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8 章
戴戎
找到戴戎的地方不是医院,而是一家位于老城区、条件简陋的私人小旅馆。
孟阳辉和林昀赶到小旅馆后,从小旅馆的前台那里得知,看见戴戎一早拖着扭伤的脚,一瘸一拐地出门。
回来后,戴戎主动告诉她,是因为自己老伴包小婵从昨晚出去后就没回来,电话也一直打不通,所以去附近的派出所报案了。
孟阳辉见前台这么配合,又问了他昨晚戴戎有没有离开过旅馆?
前台指了指他斜上方的一个监控摄像头,说可以把昨晚监控提供给警方,而且小旅馆的进出入口只有一个。
孟阳辉copy了监控,才和林昀一起上了三楼,找到戴戎,这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身材干瘦的男人,左脚脚踝上的确缠着绷带。
在得知孟阳辉和林昀是警察的时候,也不等他们开口就嚷嚷:“警察同志,你们找到我老婆了?她一个老太婆,人生地不熟的,昨晚出去到现在都没信儿,肯定是出事了!肯定是那个扫把星搞的鬼!”
孟阳辉只能先把他扶到床上坐下,才语气沉稳的问:“你是戴戎?包小婵的丈夫?”
“是我!是我!”戴戎连连点头。
“戴戎,有个情况需要向你告知。”孟阳辉示意他坐稳,然后以尽量平静的语调告知,“今天早上六点三十分左右,我们在北山市东郊一处排水沟发现一具女性尸体,经初步辨认,很有可能是你的妻子,包小婵。”
“什……什么?!”戴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张着嘴,眼睛瞪得极大,仿佛没听懂一般,反复在问,“什么?你们说什么?”
孟阳辉不得不再说了一遍。
然后,戴戎僵在那里足足有七八秒钟,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不成调的哀嚎,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小婵?小婵死了?!不可能!她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死啊!”
他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哭了没几声,就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咬牙切齿地咒骂:“是童舒!肯定是那个小贱人!那个扫把星!她克死了我儿子还不够,现在又来害我老婆!她就是瘟神!谁沾上谁倒霉!警察同志,你们快把她抓起来!枪毙!对,枪毙她!”
孟阳辉和林昀默默无语中......
一直等戴戎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孟阳辉才开口询问:“戴戎,我们理解你的心情。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害死包小婵的凶手!”
“凶手就是童舒那个婊子!贱人!”戴戎大吼,脸上扭曲的表情不但狰狞也很可悲。
“请你冷静一些,真正的凶手我们会尽快抓到他的!所以,请你认真回答我们的问题!你最后一次见到包小婵是什么时候?她昨晚出去做什么?”
戴戎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喘着粗气说:“昨晚……昨晚九点多吧。她说要出去,我脚伤了,没法跟着去。她说……说是一位大师,要带她去香山寺烧夜香。”
香山寺是北山市香火鼎盛的寺庙,距离发现包小婵尸体的那片偏僻绿化带确实不算远,但从方位看,那条排水沟所在的路,并非通往香山寺正门或常规侧门的路径。
况且,烧夜香是什么鬼?
“我老婆特别信这个,走到哪儿都要拜佛烧香的。来北山后听说香山寺灵验,就一直念叨要去。我脚扭了走不了路,她就说自己去。”戴戎回忆着。
“大概三天前吧,她挺兴奋地跟我说,认识了一个什么‘大师’,算得可准了,还特别有缘,那大师答应亲自带她去寺里烧‘夜香’,说是晚上没人打扰的时候去,心诚则灵,因为大师认识庙里的住持,能开方便之门。”
“大师?夜香?”孟阳辉皱眉,“具体是什么样的大师?叫什么?在哪里认识的?”
戴戎茫然地摇头:“不知道啊。我老婆神神叨叨的,就说是在街上碰到的,大师一眼就看出她心里有郁结,有灾星缠身,主动给她算的。说是烧了这次夜香,就能……就能让身边的‘扫把星’彻底消失!”
说到这里,他眼中冒出恨意。
这个所谓“大师”的出现,时间点非常微妙,恰好是在包小婵夫妇找到童舒之后,还说的出什么“灾星缠身”。
是巧合,还是有意接近?
不过,这大师算的也不准,包小婵“夜香”没烧到,“扫把星”没消失,自己倒是“消失”了。
孟阳辉又例行询问了戴戎昨晚人在哪儿,戴戎唰得一下把受伤的左脚抬起,就差举到孟阳辉的脸上了,“我这脚伤成这样,还能在哪儿?当然在房间里待着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股酸臭的味直冲孟阳辉和林昀的鼻子,两人秉着最大的职业素养没有流露出作呕的表情,只能默默的后退了一小步。
接着,林昀问:“你们为什么一定要从红叶县追到北山来找童舒?仅仅是因为认为她‘扫把星’?既然认为她是扫把星,你们还追着她?”
戴戎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林昀的目光,嘟囔道:“就是……就是气不过!我儿子好好一个人,娶了她就没了!我们老两口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
“仅仅是咽不下气,值得你们这么大年纪,千里迢迢追过来,还不停骚扰,甚至动手?”孟阳辉语气加重,带着压迫感,“戴戎,你最好说实话。这关系到你妻子的死因!”
戴戎被孟阳辉的气势所慑,又想到惨死的老伴,心理防线松动了,他低下头,声音低了许多,带着一丝心虚:“……我们……我们也是最近才听说,我儿子,除了车祸赔偿,好像……好像还生前还瞒着我们,买过一份人身意外保险,保额有三十多万……”
“当初车祸的赔偿款有八十多万,童舒那女人‘懂事’,只要了二十万。可这保险金……她没提,我们也是听老家一个在保险公司干过的远亲喝多了漏的口风……我们就想着,这钱,我们当父母的,也应该有份吧?养了他二十多年啊!”
他说到最后,又理直气壮起来。
“八十多万赔偿款,童舒作为配偶,法律上本可以分得更多,甚至一半以上。”林昀冷冷地指出,“她只要了二十万,你们还不满足?现在又惦记上那笔保险金?怎么,你们是想逼她拿出来?”
戴戎被林昀点破,脸上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道:“那是她自己愿意只要二十万的!我们又没逼她!谁知道她是不是心里有鬼才让着我们的?
那保险金,本来就是我儿子的,我们是父母,拿点怎么了?天经地义!”
贪婪,偏执,迷信……
这对老夫妻对童舒的纠缠,不仅仅源于丧子之痛的扭曲发泄,更掺杂了赤裸裸的对金钱的贪欲。
等林昀问完,孟阳辉则继续问关于大师的问题:“那个‘大师’,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或者包小婵有没有提过怎么联系他?”
戴戎摇头:“没有,我老婆认识的,她就和我说大师安排昨晚,带她去香山寺烧夜香。”
“对了,你这脚怎么受伤的?”孟阳辉看了一眼戴戎的脚。
“一到这破地方,就不小心摔了一跤,扭到了!”戴戎说着,还又小声咕哝了一句,“都是那扫把星害的!”
“自己摔得,没别人?”
“没~!”戴戎摇头,当时的确是他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其实怪不了别人。
“包小婵昨晚出去得时候,身上有戴什么值钱得东西吗?除了手机、钱包。”
“有根金项链,还挺粗得呐!”戴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叫嚷,“是不是这根链子没了?哎哟,链子可花了我五万多块钱呐!怎么就没了!?”
孟阳辉和林昀再次无语......
“戴戎,你在旅馆好好待着,哪里都不要去,保持手机畅通,后续我们会安排你来警局认尸。”孟阳辉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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