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 / 7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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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女儿也有嫌疑?

哪一所医院里都会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长长的即使充斥着病人、家属、医护人员也让人渗的慌得走廊。

走廊尽头的病房里,王小妹半靠在床头,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肩膀不住地颤抖,可却没有什么哭声。

庄桂香的姐姐庄菊香坐在一旁,一边给她递纸巾,一边轻声安慰,自己的眼眶也红着。

走进病房的林昀和钱多多惊动了悲伤的二人,王小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得知两人是来了解女儿近况的,泪水流得更凶了:“我的桂香啊,命怎么就这么苦……”

林昀放缓语气,轻声问道:“王阿婆,您冷静点。我们想问问,庄桂香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比如情绪特别低落,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王小妹抹了把眼泪,努力平复情绪:“自从晓豪出事,她就一直情绪不太好,心里难受啊!但桂香从来没说过要放弃的,她还跟我说,要好好给我治病,等我好起来,一起等元宝回来。”

可随之,她的眼神又黯淡下来:“可前几天不一样了,她来医院的时候,整个人蔫蔫的,没一点精神头,问她怎么了,她就说‘别人都放弃了,我是不是也该放弃’。我再追问,她就不肯说了,只是掉眼泪。从那以后,她好几天都没来医院……”

林昀和钱多多对视一眼,心里有了数 —— 庄桂香说的 “别人放弃”,大概率就是指蔡铁提到的那个解散寻子群的群主。

群主的放弃,让她坚守了二十年的希望动摇了。

“都怪我啊!” 王小妹突然捶打着自己的大腿,终于哭出了声,“当年她爸走得早,我伤心过度,连后事都快撑不下去了,才让桂香和晓豪去我那里帮忙。要是不让他们去,元宝也不会被拐走……”

她沉浸在回忆里,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二十年前的悲剧:“当时元宝才五岁,桂香和晓豪来帮忙没带上他。没想到,奶奶一时没看住,孩子就没了。奶奶觉得对不起元宝,没过多久就喝农药走了。桂香和晓豪找了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知道孩子在外面是不是受冻挨饿,有没有活着……”

“还有思思,这孩子也是命苦。” 王小妹又抹了把泪,语气里满是疼惜,“明明有那么好的天赋,却因为家里穷,只能放弃。”

“天赋?放弃什么了?” 林昀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连忙追问。

“思思在学校里数学学得特别好,她班主任找到桂香,说这孩子是块好料子,让送去省城的重点高中,或者参加什么集训营,将来说不定能考上很好的大学。” 王小妹叹了口气,“可那得花多少钱啊?家里现在这个样子,哪拿得出来?桂香跟我说的时候,心里别提多难受了,说对不起女儿,耽误了她的前程。”

林昀和钱多多又问了些细节,见王小妹情绪激动,不宜再多打扰,便起身告辞。

两人刚走出病房,庄菊香就快步追了出来,拦住他们:“警察同志,我有话想跟你们说。”

“大姐,您说。” 林昀停下脚步。

庄菊香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觉得…… 我妹妹可能是自杀。”

“自杀?” 钱多多皱起眉,“您为什么这么肯定?思思说她妈妈不可能自杀的。”

“思思还小,不懂大人的难处。” 庄菊香叹了口气,“我妈这病,主治医生私下跟我说过,胰腺癌是癌里最凶险的一种,治愈的希望特别小。不过前阵子出了一种进口药,能遏制癌细胞扩散,能多活一段时间。但这药县医院没有,得去省里的大医院找那里的医生开,而且药费贵得吓人,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家能承担的。”

她接着说:“桂香这孩子,从小就好强。我远嫁外地,她一直不让我回来照顾妈,说我来回跑不方便。可前几天,她突然给我打电话,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的,说她撑不住了,让我赶紧过来帮忙。我一听就不对劲,她从来不在我面前哭的,当天就收拾东西赶来了。”

“她还跟我说,自己对不起元宝,现在又对不起思思。” 庄菊香红了眼眶,“思思那么有天赋,要是生在条件好的家庭,肯定能有出息。可家里没钱,连让孩子去省城读书的钱都拿不出来,更别说我妈的医药费了。她心里得多难受啊,一边是病重的妈,一边是耽误不起的女儿,还有找了二十年没消息的儿子,换谁都扛不住。”

等庄菊香絮絮叨叨的说完离开,钱多多忍不住对林昀道:“这么多难事堆在一起,确实挺让人绝望的,说不定庄桂香真的是想不开自杀了。”

“不对。” 林昀立刻反驳,“如果她真的是因为缺钱绝望,大可以签字同意拆迁。开发商给的拆迁款,应该可以支付王小妹的进口药费,也能让思思去省城读书、参加集训营,这些难题不就都解决了吗?她为什么宁愿自杀,也不签字?”

