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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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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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珠和纪武一起过去的,出租屋内臭气熏天,蛆满地爬,苍蝇满天飞。狗的情况很差,不仅仅是身体方面,它的精神也被摧毁了,虽然睁着眼,但俨然一副不想活下去的模样,对他们的救助毫无反应,喂它吃喝它也不感兴趣,只呆滞地盯着某一处,剩微弱的呼吸告诉大家它还活着。

郭芃瞠目结舌,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啊?不想养就找别人领养啊,为什么非得这样做啊?”

在一旁的阿信搭腔:“用我们小纪医生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他们以为自己在玩过家家’。”

郭芃怔愣,回想起之前投喂群群友们讨论的那视频,那“锐角”兽医说的就是类似的话。

“玩过家家是不需要责任的,是可以随时喊停的,是可以喜新厌旧的,是可以随意安排剧情对待自己挑选的玩具的。”珠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当初我第一次听纪医生讲这句话时都呆住了,那个一张嘴就能随机气死一个人的纪医生耶,居然能说出这种人话!小姐姐你说对不对?”

郭芃一口饭差点儿往外喷,硬是忍住笑,点点头说:“确实,他是不是只有在面对动物们时才能正常交流沟通啊?”

“差不多,他能说的好话都是对动物说的,对人嘛,呵呵,吐不出象牙。”阿信调侃得算委婉。

郭芃回到刚刚的话题:“那那只边牧,后来就让纪医生领养了?”

“对,虾饺身上的伤医好之后,精神还是很差,恐人,不爱动,稍微有人说话大声一点它就会躲到角落,特别委屈特别可怜。”珠珠继续,“最后还是wuli纪医生用他满满的父爱感动了它,才有了刚刚那只甩着舌头嘻嘻哈哈的傻狗。”

郭芃嚼着饭,目光飘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的走廊里有一片墙,挂了若干红彤彤的锦旗,上面的文案都和常见的医生锦旗有些不同,除了“救我狗命”“古希腊掌管骨折的神”之类的抽象梗,还有一些只写了“喵喵喵”“汪汪汪”“叽叽叽”的锦旗。

她想,这应该是动物给医生们道的一声“谢谢你”吧。

两点左右,手术终于结束。

麦芽糖骨折的地方锁了钢板螺钉,尾部未截断,等待恢复观察期。术前投喂群群友和纪武讨论过,如果麦芽糖身体条件允许的话,可以同时把绝育手术做了,这样它之后就不用再进行一次手术。

为了做手术,麦芽糖从腰部往下到大腿的毛发都被剃光了,只剩上半身和一双“小毛靴”。郭芃把照片发到群里,群友们哈哈大笑,说闺女没穿裤子,羞羞脸。

纪武下手术后,正跟郭芃交代着麦芽糖的术后注意事项,突然门诊进来个“老病人”,急性肾衰的十三岁老猫。纪武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又赶着去接诊了,让珠珠负责继续跟郭芃沟通。

郭芃等麦芽糖稍微清醒一些才准备离开,离开前,她走去诊室,见纪武还在忙,就没进去打扰。

她跟珠珠说了一声,走出医院大门,又折返,跟珠珠说:“那个,刚才买的奶茶,麻烦你帮我交给纪医生……帮我跟他说声谢谢。”

第21章 这竹竿是不是肾亏啊

许是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郭芃回去补了个觉,醒来时天都黑了,但家娜还没回来。

她给家娜打了个电话,家娜接了,郭芃问:“阿姨,你不是今晚回来的吗?”

客厅太吵,家娜出阳台接的电话,结结巴巴道:“啊、啊,今晚……今晚我有可能回不来了。”

叶君如本来跟她说的是周日晚上就会回来,但现在都七点多了,他们还没回家。家娜给他们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信息也不回,她又不好放下孙子单独在家,只好一直等着。

“哦,是临时多加了一天吗?”郭芃问。

“对……对。”

郭芃睡饱了,心情轻松,笑道:“看来阿姨这周末跟朋友玩得很开心啊。”

家娜无意识地揪紧衣角:“还、还行……对了,刚刚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帮你把麦芽糖手术和住院的费用整理进群里了。”

“好的好的,辛苦啦,剩下的我来就行。不打扰你啦,明天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去看麦芽糖。”

“好,明天见。”

半小时后,叶君如终于来了电话,说他们的行程临时有了变动,要在香港多呆一晚,明天才能回广州,让家娜今晚在家多住一晚。

家娜皱眉:“怎么突然又多了一晚呢?”

