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 1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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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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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晚的「向记面家」里,非但不见老板向叔,也不见向天庥的哥嫂。

厨房里只有向天庥一人在忙活。

关好彩越想越好奇:“之前向记不是有向天庥他哥在吗?现在是两兄弟一起接手家里生意?但今晚没看到他哥啊。”

“不是……”

李静芬叹了口气,声音沉下来,“向记现在只有庥仔一人。”

*

上初一前,关好彩是在二楼与外婆同住一间房,上初一后,她在三楼有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下方是小巷,巷弄里的路灯不多,缀在不同楼房的墙壁上,在夜里静静发光。

窗帘不完全遮光,光线堂而皇之地漏进来,关好彩躺在床上,睁眼望着染了些昏黄的天花板。

掐指算了算,和李岩结婚后她就没在这小房间里睡过觉了,每次回来,她都住在酒店。

小小的卧室没有太大的变化。

床垫太软,翻身有吱呀声,关好彩都能预计明天起床的她肯定会腰酸背痛;新换上的枕套床笠有一股老木头和香皂混合在一起的淡淡香味,年复一年地被洗晒过许多次,薄薄一层熨在皮肤上;但身上盖的那床老式拉舍尔是沉的,重量和前几天酒店里盖的鹅绒被截然不同。

十多年前的装修没有跟上现代人的生活习惯,床边没有设插座,最近的一枚插座,得稍微把床柜拉开才能瞧见。

拔了老台灯的插头,换上手机充电线,手机屏幕成了床边能亮起的唯一的光。

关好彩手指划拉了几下屏幕,最后找到了QQ。

太久没登陆QQ,连密码她都忘了,试了几个才找回。

原来还是她和李岩的名字首字母,加上各自生日日期的排列组合,气得她第一时间把密码给换成现在常用的。

goodluck950505。

从初中到大学的交友圈,都被她丢在QQ里,只有极少一部分人进到了她的微信联络簿中。

向天庥当然不在此列。

虽然两人一直都在一个学校一个年级,但好多年都不同班。

就像行走方向几近一致的两条线条,偶尔会在上学的路上、会在下课的走廊、会在放学的车站碰到,但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很快就分开。

关好彩扫了一遍好友名单,嗯,她甚至没有向天庥的QQ。

作罢。

她打开百度,搜索「向记面家」。

她记得外婆几年前提过一次,说向记上过“电视”。

还真有关联视频,但不是电视节目,是本地一个讲饮讲食的自媒体账号拍摄的。

一七年的视频,主持人访问的是当时「向记面家」的老板向天华——向天庥的亲大佬。

两兄弟是相差有些岁数的,具体多少岁关好彩不知,感觉和她跟郝韵一样,差不多差了一轮。

视频里的男人眉眼与向天庥有几分相似,身型高瘦,笑容亲切,接待客人时健谈幽默,在厨房工作时动作利落,而坐在竹竿上压面时,整个人的神情则变得认真严肃。

向天华的妻子也入镜了。

关好彩见过她两三次吧,声音和样貌都软乎乎的一位小姐姐,和丈夫一起从上一辈手中接过了“老字号面店”的担子,一人负责内、一人负责外。

看完视频,关好彩胸口里堵着股道不明的情绪。

谁能想到,视频里这对年轻夫妻,如今都不在人世间了呢?

第12章 神又是你鬼又是你

关好彩一觉睡到天亮。

果然脖子酸、腰骨痛,眼皮千斤重,额角如针扎。

她摁着额头含含糊糊地骂自己,这人真是贱死了,好不容易能睡一觉,结果头疼得比之前还厉害。

沿街老楼墙薄,隔音自然不好,地上跑的,天上飞的,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那屋顶上经过老区的飞机,每次飞过,都像有几十辆碰碰车在她脑子里来回碰撞。

等轰隆声远去,屋子里剩下的,是楼下谁谁跟街坊打招呼的声音,还有楼上谁谁在练英语口语的声音。

关好彩在床上缓了多久,就听了多久郝韵读英语,直到郝韵从天台下来,回了自己房间,关好彩才起床下楼洗漱。

虽说住在同一屋檐下,但她俩能不碰面,就尽可能不碰面。

外婆不在家,餐桌上有个用了很久的保温壶,不锈钢的,旁边还有两个饭盒。

一个装虾饺烧麦,一个装鲍汁凤爪,不过里头的点心明显都已经被人吃去一半。

关好彩没有立刻坐到桌边,刚洗完脸,当然要抓紧护肤。

陪过她六七年的房间不大,日默瓦的“方胖子”在空处勉为其难地摊开,落脚都快没地方了。

与书柜一体的书桌,是当年外婆去两条街外的家具店里买的,还有床和衣柜,款式老土,颜色沉闷,每件单品拎出来,都能参与小红书或豆瓣小组里征集“土丑家具”的帖子。

尤其是那印着大红玫瑰和「LOVE」字的衣柜,简直丑出天际,绝对有问鼎冠军的实力。

其实那会儿关好彩想要的,是宜家里的“简约北欧风”软装。

样板间里的“girl's room”多漂亮啊,统一色调的家具,从天花板垂落的蕾丝床幔,罗马杆挂起双层素色窗帘,碎花或粉色系的床品,铺在床边的羊毛地毯……每一样都打在十三四岁的少女心上。

她还硬拉着外婆去了趟东站宜家,费尽口舌游说外婆,甚至想让外婆把家里的老餐桌和红木长椅换掉,外婆自然没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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