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0 / 7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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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0 章

克夫

第二天一早,法医老孙拿着详细的尸检报告走进了孟阳辉的办公室。

“阳辉,死者包小婵的最终死因确认,是锐器多次捅刺造成的失血性休克合并多脏器破裂大出血。

体内未检出常见毒物或麻醉镇静类药物残留。”

孙法医用专业的口吻汇报,“伤口集中在背部,一共五处,全部深达胸腔或腹腔,创道方向略有不同,但都极为用力。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后面三处刺创,在体内有明显的刀刃旋转造成的组织损伤,这表明凶手在刺入后,还刻意扭转了刀身,意图造成更大破坏,确保必死无疑。”

另外,死者体表没有明显的搏斗抵抗伤,符合背后偷袭、迅速控制并杀害的特征。

颈部有轻微的表皮擦伤和皮下出血,可能是凶手在扯走她金项链的时候造成的。

死亡时间窗口可以进一步缩窄到当晚10点至凌晨12点30分之间。”

法医老孙刚离开,小陈也带着新鲜出炉的调查信息进来了:“辉哥,林昀,查了童舒来北山后的轨迹。

她五个月前到了北山后就入住星河苑702,是租的。一个月后,又在附近租下一家店铺开了花店。

有意思的是,星河苑702的房主,名叫夏昭,北山市户籍,但原籍也是红叶县!”

也是红叶县?孟阳辉和林昀对视一眼。

“对,这个夏昭,28岁,现在是北山市一家中型广告公司的老板,经济条件不错。星河苑那套房子是在他名下的。”小陈补充道。

“走,去会会这位夏老板。”孟阳辉当即决定。

夏昭的广告公司位于一处北山市的一幢办公大楼内,装修现代,环境整洁。

他本人穿着得体的商务西装,长相普普通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很难立刻被注意到的类型,但言谈举止沉稳,透着生意人的精明。

面对两位刑警的来访,他显得有些意外,但还算配合。

“哦,童舒啊,对,702是我租给她的。”夏昭的语气自然,“我们是老同学,初中、高中都同校,我就比她大一届,也算认识很多年了。

她几个月前联系我,说想来北山发展,问我认不认识靠谱的房产中介,她想租个房子。

我想着老同学一场,能帮就帮,那套房子正好空着,就以市场价租给她了。

走的可是正常的租赁关系,签了合同的。”

最后一句话,夏昭特意强调。

“你知道她前夫家的情况吗?包小婵和戴戎?”林昀问。

夏昭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些许不屑:“知道一些。毕竟都是老家那边的事,多少听人说过。

那对老夫妻……怎么说呢,在我们那片名声确实不太好,挺刻薄,也挺贪小便宜的。

他们儿子戴骏人倒是不错,可惜了,摊上这样的父母,自己又走得早。”

说完他摇摇头,似乎是为戴骏惋惜。

“童舒来北山后,和你除了租房,还有其他往来吗?”孟阳辉问。

“偶尔微信上聊几句,问问近况,也基本是她跟我说说花店生意,我问问她北山的生活还习惯吗?她挺不容易的,我就当老同学照顾一下。”

夏昭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现了老同学的关心,又保持了恰当的距离感。

“最后一个问题,请问夏先生前天晚上10点至凌晨12点30分之间,人在哪里?”

“前晚啊~~~”夏昭回想了一下,才道:“因为前晚我10点才下班,实在不想开车回家,就直接在公司旁边的皇冠假日酒店里住了一晚。

哦,我家在东郊的临湖小筑,从这里开车回家也得四十多分钟。所以有时候,我下班晚了经常会去皇冠假日酒店睡一晚,那里的前台估计都要认识我了!”

林昀默默的点开手机里的百度地图看了一下“临湖小筑”的地理位置,然后扒拉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孟阳辉和夏昭告辞,他才把手机重新揣回了兜里。

离开广告公司,孟阳辉和林昀又去了一趟童舒的花店。

今天的童舒看起来非常憔悴,眼下的青黑在惨白的小脸上衬的她更加病态,站在一簇簇花中,倒是有种黛玉葬花的凄美。

当孟阳辉询问起房东夏昭时,童舒的反应有些激动:“夏昭?他只是我老同学!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我知道你们可能怀疑什么,但真的没有!

