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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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庥停了几秒,点点头:“嗯,我们问过林婶自己的意思,她觉得她目前还能照顾得了白云,等到她觉得吃力了,就带白云一起去住养老院。”
关好彩扬起眉毛:“白云那么年轻怎么住养老院?”
“哦,那种叫‘托养院’,在白云……这个白云指白云区啊,在那边目前有一家托养院目前可以提供这种模式,老人能养老,同时有为身心障碍的人士专设的特殊托管。”
关好彩想到的问题很实际:“这种养老院贵吗?”
“比普通养老院贵。”
“林婶的养老金能cover吗?”
“她的养老金应该不多。”向天庥摇头,指尖在桌面轻点,“一个床位四千一个月,白云需要特殊托管,费用会更高。还有,托养院的价格每年都再往上涨,到林婶带白云住进去的时候,也不知道要涨到什么价位了。”
“政府补助呢?”
“只能覆盖三分之一吧。”
豉油鸡还剩一块鸡腿肉,关好彩不夹,向天庥也没好意思要。
筷尖朝那虚虚指了指,向天庥问:“鸡、鸡腿给你?”
“你吃吧,我今晚肉吃得足够多了。”关好彩夹了箸青菜,继续问,“那等到林婶……百年归老的时候,白云怎么办?”
向天庥夹起鸡腿,看了她几秒,答:“林婶说,会提前把老屋卖了,那笔钱用于白云的终生托养。”
林婶的老公早逝,亲戚鲜有来往,她无法把白云托付给他人,只能寄望专业托养机构。
这间目前装载着母女几乎所有回忆的小房子,将在林婶离世后,替她守护她的女儿。
关好彩认真思考起这种可行性。
这或许是现阶段能想到的最佳方案,可不稳定的要素仍然太多。
见关好彩不说话,向天庥吃完鸡腿,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才道:“放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会一直留心林婶的情况的。”
说完他便起身,端着碗去打饭。
关好彩“啊”一声,没来得及叫住他。
向天庥的下巴粘了颗饭粒。
向天庥浑然不觉,装完满满一碗饭,还去厨房跟诚叔讨了一大勺烧鹅汁淋饭上。
关好彩目光随着他的背影而去,看了会儿才收回视线,继续夹她的青菜,没好气地嘟囔:“吃饭的模样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向天庥回来坐下,那颗饭粒还顽强黏着,关好彩看不过去,扬扬下巴提示道:“喂,你的下巴。”
向天庥正忙着把淋了烧鹅汁的米饭搅松搅散,抬眸问:“啊?怎么了?”
“你下巴啦,有颗饭粒。”关好彩指着自己下巴示意。
向天庥伸长舌头去舔,左舔右舔,舌头是挺长,但就是舔不着饭粒。
关好彩“啧”了一声,倾身伸手,直接把那颗碍眼的饭粒用力拨掉:“懒死你算了,舔舔舔,还以为你是个小孩吗……”
话音刚落,仿佛有雷电蓦然落下,在她后脑勺炸开。
整条脊椎骨头都麻了。
关好彩赶紧收回手,不再看向天庥那双黑白分明的眼。
而向天庥除了瞪圆了眼没别的能做。
他完全愣住,身体被一辆火车呼啸穿过。
哐啷哐啷。
第38章 过路人
关好彩拎着一袋苹果往家走。
苹果是今天活动送给长者们的“平安果”,向天庥给的,说是给外婆留起的。
在那个当下,其实关好彩应该问他,李静芬明明没在“平安结”的帮扶名单上,为什么他会如此殷勤地照顾她,是因为李静芬曾经对他“有恩”,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但关好彩没问。
她有些害怕,向天庥如果认真回答,那个答案或许会让她无法招架。
还有,她刚刚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去帮他拨走饭粒?!
跟李岩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极少这样做过,一般只会简单提醒一下对方,让对方自己去处理。
关好彩觉得向天庥这个人很奇怪,有的时候成熟得让人刮目相看,但有的时候还是那个四五岁大、吃蛋糕吃得满嘴都是奶油的小胖娃。
她有那么几个瞬间分辨不出哪个才是真正的向天庥,偶尔还会觉得,成熟的那个“向天庥”或许只是一个外壳罢了,而跟那个小孩似的向天庥呆在一块儿的时候,她也总会被拉回小时候的那个“关好彩”。
那个还没有学会掩饰自己真实情绪的关好彩。
不小心触碰到向天庥下巴的指尖仿佛还带着暖意,关好彩猛打了个颤,咬紧牙,停止回想那个暧昧画面。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小跑起来。
芬芳士多还亮着灯,她喘着气在铺头门口刹住脚步,“砰”地把那袋苹果搁玻璃柜上:“给你的。”
李静芬正翘着腿看墙上的小电视,被吓了一跳:“你刚去做贼了啊?”
关好彩睁大眼:“什么啊!”
“不是偷的怎么跑得那么急?”李静芬笑出声,掀开塑料袋子,“苹果?你买的?”
“向天庥给你的啦,你的乖乖庥仔。”关好彩走到口渴,喘着气走去冰柜取出一排益力多,“平安夜的礼物。”
李静芬听岔一个字:“平安什么?‘平安结’的礼物?哎哟,这个庥仔最有我心。”
关好彩撕开锡纸,两三口就喝完,喝太猛,还打了个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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