“我们有个朋友从国外回来,落地香港,难得时间撞上了,就约了顿饭。”叶君如那边背景嘈杂,“畅畅在干嘛呢?”

“他约了几个同学上来家里,孩子们正在玩游戏。”

客厅几条“化骨龙”咿哇鬼叫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见,家娜已经被吵了一整个下午,太阳穴嗡嗡响。她耐性已经耗尽,可还要尽量心平气和地讲:“阿女,下次你有什么变动能不能提前一点跟我讲?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忙,你早点讲,我才能早点安排。”

叶君如那边安静了几秒,忽然嗤笑:“你还有什么事要忙啊?不就是忙着跟男朋友谈恋爱吗?”

羊城六月的夜晚已经格外闷热,空调外机轰轰地鼓着热风,家娜却觉得自己好似掉进了冰水里,冷得刺骨扎心。

“君如,我已经快六十岁了,也当了你几十年的妈,我就想问问你啊,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一个形象吗?”家娜紧攥着衣角,宛如握紧最后一条欲断的绳索,“难道我真就是一个什么正事都不做、满脑子只有男人的恋爱脑吗?”

有些话她一直警告自己是不能往外说的,怕说出口就再回不到从前了。可她不过是个普通人,她也会有情绪,会有难受的时候。她又不是无坚不摧的女超人。

常说人总是会把那些糟糕的情绪、尖锐的语言发泄在血脉相连的亲人身上,家娜以前常用这一点来自我安慰,女儿愿意同她发脾气,证明她在女儿心里或许还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才能让女儿毫无保留地展露自我。

现在她无法再自欺欺人,有谁问过她意愿了?她愿意被展露吗?

就因为是切肉不离皮的母女关系,因为她是一名“母亲”,就必须无条件包容接纳这一切吗?

那她的情绪呢?她的情绪又应该要如何寻找出口?

家娜活到现在,原本自以为对凡事都看得通透,但在最简单的家人关t系里,她都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处理得好。

难得她终于鼓起勇气对叶君如展露她的真实情绪,可却等来叶君如不耐烦的一句:“我可没这么说过啊,你别往我头上扣帽子。行行行,我知道了,是我占用你的宝贵时间了,是我错,行了吧?我们现在就买车票回来,你满意了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

一盆冷水兜头兜面淋下来,家娜本有了出口的情绪被浇了个透心凉。

半分钟后,丁高安打来电话,比起女儿,女婿的态度好很多,又是道歉又是感谢,但在家娜听起来,这些表面听似感恩体贴的话,就像钻在衣服里的蛇一样。

看似暖了,实则还是冷的。

她答应了今晚多留一夜,真把丁卓畅一人丢在家里这种事,她再怎么狠下心肠还是做不出来。

在阳台站多一会儿,家娜收拾好情绪才回屋子里。

客厅里,孩子们依旧在兴奋玩游戏,家娜唤了丁卓畅几声,让他好去洗澡了,也变相在提醒小朋友们时间不早,应该要回家了。

可没人理她,电视声音大得像锤子往她脑门砸。

家娜沉下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好淡好淡,透明人一样。

*

术后第二天,麦芽糖没什么精神,没食欲,但能自主排尿,尿色正常,后肢依然瘫软。

再过一天,有神经反射现象了,而且尾巴能轻轻颤动,纪武说这是好兆头。

麦芽糖的前肢一直很有力,能拖着它的后半身挪来挪去,对于术后的康复理疗也乖乖配合,郭芃拿自己的旧T恤来给它当垫子,家娜则常自制猫饭给它带来。

一天天过去,后腿的动作越来越明显,胃口也大了不少,大家都夸它求生意志很强。

有天,麦芽糖可以站起来了,虽然踉踉跄跄的,但确确实实是站起来了。

麦芽糖自己似乎也因此兴奋,一直拖着两条不大受控制的腿在住院部里跑来跑去,像辆后轮出了问题的小汽车横冲直撞。但它丝毫没有恐惧,只想让自己能跑得更快。

“喂喂喂,你这个新牌仔,驾校师傅是怎么教你的啊?开车开成这样,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酒驾啦。来来来,快来我这里,我要给你吹一下波仔

吹波仔=做酒精测试

……”

郭芃听着视频的画外音,忍不住笑出声。

纪医生的幽默感也只展现在动物面前是吧?

郭芃把视频保存下来,准备剪辑新的一期视频。

这些天发生在麦芽糖身上的事她陆陆续续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和小红书上,有照片有视频。有网友私信想给她捐钱,但郭芃发出来并不是为了众筹,她主要还是想给麦芽糖找个适合的领养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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