我……我这种命硬克夫的人,已经害.....害了阿骏,我怎么可能再去害别人!?我跟他除了租房,几乎没有来往!”

她的话语里透着一股深切的自我厌弃和恐惧,生怕再因为自己牵连他人。

“童女士,你别激动,我们只是例行了解情况。”孟阳辉安抚道,然后换了个方向,“你来北山这几个月,有没有感觉被人跟踪,或者察觉到有什么人在暗中注意你?比如花店附近,或者回家路上?”

童舒茫然地摇头,眼神里是真切的困惑:“没有啊……我觉得一切都挺正常的。跟踪?窥视?我真的没感觉到。”

“那……在你印象里,有没有什么人,可能对你……有好感?或者曾经追求过你,但被你拒绝了?”林昀问得更加直接。

这个问题让童舒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暗恋?追求我?”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自嘲,“林警官,你可能不太清楚我的情况。

我从小没妈,我爸在我十岁那年也病死了,是爷爷奶奶把我拉扯大。可我成年没多久,爷爷也走了,现在就剩奶奶,还被我姑姑接去外地养老了。

我们那地方……有些人嘴碎,很早以前就说我命硬,克男人。

后来阿骏出意外走了,更是坐实了‘天煞孤星’、‘扫把星’的名头,都说我专克男人。”

她抬起头,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悲哀和麻木:“除了戴骏……他是唯一一个不介意这些,愿意真心对我好的人。

可惜……老天爷把这个人也带走了......所以,我可能真的是天煞孤星吧!

包小婵和戴戎那么恨我,到处说我克夫,周围的男人,避我都来不及,谁会来暗恋我?谁又敢暗恋我?

呵呵,他们都不要命了吗?”

她的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尤其是说最后一句时发出的嗤笑,更是透着凄楚。

同时,也说明这个女人极度缺乏安全感,自我否认,对外界充满戒备和悲观。

这样的她,倒是不会主动招惹包小婵,或者有胆量策划和实施一起谋杀。

孟阳辉见她回答不出什么跟踪者、暗恋者,只能问了另一个关键问题:“对了童女士,戴骏生前是否购买过一份人身意外保险,保额三十多万?”

童舒的眼睛又红了,回答的声音很轻:“是的。那份保险……是戴骏买的。而且,是他特意留给我的。”

“特意留给你?”

“嗯。”童舒抹去了眼角的泪,解释:“戴骏……他其实很清楚他父母的性格。

所以,在我们结婚后,他就立马买了那份保险。

他说,万一……万一他有什么不测,这笔钱至少能让我有点保障,不用看他父母的脸色,也不用为生活发愁。

他当时很认真地对我说,受益人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而且特意嘱咐我,这件事不要让他父母知道。

所以,阿骏走后,处理赔偿款的时候,我只要了二十万,把大头都给了他们,就是想着我已经有保险金了,这个赔偿金就全当他们失去儿子的补偿。

这笔钱,我也已经用在花店商铺的租赁和装修、运营上了,毕竟我还要继续生活下去。”

“所以,包小婵和戴戎这次追来北山,除了继续骚扰你,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这笔保险金?”孟阳辉确认道。

童舒苦涩地点头:“应该是的。他们提过……说是我独吞了他们儿子的钱。可这是阿骏特意留给我的!他特意嘱咐我,不要告诉他们,更不要给他们的!”

孟阳辉和林昀都挺同情这个女人的,遇上这种前公婆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询问结束,走出花店。

孟阳辉不禁对林昀感慨道:“童舒挺可怜的,不过这都什么年代了,她还真信什么天煞孤星,克夫啊!”

哈,克夫?

林昀不屑一顾的轻哼了一声。

不过,童舒说并没有察觉有人跟踪、偷窥,更不可能有人暗恋,那么……

如果真有人在暗中‘凝视’她,甚至为她杀人。那么这个人,很可能隐藏得极深,并且对她的处境抱有某种偏执的同情或……扭曲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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