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4 / 7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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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4 章

凶器

走出询问室的林昀正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孟阳辉大步向他走来,还冲他喊道:“小林!找到了!”

他的双手都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跟在他身后的一名警员也两只手都拿着证物袋。

“你看!”孟阳辉把手里的证物袋提起来在林昀面前晃了晃,又用下巴朝身旁警员的双手指了指。

林昀的目光被这四个证物袋里的东西牢牢吸引。

第一个袋子里,是一个黑色双肩背包,款式普通,但林昀一眼就认出,这与监控中沈畅死亡当天下午背出去的背包极其相似。

第二个袋子里,是一把折叠起来的、小型便捷工兵铲,铲头和握柄连接处还沾着湿润的泥土和碎叶。

第三个袋子里,是一条灰色的、带着花纹的旧女士围巾。

第四个,也是最重要的,居然是一个金属奖杯!

奖杯的造型并不花哨,梯形基座上方,是一个长方形,最上端是相对变薄的形状。而在这上面,有着暗红近黑的污渍!

这个奖杯的形状,与陆再鹏教授发来的那个三维模拟凶器轮廓简直一模一样!

林昀再凑近细看,发现奖杯基座上,有着清晰的刻字

优秀个人奖:徐晓泉

北山市XX医院

“是.......徐晓泉的奖杯……”林昀低声叫出。

“我们的人,在第三个排查区域找到的,”孟阳辉语速很快,带着破案在即的亢奋,“商业大楼往西,西郊公园里,在一片很密的香樟树和黄山栾树树林里,土是新翻动的,用的应该就是这把工兵铲!

奖杯是用这条巾包着埋在里面。背包和工兵铲被扔在公园边缘的公共垃圾桶里!”

他又晃了晃手里的奖杯:“这上面的血迹,估计有十二年了,但技术科的老吴说,还是可以验DNA的!”

这就是凶器了!杀死钟枫的真正凶器!

它没有被销毁,而是被目击者兼帮凶沈畅秘密藏匿了十二年,最终又被他带回北山市,或许作为他所谓“交待”的一部分,或许作为某种筹码,埋在了他认为安全的地方。

“这几样东西立刻去送检!血迹与钟枫DNA比对,全面提取所有证物上的指纹。”孟阳辉说完,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了身旁的警员。

他的眼中燃起了即将胜利的喜悦:“有了这些,不怕徐晓泉和顾磊不交待!准备第二次审讯,这次,我们要让他俩无处可逃。”

等一切检验结果出来,再次面对徐晓泉时,孟阳辉有了一副“优势在我”的气势。

那个用证物袋装着的奖杯,被轻轻放在桌面上,正对着徐晓泉时,她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脸上强装的镇定和茫然寸寸碎裂,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恐惧和绝望。

“徐晓泉,”孟阳辉开了口,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个奖杯,你还记得吗?十二年前,你们医院颁发给你的优秀个人奖。我们在沈畅死前埋藏物品的地方,找到了它。上面的血迹,被证实,是钟枫的血。”

徐晓泉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们已经知道顾磊和钟枫之间真实的关系。”孟阳辉继续道,“不是顾磊编造的那种可笑的‘钟枫迷恋你’,而是更隐秘、更不堪的关系。钟枫频繁进入书房,根本不是为了问英语题目,对吗?”

徐晓泉的双眼此时早已蓄满了泪水。

“这个奖杯,是你杀死钟枫的凶器。”孟阳辉厉声道,“上面有钟枫的血,还有你的指纹!徐晓泉,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徐晓泉无声的哭泣。

终于,她自知再也无法狡辩,伸手抹去了流下的泪水,“的确,是我用这个奖杯……打死了钟枫……”

她用很轻的声音,从自己的婚姻开始讲起:婚后顾磊对她关爱有加,但对男女之事颇为冷淡,甚至还提出了分房。最初她天真的以为,丈夫可能真的是性冷淡,再加上他的确也有神经衰弱的毛病,于是她同意了分房。

虽然分了房,但顾磊对她还是言听计从的,是一个负责的、顾家的丈夫、父亲。

直到那天下午,她在书房门外无意中听到的争执——钟枫淡然的说要去和钟琳坦白两人之间的关系,顾磊在苦苦哀求,甚至后来两人拉扯起来。

她即震惊又恶心,但第一反应却是想要维护这个表面完整、让旁人羡慕称赞的家。

“我约他去红枫林……我想求他,求他不要说出去。顾磊是老师啊,这事传出去,他就毁了,我们家也毁了,宝珠怎么办?”徐晓泉痛苦地摇头,“我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宝珠打了他,跑了。我拉住钟枫,求他……我都给他跪下了……”

但钟枫的反应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他嘲笑我……说我是‘同妻’,是傻子,守着个根本不爱女人的男人,还帮着他瞒……”

徐晓泉的声音充满了屈辱和恨意,“我求他看在陆鹿的份上,毕竟陆鹿那么喜欢他……他有点动摇了,可接着又说不行……他说甘宇知道了,威胁他要告诉他妈妈……他说与其让甘宇去告状,不如他自己去说……”

“他要走,我去拉他……拉扯的时候,我的包掉了,奖杯……那个奖杯是那天上午刚领的,我把它放在包里……就掉了出来……”徐晓泉的眼神变得涣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毫无尊严的下午。

“我不知道……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全是火……他毁了我的尊严,还要毁了我的家……我捡起奖杯……就砸了过去……我停不下来……完全停不下来啊!等我反应过来……他……他已经……”

徐晓泉使劲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吓傻了……可我再一抬头,看到沈畅……他就站在不远处的树后面,全看到了……”

徐晓泉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沈畅那孩子……他妈妈走了,不要他了!

我平时看他可怜,多照顾了些……没想到他……他把对妈妈的那种感情,混在了我身上……他以前……甚至跟我说过一些糊涂话,被我严厉拒绝了……我没想到,他会跟着我,一起进了红枫林!”

“他看到我杀人,不但没跑,反而走过来……”徐晓泉回忆着,“他让我快走,说这里交给他,他会处理干净……他提醒我衣服上有了血……让我快回家换衣服……我……我当时六神无主,真的就听了他的话……”

原来如此!

沈畅对徐晓泉,竟然是一种扭曲的、夹杂着恋母情结的痴迷!

他目睹了心目中的母亲行凶杀人,第一反应不是报警,竟然是保护和善后!

而顾宝珠当年所以为的“沈畅喜欢陆鹿”,完全是一场可悲又可笑的乌龙。

沈畅向顾宝珠承认的,“自己喜欢上一个不可能喜欢自己的人”,指的自始至终都是徐晓泉,而非陆鹿!

徐晓泉在沈畅的催促下仓皇地逃离了红枫林,回到家,强作镇定地叫了声女儿,然后立刻换了衣服,洗去了衣服上那几滴血迹。

她以为沈畅会彻底处理掉凶器,却没想到,沈畅或许出于某种复杂心理并没有销毁奖杯,而是将它藏了起来。

他甚至把地上那块顾宝珠用来袭击钟枫的石头也拿走了。

而包裹奖杯的那条女式围巾,正是徐晓泉在某一个冬天,撞见衣着单薄的沈畅时,大发善心,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围在了这个男孩的脖颈上。

林昀无法想象,沈畅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用这条围巾包裹了徐晓泉用来杀人的奖杯。

而这一裹,就是十二年。

直到他自知甘宇的死早晚会被警方查出真相,于是决定回来“做一个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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