钱多多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说不定她觉得签字就对不起元宝啊!她坚守了二十年,就是盼着元宝回来能找到家。要是签了字,村子拆了,家没了,她心里过不了那个坎。”

他想了想再补充,“而且她自杀后,思思还未成年,没有签字权,到时候村委会说不定能协调,拆迁照样能进行,思思也能拿到拆迁款,既不辜负元宝,又能解决家里的困难,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两全其美?” 林昀的眼神沉了下来,盯着钱多多,“按照一般‘谁得利谁行凶’的逻辑,庄桂香死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蔡思思,所以你的意思是下毒的是她自己的女儿?”

钱多多被他问得一噎,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 自杀的可能性很大。毕竟思思才十五岁,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妈妈?”

“十五岁就不能有作案动机吗?” 林昀的声线往下压,“你有没有想过,蔡思思的出生,对庄桂香来说,或许从一开始就带着‘代偿心理’?”

钱多多愣在原地,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

“庄桂香在元宝被拐后,精神崩溃了好几年,是蔡晓豪一直陪着她、安慰她,两人才慢慢缓过来,后来才有了蔡思思。” 林昀缓缓梳理着思路,“你想想这个名字 —— 思思,思念的思,思念的是谁?大概率是那个被拐走的儿子元宝。

这么多年,庄桂香的生活重心从来没离开过‘找儿子’,微信里全是寻子群,甚至为了儿子的‘回家路’,宁愿放弃拆迁款,放弃给女儿更好的教育,放弃给母亲治病的钱。”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换作是你,从小活在一个哥哥的阴影下,母亲的心思永远在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身上,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母亲用来填补丧子之痛的工具人。

况且自己的天赋还要被贫穷埋没,但这个贫穷明明可以通过签字来弥补。”

钱多多张了张嘴,想说 “天下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上一个案子里,作为母亲的曹月兰就并不爱儿子闫佑。

林昀继续在钱多多的心里扎刀,“不签字,就没有拆迁款,家里缺钱,蔡晓豪只能继续在外打工,一家人不能团聚不说,最终还意外身亡;不签字,母亲的进口药买不起,病情只能拖延;不签字,蔡思思去省城读书、参加集训营的梦想,就只能变成泡影。这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一个失踪二十年、大概率已经不在人世的儿子。”

“蔡思思虽然是未成年,但她已经是个高中生了,早就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力,她未必不能想明白这些。” 林昀的语气越来越冷酷,“对她来说,母亲的执念是一切不幸的根源。只要母亲不在了,拆迁就能顺利进行,她能拿到拆迁款,给外婆治病,也能接受更好的教育。至于哥哥元宝?一个见都没见过,只存在于母亲口中的名字,和自己的未来、一直爱自己的外婆的性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你这也太黑暗了吧!” 钱多多终于忍不住反驳,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哪有孩子会这么想自己的妈妈?你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这么坏行不行?”

也许是激动的情绪让钱多多脑子开窍了,他瞬间就想到一个关键点:“如果真的是蔡思思下的毒,她为什么还要坚持报警,说她妈不可能自杀?村民们一开始就认定是自杀,她要是顺着这个说法,说自己妈是想不开,这案子早就结了,她也能顺理成章拿到拆迁款,没人会怀疑她!她这么一报警,反而把警察引来,给自己找麻烦,这根本说不通啊!”

是的,如果蔡思思真的是凶手,报警这个行为确实不合逻辑。主动要求警方介入,无疑是把自己置于嫌疑之下,万一被查出破绽,就是自投罗网。

林昀看向钱多多:“你说得对,报警行为确实是关键。要么,蔡思思真的是无辜的;要么,她就是个极其聪明、懂得利用‘反向逻辑’洗脱嫌疑的凶手。”

“要证实很简单啊!”钱多多觉得自己的脑子此时转的飞快,“核实一下蔡思思在庄桂香被杀当天下午五点到晚上10点的行踪就可以了!”

“对对对!”林昀头点的小鸡啄米一般,这点倒是真的值得去蔡思思的学校核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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