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 1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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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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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很大,没人继续唱歌,也没人上前当和事佬,苏涛脸面挂不住,摔了蛋糕,欲对关好彩动手。

这个“欲”,其实是向天庥的猜测。

他不知道苏涛是不是真的想去扯关好彩的手,反正他觉得是,于是脑子一烫,他直接冲苏涛扑了过去。

都说男生从小到大,怎么都会打过一两次架,但向天庥没有,他连亲兄弟之间的打闹都无。

所以他自然很快被苏涛踹翻在地,像只背壳着地的胖乌龟,动弹不得地挨打。

他双手护头,身子弯蜷,恍惚间听见关好彩的大吼,再听见苏涛的怒骂,一阵乒乓声后,又听到谁谁的尖叫。

他忍痛起身,抹了泪,看清关好彩跪在地上,双手捂着额头,一声接一声闷哼。

事发经过向天庥是后来听人描述的:当时苏涛对他施暴的时候大家全吓傻了,无人敢上前,只有关好彩去拦他,被苏涛一把推开。

而关好彩不“好彩”了,踩到地上油腻的奶油后踉跄摔倒,额头还磕到茶几尖角,流了血,破了相。

那天之后,向天庥发了场烧,在家躺了一个礼拜。

期间父母兄长替他去学校处理事情后续,待他病愈回校时,苏涛的桌子空了。

有同学跟他说,苏涛一直没回学校。

而关好彩回校了,额头上贴着纱布,表情比以前更冷。

苏涛一直没来学校,再后来,老师说他转学了。

听说他父母早早离异,他本来跟着父亲住在广州,事发后,母亲把他接回浙江外婆家了。

向天庥在学校仍会偶遇关好彩,两人依然连一个招呼都不打,仿佛那天关好彩唤他的名,只是他的一场梦,随着一场高烧,便蒸发得无影无踪。

只有向天庥一直记得。

他觉得自己七老八十、白发苍苍的时候,肯定还会记得那个瞬间,除非老天爷狠心,要把他的记忆力收走,否则他永远会为之颤栗。

浑身过电,汗毛竖起,眼眶湿透,喉咙酸楚,视线渐亮,眼里只能看得见她。

马尾在她脑后,随着步伐左右摇晃。

划出的那道弧,早钩住了他。

高考结束的返校日,向天庥终是鼓起勇气,找到机会,对关好彩道一声“我钟意你”。

他有自知之明,也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可关好彩那天不知道怎么了,像吃了一吨火药,说话阴阳怪气,字字皆成针,往他心头扎。

她指着自己额头上淡粉色的那道月半弯,说要不是因为要帮向天庥,就不会留下这么一道疤,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

……

那时候的向天庥怎么都不会想到,时隔十年,他会和关好彩重逢,两人能说上那么几句话,还会坐在同一辆车中。

车子一直往前走,路渐宽,树荫无法再遮住整片天空,出现在向天庥眼里的亮光越来越多。

他忽然就明白了他一直在等待什么。

他在等再一次看到那片光的机会。

向天庥吁出一口很长很长的气,把胸腔里那些潮湿全吐了出来。

再对关好彩说一句:“嗯,都翻篇了。”

关好彩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手撑下巴,望着后视镜里的郁郁葱葱,嘟囔问道:“真的翻篇了?”

如果没重遇向天庥,以她那么自私又利己的性格,是不会去回想那一天对向天庥的伤害会有多深。

郝韵说得没错,她是自己不痛快、就不想让别人痛快的人。

话说得难听点又如何?

反正不会再见面了。

向天庥同她告白是在高考后的返校日,她为何会记得这么清楚,再次托赖黄女士。

就在返校日前一天,黄昭君突然回国,说是回来办些资料,也来看看老母和两个女儿。

逐渐长出白发的李静芬开心,在附近酒楼订了包厢吃晚饭,上学前班的郝韵也开心,一直缠着黄昭君喊“妈妈”。

就关好彩不开心,闷声夹着南乳花生丢进嘴里,嚼得腮帮子发酸,也不乐意同黄昭君讲话。

黄昭君倒是挺主动,问她志愿要填哪所大学。

关好彩提了她心水名单上的几所高校,都是外地的,黄女士语气突变,问关好彩为何不选广州的学校?

郝韵还那么小,外婆又年纪大了,关好彩去到“冇雷公咁远”的地方,外婆和郝韵要怎么办?

多年来的怨气再努力都压不住,关好彩气得泪花都冒出来,筷子一摔,跳起来指着黄女士破口大骂。

她火力全开,骂黄女士既然不想养孩子干嘛又要生?没个“结晶”就无法证明那是“爱情”吗?

又嘲讽她遇到一个就爱一个,所谓的“真爱”真是好cheap啊,干脆叫“cheap love”好了!

还问黄女士能不能上个环,或让第三任丈夫结个扎,别过两年生了个娃,不想带又往外婆这边送!

给几个臭钱就要外婆替她做牛做马养孩子,她这么不孝,为何至今还没有遭雷劈?!

“遭雷劈”三个字刚落地,她就挨了黄昭君一巴掌。

她很快反应过来,仰起头,扬起手,想还黄昭君一巴掌。

是外婆扑过来拦住了她,死死掐着她的手腕说“好彩,不可以”。

外婆眼眶红透,却没有眼泪往外冒,关好彩那一刻情绪乱了套,竟还有力气去想:外婆是不是哭得太多次,连眼泪都哭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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