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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果很快接了，李博誉在路灯下的面容像蒙了层雾，她提起嘴角问：“你吃完饭没啊？”

“还没呢。”李博誉摁着鼻梁叹气，“他们还在楼上聊个不停，不过估计差不多了。他们说还有下一场，你懂的，我拒了，等一下吃完就直接回酒店。”

“哇，那么乖啊。”方果还是笑着。

“你怎么了？好像没什么精神呢。今天园里很累吗？”

“还行，就是我们班徐茵的妈妈又来了几个新要求。”

“哦，她啊……她确实很麻烦，跟之前的园方也是闹得不大愉快，要不是邓叔拜托，我也不想收的。你随便应付一下就好啦，不用太在意，有邓叔这层关系，她不会做得太过火的。”

方果抿唇，随后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两人聊了会儿，方果先说：“行，你先忙吧，等回酒店再跟我讲。”

“行啊，我回去洗了澡跟你视频。那我先挂咯？”

“……等等。”方果喊住他。

“嗯？还有话要跟我讲吗？”李博誉笑。

方果屈膝坐在沙发上，腿边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宝格丽的日本官网。

过百万的首饰不少，戒指项链手环都有，中午见到的那张付款小票没有显示详细商品内容，方果无从得知李博誉那天买了什么。

“没事哈，你别喝太多了。”方果说。

“好啊，爱你啊老婆。”

李博誉回到餐厅，刘小巧气鼓鼓地瞪着他，敢怒不敢言。

他忽然觉得好累，这局面他原本也没想过，要不是方果确诊了子宫异于常人，难以怀孕，他也不会鬼使神差地默许刘小巧生下这孩子。

好在刘小巧好哄，从山卡拉小村镇里出来的女孩给点甜头就灿烂，李博誉答应她，等明早的业界活动结束后，下午就进迪士尼找她，陪她和孩子玩上半天。

刘小巧立刻被哄好，知道李博誉回酒店后需要跟方果视频，她便带着孩子在楼下商场逛了两圈，买了个包给自己，和两双学步鞋给儿子。

在母婴店，店员们夸她儿子长得浓眉大眼特别可爱，刘小巧洋洋得意，把今天的日常发上社交账号。

附文案：「上海day1，吃了好吃的惠灵顿，买到很想要的包，还有给宝宝的新鞋子。明天是和宝宝第一次去迪士尼，期待一个晴天！对了，今天去的餐厅都亲子友好，非常推荐！#日常#宝宝辅食#单亲妈妈#上海citywalk#美甲#香奈儿#宝格丽项链#divasdream」

另一边，方果挂了视频电话。

刚视频时，李博誉一边跟她聊天，一边在套房里走来走去，方果心思不在聊天上，一直留意着他身后的背景，但没发现什么异常。

她想，可能宝格丽的单子，是李博誉帮哪个朋友的老婆带的吧？

她被这事影响了大半天，寻思这样不行，她摇摇头，把这事暂时甩下，回到班里的“矛盾”上。

她给蒋回南发了条信息，没讲邓女士提起的要求，只问他是不是跟邓女士认识，两家是不是之前有过矛盾。蒋回南没有立刻答复，直到方果睡前，他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方果诧异，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清清喉咙，接了电话：“晚上好啊洛洛爸。”

蒋回南直接问：“你怎么知道我和邓素雅的事？”

方果过几秒才反应过来，邓素雅是邓女士的名字。她斟酌道：“嗯……她今天有找我提起这事……”

蒋回南追问：“什么事？”

“啊？”

“邓素雅找你提了什么事？”蒋回南没什么耐性。

他还在律所，摘了眼镜站在窗边，眼前是模糊一片，剩点点萤光飞在暗夜中。

方果干笑：“哈哈哈，她就说……说你们两家之前有点矛盾，但这只是她单方面的说法，我想听听你这边的说法。哦，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提，那就算了。”

蒋回南把手机拿远一些，哼了声，再拿回手机：“她能提起的事，也就那一桩，她妹妹之前的丈夫和我前妻一起出意外的事对吧？”

方果把重点拉回来：“所以你们就是因为这意外吵过架？”

蒋回南不答反问：“她不会贸贸然提起这事，那么她的诉求是什么？”

方果冷不防“嘶”一声，明明隔着手机，却有种她坐在蒋回南对面被他盘问的错觉。

她小声嘀咕：“蒋生，我不是你的客户，我们可以不用谈得那么正式。”

“我也希望你不要成为我的客户，但如果你有需要真来找我，我还是会考虑考虑，接你这单的。”

