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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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前功尽弃的无可奈何。
向天庥想,或许有的事是需要一个结果,他才能完完全全打开那个结。
所以在关好彩用开玩笑地口吻问出“初恋真有那么难忘吗”的时候,向天庥坦坦荡荡地回她:“当然难忘,我一直记得那些事。”
这下轮到关好彩怔愣住,嘴巴开开合合,半晌只憋出一句:“哦……这样啊。”
红灯转绿,向天庥没再看她,踩下油门。
车里空气安静下来,两人皆沉默。
过了一会儿
“我放点歌吧——”
“向天庥——”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开口。
“你先说——”
“你说——”
又是异口同声。
“好,我先说。”关好彩这次抢在他前面,深呼吸一个来回后,说,“向天庥,我跟你道歉。”
“……因为什么事道歉?”
“我小时候性格不好……”
“你现在性格就好?”
关好彩冒火:“你能不能别打岔?!”
向天庥没忍住,笑了一声:“行行行,你说,你说。”
气氛缓和了些许,关好彩觉得有点儿热,伸手把空调扇叶往回拨了拨。
“我小时候性格不好,拒绝你的时候说了些难听的话。”她没有看向天庥,而是望向窗外,“我不会为这事找借口,就算让我重来一次,也未必能处理得多妥善。所以直接一点吧,我同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一直放在心上。
“向天庥,对不住。”
羊城的绿植在秋冬甚少掉叶,得等到来年春天,一边落叶,一边抽芽。
老区路窄,马路两旁的树木往中间长,树荫盖住半边天,阳光斑驳落下来,一颗颗从向天庥眼角划过,刮得他眼睛泛酸。
他并不是在等关好彩的道歉,可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等待什么。
他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关好彩了,幼儿园时两人有过好几张同框合照,每年五月时,他都会坐在关好彩旁边,二人同吹几支蜡烛,听老师同学对他们说“祝你们生辰快乐”。
幼稚园毕业照,他站在最后一排的边缘,而关好彩站在第一排的中间。
这好像早早就暗示了,他们的距离说远不远,但肯定谈不上近。
从小学开始,他和关好彩都是同校同级不同班。
一年级时《外来媳妇本地郎》热播,向天庥这个名字突然引来许多关注,他一开始没搞明白别人语气里的善和恶,还天真地以为,大家都是因为喜欢他才会拿他来开玩笑。
他甚至傻到觉得,他就是班级里的“开心果”,大家一看到他就会笑。
年纪稍长,他也终于后知后觉,这好像不是他想象中的“友情”。
“肥庥”这种名字,也不是感情好的朋友之间会起的外号。
虽然没有刻意的疏远或排斥,但向天庥仍敏感地察觉到,大家并没有特别想和他来往。
没有非常要好的朋友,男生踢球打球玩游戏都不会预他的份,问就是说他胖,跑两步就气喘吁吁,只会拖他们的后腿。
尽管他的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可他还是不知不觉地变成了“透明人”,除了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譬如抄作业、打扫卫生、当跑腿,其他时候,很少有人主动与他交谈。
说起来好笑,一二年级他当过班长,但上三年级后就被“撤职”了。
班主任语气委婉,说班长除了学习成绩要好,更需要有善于跟同学们沟通的能力。
进入青春期的少年人,对自己和他人的外貌更加关注。
上了初中的向天庥依然喜提“肥庥”的外号,而七班的关好彩,则喜提“冰山美人”的称号,男生们开些玩笑,说不知会有哪位勇士去“将冰山劈开”,然后窸窸窣窣地笑得猥琐。
向天庥和关好彩的班级不在同一楼层,课表没有相撞的课程,可能一周才会偶然碰上一次面。
但就算碰上面,两人也不会互道一声“hello”。
过去这么多年了,向天庥仍深深记得,刚上初一时,有次他从楼梯往下走,而关好彩从下方走上来。
两人四目相对,向天庥心如鼓擂,心想着是不是得跟“老同学”打声招呼才行。
他鼓起勇气,手刚想往上扬,但关好彩已经移开目光,很快从他身边经过。
仿佛两人从未认识过,她连他叫什么名,都记不得。
高中,他还是跟关好彩同校。
她是名副其实的“靓女”,束在脑后的长发总会晃出一道好看的弧,像透明的钓鱼丝,轻易钩住他人的目光。
比起初中时,她更加不爱笑了,脸上表情总是很淡,可这并不妨碍男生们在私下讨论她今天擦没擦润唇膏、她校服下的肩带是什么颜色、她交没交男朋友。
向天庥不喜欢听到这些讨论,每每听见,胸腔里都会翻涌起酸水。
而这一年,向天庥也意外地交到了“朋友”。
那是班里一位男生,名叫苏涛,开学半学期了才转校过来,因为身高,被老师安排坐在最后一排,向天庥的隔壁。
苏涛长相帅气,人缘很好,不到一个礼拜已和班上许多人打成一片,向天庥的座位旁边总站满了人,他应付不来这种情况,一到下课就匆匆离开教室。
中午多数同学都在学校旁的食肆吃午饭,向天庥也是,有天去吃煲仔饭时,遇到了没带钱包的苏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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