
卢英也买了新的防护服,会来和他换班。
张白白和乔墨提供了一些购入燃油的兑换点,其他人也准备了日用品给这些每日需要值班的求生者。
她路过负二层,船舱里存放的食物都不能吃了。
那些食物属于危险暴露状态,尤其是海藻、蘑菇之类没有包装的当地特产,暴露之后就不能再吃了,让人颇为惋惜。
偶尔从头顶传来一些奇特的声响,船上的船员在忙碌。
她走到了三楼,蔚蓝号还是如常运转,似乎不受到辐射的影响。
“我以为……”张白白打量它,“电子产品在核爆下都会受到波及。”
【早上好,长官。】
蔚蓝号先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说出了一个让张白白意外的回答。
【辐射在这里并不罕见。】
“嗯?”
她发出短促疑惑的声音。
【一些更深的捕捞区,还有特殊的打捞厂,工厂其实都有辐射。】
【您现在尚未进入那种深度。】
张白白短暂沉默了一下。
或许辐射带来的危害,至少对原住民的危害,并没有他们求生者所想象得那么大。“辐射”这种东西并不只来源于核爆炸,自然中,没有地球的大气层,宇宙中的辐射也多种多样。
更何况在一个外星星球上。
只是求生者不适应核爆下的辐射,而这里原住民、鱼群、海洋生物,也许有远古基因里就带着抵抗的方法。
张白白笑了一下。
“还是总是用地球人思维考虑事情,差点忘记这里是星际频道了。”
她没有过多的废话,让蔚蓝号操控月台,直接打开下方的出口,但是让隔绝海水的玻璃罩维持不动。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圆弧形的观赏鱼窗口。
黑相号主船同样不受辐射的影响,目前在其他海域帮忙。只留下了一艘小船分身,待在飞天水蟑螂号的旁边方便联络。
不一会儿,有艘长相黑乎乎的怪异船只就隔着玻璃出现在了张白白的面前。
【看上去你是来告别的。】
震动透过玻璃传入张白白的耳朵,海水呈现奇特的墨绿色,散发出特殊的光泽,如同附带一层鬼故事的滤镜一样。
“没错,我打算离开一段时间。”张白白坦白,“你打算怎么做?”
【我吗?】
“是的,轮转之海完全变了一副样子,也许你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我打算去探险,向下。】
黑相号回答。
黑相号和蔚蓝号都提到了下方,但她想应该比她去过的地方更下,也许是利维坦女王的巢穴,也许是克希拉,又或者是黑相号刻画壁画上短暂提及过的深海庙宇。
“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张白白刨根问底。
【海下有什么不一样了,我能察觉到。】
黑相号轰隆隆的声音传来。
【一些异动,不一样的动静,还有什么在召唤我,在更深的水下,我想我得去一趟。】
她不依不饶地:“能说说具体的召唤方向吗?你能感觉到和什么有关系吗?”
【……龙骨。】
黑相号尽可能地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毕竟对它来说,那种感觉就像是冥冥注定一样。
张白白愣神。
【你也看过我的壁画,我的龙骨从深海的神庙中打捞出来,这棵古树的树枝被保留在神庙里,但是神庙里没有树。】
【它在更古老的时候建立,存放了那巨树的枝丫,金色的树枝被做成了我的龙骨,还有别的奇特树木构成了我的身躯。】
【现在,龙骨喊我下去。】
“未必是好事。”张白白凡是做最坏的打算,“也许有人利用了这一点,制作了引诱你上钩的陷阱。”
【我知道。】
“你已经被恶魔‘杀死’过一次,并且对付恶魔你是主力,它们不会不尝试第二次。”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我明白了。”
在说过危险后,对方依然“维持原判”,张白白会尊重对方的决定。
毕竟这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不过,我还以为你会决定带上我。】
黑相号语气疑惑,从主船传来信号,让它听起来如同说话很慢似的。
【我能给你提供助力,我们一定会成就一番大事业,在对付恶魔上,我们配合得很好。】
张白白摇头。
“不是现在,现在我还没有能力,你过于显眼,我们会在成长起来之前被敌人注意到。”
她停顿了一下,又问黑相号。
“你觉得敌人是谁?”