方果以为他好像上次那样揶揄她，心里起了火，呵呵笑：“不好意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们公婆感情还行。”

一句“真的吗”都已经到蒋回南的喉咙口了，到底是被理智拉扯住。

方老师和他丈夫感情如何，婚姻是否有危机，这些关他什么事？

他沉声道：“方老师，我不知道邓素雅说了什么，但她要是对我进行诽谤，或对洛洛的母亲进行任何羞辱，那么麻烦你转告她，要是她再管不住她自己的嘴，我将会循法律途径对她追究责任。

“另外，如果幼儿园内出现任何风言风语影响到洛洛，我也同样会追究园方责任，并为洛洛安排转校。以上。”

第32章 我们回家啦

郭芃花了半个月把之前欠下的“债”都还完，到下旬时，她又空档了，连散单都没有的程度，入不敷出。

她之前很少发广告，连个人工作室开张，她也只是发了一条朋友圈，说“重新出发”而已。方果那时就提醒过她，让她要常常露脸营销，每天都发一下广告，要带地址，要把业务范围说明清楚，可她迟迟没这么干，朋友圈不仅三天可见，还是空白一片。

人总是要为了五斗米折腰，她现在两处租房都要花钱，不能坐吃山空，再说那山也不高了，只剩个小土堆而已。

郭芃咬咬牙，开始整理近期作品。

商单的拍摄需要等品牌方解禁才能公开，暂时不能使用，私人单她需要征询客人意见，上次免费给家娜阿姨拍的那辑照片，她也想拼进作品集里。

郭芃按着时间顺序看，鼠标顿了顿，接着点开了纪武工作照的那个文档。

那天的照片是很“样片”的样片，不得t不说，那“竹竿”平时看着一副亏佬样，但稍微拾掇拾掇就很上相。

睡眠不足的黑眼圈遮一点修一点，反而成了深邃眼眶；阴影打一点，五官和脸型就更加立体了；差不多要及肩的黑发因为做手术绑了太久皮筋，一放下来跟鸡窝一样，但捏一下抓一下，竟成了现在怪流行的“狼尾”发型；皱巴巴还沾着血和猫毛的工作服和白袍，粘毛捋直，专业度便蹭蹭往上涨……

“这张脸还是很好糊弄人的嘛……”郭芃嘟囔着，给纪武发了信息，问他同不同意让她把这照片排版做样片。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回复，郭芃“嘁”一声，起身伸了个懒腰：“小纪医生真是大忙人啊——”

今天轮到808值日添粮，郭芃买了虾和鸡胸肉，家娜负责煮熟，装满两只一次性碗，两人一起下楼。

暑假最后一晚在医院发生的事，郭芃很识趣地没再多问，但她明显感觉到阿姨最近在808，不怎么跟家里人打电话了。

一走出单元门，两人就遇到了牵着虾饺的纪福贵。

纪福贵眼睛一亮，笑脸迎上来：“哎呀！两位靓女，要去哪里啊？”

郭芃对房东自然客气，也嘻嘻笑：“包租公，我们去喂猫啊，今天轮到我们家了。”

“好，真好，你和娜娜都是这个。”纪福贵比了个大拇哥。

郭芃一愣，嘴巴都张大了，家娜也是整个人定在原地，脖子耳朵脸颊额头全蒸腾起热气，睁大眼瞪着纪福贵。

郭芃笑了：“包租公，你喊谁娜娜啊？”

纪福贵一时没察觉问题，朝家娜看一眼，如实回答：“对啊，你微信名不就是起这个名字吗？”

郭芃明白了：“哦对对对，阿姨的微信名字是‘娜娜’，包租公你很关注嘛。”

家娜感觉自己耳朵后头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赶紧拉住郭芃的手臂：“走了走了，猫都饿啦！”

郭芃看热闹不嫌事大，边走还边回头问：“包租公你去哪里遛狗啊？”

纪福贵举起手里的袋子：“我要去涌那边，然后给我儿子送饭。”

郭芃说：“那我们同路呀，一起走！”

家娜眼睛瞪得更大了：“小芃！”

郭芃装傻：“啊？怎么啦阿姨？”

“……没什么没什么！”

九月底的天很早就开始变暗，加上今天阴天，架空层下一片昏暗。

她们向来定点投喂，一般人还没到，猫们已经在这附近等着了，可今天是空无一猫。

郭芃拿水碗去洗了洗，倒上干净水，唤道：“牛奶？奶茶？芝麻？哈喽？你们这群大帝都跑哪里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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