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自首
一天的排查走访收获还是有的,至少确定了庄桂香在死前的三天里,除了家、杂货铺还深夜上山去挖冬菌
不论她是真的去挖菌还是别的,这都是一条关键线索。吴志远作为队长,最终决定明天一早,调集所有警力,搜山!
“搜山?” 钱多多踌躇的问,“吴队,这山不小,可我们要上去搜什么啊?”
吴志远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我们搜凶手。”
“凶手?” 钱多多更懵了,“凶手怎么会还在山上躲着?都过去好几天了,早该跑了吧?”
他琢磨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拍脑袋,“哦!我知道了!吴队是想让凶手看到我们大规模搜山,以为我们发现了什么,让他心慌,露出马脚?”
吴志远笑而不答,林昀却走上前,勾住钱多多的脖子调侃:“不止如此,庄桂香深夜上山,大概率是发现了凶手藏在山里的秘密 —— 可能是物证,可能是某个地点,甚至可能撞见了凶手。凶手杀她,就是为了掩盖这个秘密。我们搜山,就是要找到这个秘密。”
钱多多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懂了懂了!那我们明天可得仔细搜,一寸都不能放过!”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吴志远就带着所有调集来的警力,直奔小青山。警员们分成若干小组,沿着庄桂香可能走过的路线,从山脚到山腰,地毯式地搜查起来。
山间寒风凛冽,草木枯黄,大家踩着厚厚的落叶,仔细排查每一处可疑的地方。
钱多多干劲十足,拿着树枝在草丛里拨来拨去,嘴里还念叨着:“秘密啊秘密,快出来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山间的寒气。搜山已经进行了不到三小时,依旧没有任何突破性发现,钱多多有些泄气:“这都搜了大半天了,看上去都没啥特别的东西啊!我们到底要找什么啊?”
就在这时,一名守在山脚下的警员给吴志远打来了电话:“吴队!山下有人来自首了!”
“自首?” 吴志远的确是准备唬一下凶手,但完全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是谁?”
警员电话里的语气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是…… 是村支书老蔡的老婆,张红恩!她说…… 她说庄桂香是她杀的!”
张红恩?那个在村里口碑极好、善良温和、还一直照顾蔡铁和庄桂香两家的红嫂?
凶手居然是她?!
吴志远反应最快,立刻吩咐:“你把人控制住,我们马上下山!”
说完刚转身,他又停住了脚步,对周围的警员吩咐:“你们继续在这里搜查,不能停!”
“是!”
“钱多多,林昀,你们两个跟我一起下山。”
吴志远和林昀、钱多多三人快步下山,一路上,钱多多还在喃喃自语:“怎么会是红嫂?她不是一直对庄桂香挺好的吗?还劝村民别为难她,怎么会杀了她?”
林昀眉头紧锁,心里满是疑惑。张红恩自首,太过突然,也太过反常。庄桂香深夜上山,发现的就是和她相关的秘密?
刚走到山脚下,就看到张红恩被两名警员守着,正站在一棵树下。她穿着一身干净的深蓝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释然的平静,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看到吴志远等人进来,她声音平静地说:“警察同志,我来了。庄桂香是我杀的,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们不要再去搜山了!”
警车鸣着警笛驶回县局,张红恩被直接带进了审讯室。她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双手放在膝盖上,但她的脸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也没有丝毫杀人之后的愧疚。
“张红恩,你说庄桂香是你杀的,具体怎么干的?” 吴志远的语气严肃。
张红恩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那天我和阿香一起去庄桂香家,给她送点自家种的青菜。阿香在客厅跟桂香说话,我借口去上个厕所,趁她不注意,就进了厨房把毒鼠强撒进了她炖着的红烧肉里。”
“你怎么确定她会吃这碗肉?”
“桂香的丈夫蔡晓豪走了之后,她每隔两三天就会带着红烧肉、花生米、啤酒这三样东西去上坟,自己也会在坟前吃一点。” 张红恩的眼神飘向远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我算准了她会带着这碗肉去看她老公,也算准了她会吃。”
吴志远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要杀她?”
提到杀人动机,张红恩的平静终于被打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因为我儿子蔡亮,他.....他还有三个月就刑满释放了!”
“他从小就暴力,第一次伤人坐牢的时候才十九岁,出来没三年又因为打架进去,这一坐就是五年。”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他马上就三十岁了,一辈子毁了大半,出来以后带着案底,又没一技之长,怎么在社会上立足?我和老蔡就这一个儿子,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拆迁款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张红恩的声音提高了些,“只要拿到拆迁款,我们就能在县城买个小商铺,让他做点小生意,安安分分过日子,再也不用跟那些狐朋狗友瞎混!”
“可庄桂香偏偏不签字!” 她原本苍白的脸涨红了,“我劝过她多少次?晓豪刚走的时候,我去劝她,说人总得往前看,孩子还要养,母亲还要治病,拆迁是最好的出路,她不听!
后来村里人为了拆迁跟她闹,我还帮着护着她,劝大家别逼她,可她还是油盐不进!”
“直到我从阿四嘴里听说,她去找了开发商的李经理。” 张红恩的眼神沉了下去,“我当时高兴坏了,以为她终于想通了,赶紧找她确认。可她却说,还要再等等,还要再想想。”
“等?我等不起了!” 她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崩溃,“我儿子还有几个月就出来了,哪有时间等她慢慢想?我怕她又反悔,怕她毁了我儿子唯一的希望,所以我只能让她死!”
吴志远盯着她,语气冰冷:“那蔡铁呢?他也不同意拆迁,为什么你不杀他?”
提到蔡铁,张红恩的情绪平复了些,眼神复杂:“我本来也担心他。可前段时间,我去县里买东西,经过派出所的时候,看到一个年轻小伙子跟蔡铁拉扯。我躲在旁边听了几句,才知道那是他的小儿子,叫黄明飞。”
“那小伙子劝蔡铁,说签了拆迁款,一家人能过好日子,还能弥补这么多年的亏欠。蔡铁虽然嘴上说不同意,说不会放弃找狗蛋。”
张红恩缓缓说道,“但他毕竟有了新的儿子,有了新的牵挂,同意拆迁只是早晚的事。可桂香不一样,她心里只有元宝,谁劝都没用,她不死,拆迁就永远没个准信。”
审讯室里陷入沉默,张红恩的供述条理清晰,作案动机、手法、时间线都能对上,甚至连细节都没有遗漏,看起来像是毫无破绽的真相。
林昀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张红恩,眉头紧锁。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张红恩的供词前后交代的太过顺畅,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套说辞。
吴志远显然也觉得太顺利了,敲了敲桌子:“张红恩,你下毒的毒鼠强哪来的?具体什么时间?”
张红恩已经恢复了平静,回答:“是在县城的一次赶集上买的,是个小摊贩,时间大概是一个月前,我当时买是想毒自家里的老鼠的。”
张红恩说完毒鼠强的来源,便垂下眼帘,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该说的我都说了,庄桂香是我杀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你们别再浪费警力搜山了,山里什么都没有,没必要白忙活。”
她的姿态坦然,甚至带着一种“了结心事”的松弛,仿佛只要自己认了罪,这起案子就该画上句号。
吴志远盯着她看了半晌,没再追问,起身朝林昀和钱多多递了个眼色,三人一起走出了审讯室。 门刚关上,林昀就立刻开口,语气坚决:“吴队,山必须继续搜!”
吴志远靠在走廊的墙上,眼神深邃:“我也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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