轮到黑相号疑惑了。
【恶魔?】
张白白垂下眼眸,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玛门告诉我,审判者不分种族,只是一个管理员身份,谁都可以担任。”
她似乎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周围的风声渐小,所有“人”竖起耳朵倾听。
黑相号试图跟上张白白的思路与节奏,它肯定了她的话。
【的确如此,任何人都有成为审判者的可能。】
“你见过我之前的审判者吗?”
这次,黑相号沉默了片刻。
【我感受过那股威压,但是没有见过当时的审判者本人,我还很年轻。】
对于这个宇宙来说,即使年龄在150岁以上的黑相号,依然十分年轻,它被瘟疫王朝的王族和深海生命共同构造出来,达到了两个文明之间的科技顶峰,用于对抗恶魔。
但是两个文明在抵达顶峰之后,就开始快速没落,黑相号一直自己在找寻自救的方法。
这一点和张白白继承审判者一样很像。
蔚蓝号在这时插话,它的指示灯亮起,方便提醒别人现在是它在说话。
【我见过的长官,那是一个亮眼的光团,内胆却是属于审判者的黑色,是天使的分支。】
论“年纪”,其实蔚蓝号内部的虚空生物的年纪更大。
“那么初代审判者呢?”张白白又问。
这次两艘载具都不说话了。
他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张白白年纪最小,黑相号稍大些,蔚蓝号更加古老。可是即使如此,它们也无法和宇宙的时间相抗衡。
初代,那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
几千年?几万年?
星球之间的距离都要用光行走一年来计算,这些小生命放在宏观上,实在是太渺小了。
张白白缓慢地继续说。
“从我获取的有限信息上,目前可以得出一个确定的结论。”
“最初,在抗衡末日的装置上,宇宙中的众文明联合,组成了法庭,最高权限者视为管理员,也就是——审判者。”
“然而,在某些延续的事情上,文明产生了分歧。”
“以玛门为首,联合其他几个文明体系,暗杀了初代审判者。”
“最初的装置开始溃散,众文明分崩离析,连旧日法庭也分裂出了不同的派系,比如延存最久最出名的神殿。”
“地球趁机抓住机会,做了某些事情,做出了一个装置的复制品。”
她停顿,让两台机器消化一下。
“以上是汇总得比较确切的信息,虽然从不同渠道获取,细节无从得知,但是当时发生的几个大事件应该大差不差。”
“但是……”
众所周知,但是后面才是一段话的重点。
“我们总是先入为主地觉得,初代审判者是某个‘神’,更古老的文明,或者说是站在恶魔的对立面。”
“但从未有人能说出初代审判者到底是谁。”
“玛门说,谁都可以成为审判者,包括恶魔……”
“假如,初代审判者就是恶魔呢?”
“比如恶魔总是提到的——恶魔之主。”
空气安静异常,好像连外面的炮火声都停下了。
这里似乎只有他们三个“人”,却仿佛不止两个“人”在倾听张白白的说话,海浪都屏息凝神,虚空传来幻影。
“那么故事要从完全不同的方向开始猜测。”
“天使、恶魔……”
张白白揣摩这些词。
“我们的对话通过特殊的翻译进行,这个宇宙的人拥有不同的母语。”
“我们地球人的系统在很多时候充当翻译,会不会这些名词并非随随便便套上去的。”
“我对此猜测的灵感来源于,乔墨告诉我,女神们会把它们的信徒鼠塑,是因为信徒们囤积粮食打洞种田,在双方语言体系中,我的母语‘仓鼠’最能体现出这个意思。”
“所以我就想到了,恶魔一词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它不是一个‘怪物’的名称。”
“我不知道系统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最初的翻译者或许巧妙地给我们留下了提示。”
“恶魔、天使源于圣经。”
“它们原本是一体,而因为有一方带头反抗了天堂,所以有了撒旦、恶魔、地狱……”
“那么,玛门反抗了它的天堂吗?”
张白白目视深海。
又一次询问了那个问题,像是对所有末日幸存生物的拷问。
“……所以又回到了我刚刚问下的问题。”
“我们的敌人是谁?”
……
……
角色:白白,存活天数:113
(轮转之海,完)
剧情逻辑的一个完美的收和前推!
明天开始竞技赛。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