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5 章
谁还在关注她?
医院一直有股奇怪的,让林昀不喜的味道。
童舒在病床上悠悠转醒,当她的意识回笼的瞬间,不是身体的虚弱,而是那五个摄像头仿佛化成了五双窥视着她的眼睛,正死死得盯着她。
巨大的恐惧和羞耻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我果然是……扫把星……克男人,招祸水……连住的地方都……都……”
她断断续续地呜咽着,充满了自我厌弃和绝望。
一名女警和林昀分别坐在病床两旁的椅子上,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心中充满着同情。
“童女士,”林昀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现在不是检讨自己‘命好不好’的时候。眼泪洗不掉摄像头,也抓不住安装它们的人。你需要冷静下来,仔细想想。”
童舒的哭泣稍微停歇,通红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林昀从犯罪心理角度思索,这种躲在暗处偷窥的人,往往比夏昭那种还敢来‘帮忙’介绍房子、和她接触的人更胆小、更隐蔽、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他们绝对不敢当面纠缠,甚至不敢让童舒知道他们的存在,只满足于在暗处‘拥有’对方的幻觉。
于是,林昀问道:“安装摄像头,尤其是这种技术含量高、实时传输的,需要机会、技术,更重要的是——动机。这种人,你平时很可能根本意识不到他就在你身边。”
他停顿了一下,让话语更清晰:“甚至,这个人你可能完全不认识。他只是单方面把你当成了他的‘女神’,并且可能偏执地认为,你对他也有好感”
童舒用颤抖的手擦去眼泪,努力集中精神思考
林昀描述的这种人,让她感到一种比夏昭更甚的、无孔不入的寒意。
“但是,他肯定一直在关注着你,所以你有没有感觉到这种人的存在?”林昀问。
“在红叶县的时候……因为……因为我家里的变故,还有后来戴骏的事,确实很多人‘关注’我。但那种关注……大多是看热闹、说闲话,或者……带着点幸灾乐祸,觉得我‘果然’命不好。
我实在……实在想不出,有谁会为了我,费那么大的心思,跑到北山来,还……还在我家里装那么多那种东西。”
她的语气充满了困惑和无力,那个无形的窥视者比站在明面里的恶人,比如包小婵、戴戎和夏昭,更让她瑟瑟发抖。
“除了夏昭,还有谁有机会进出你现在的家?哪怕是短暂的,比如维修工、物业、快递放件?”林昀追问。
童舒非常肯定地摇头:“没有。我很怕生人,也……也怕那些闲话。除了夏昭那次以修机顶盒为名进来过,我从来没有让任何外人进过家门。
连……连那天包小婵找来,我都拼命拦在门口,没让她踏进去一步。”
她回想起门口那场撕扯,身体又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那个高技术的窥视者,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安装的?
与此同时,市局审讯室里。
孟阳辉将技术人员在卧室电视机里起获的摄像头和相关部件照片,重重拍在夏昭面前的桌面上。
“看看!眼熟吗?从你‘帮忙’修过的机顶盒里找到的!”
夏昭的眼睛扫过照片,脸上那层故作镇定的伪装瞬间碎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但嘴上还在挣扎:“我……我就是自己看看……又没传播,也没用这个威胁她或者干什么……顶多算个癖好……”
“癖好?”孟阳辉冷笑,“法律管这叫犯罪!少给我扯这些没用的!说,装了几个?”
“就……就那一个啊!”夏昭脱口而出。
孟阳辉没说话,只是将另外四个不同位置、更高端的无线摄像头的清晰照片,一张一张,缓慢地推到他面前。
夏昭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先是疑惑,随即变成了真正的惊讶,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这……这些是什么?这不可能!这绝对不是我装的!我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些!”
他的反应不似做假,这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被侵犯了“领地”的愤怒。
孟阳辉紧紧盯着他:“不是你?那会是谁?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童舒家里,装上这几个玩意儿?”
夏昭愣了几秒,脸色突然变得扭曲起来,一种混合着嫉妒、鄙夷和报复快感的情绪涌上来,他几乎是咬着牙低吼:“童舒……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表面装得一副清纯可怜相,背地里还不知道招惹了多少男人!除了我,果然还有其他男人!”
“你闭嘴!”孟阳辉厉声喝止,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照片都跳了一下,“童舒她不属于你,也不属于任何一个你们这种躲在暗处的蛆虫!你没有资格评判她!”
夏昭被吼得一哆嗦,嚣张气焰瘪了下去,但脸上仍是不服。
孟阳辉强压怒火,换了个问题:“夏昭,你既然找的周倩婕,还有你那些视频里的女人,都跟童舒长得像,你心里清楚,你喜欢的是童舒。
以前她结婚你不敢,现在她单身,你为什么不能堂堂正正去追求?非要搞这些下三滥?”
这个问题似乎戳中了夏昭内心深处最纠结、最懦弱的部分。
他眼神闪烁,嘴唇嗫嚅了半天,肩膀垮了下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我是喜欢她,从高中就喜欢……可她……他们都说她命硬,克男人……我亲眼看到戴骏和她那么好,结果呢?戴骏没多久就死了!我怕……我怕我跟她好了,也会像戴骏一样,被她克死……”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偏执:“可我……我又不想就这么放过她。她来北山找我帮忙,我觉得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我不能真正拥有她,至少……至少我能一直看着她,用我的方式留住她……我只是看看,又没伤害她……”
他在一个极其病态自私的自我逻辑闭环里,认为一切都是最正确的选择!
孟阳辉被他这番既要又怂的懦夫言论气得脑瓜子嗡嗡疼,太阳穴直跳。
这简直是变态中的怂包,怂包中的变态!
他揉了揉额角,最后问道:“以你对童舒的这种‘关注’,在你看来,除了你,还有谁可能用这种方式偷窥她?或者,你有没有发现过任何可疑的迹象?”
夏昭茫然地摇头,但随即,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令人作呕的、推卸责任般的论调:“我……我不清楚。但她那种长相,那种动不动就柔柔弱弱、好像谁都欺负她的样子,不就是故意勾引男人去保护她吗?是个男人看了都会有点想法吧?谁知道暗地里有多少……”
“够了!”孟阳辉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收起你那套‘红颜祸水’的混账逻辑!犯罪的理由从来不是受害者的长相或性格,是你们自己心里见不得光的龌龊!带走!带走!”
孟阳辉不断地朝他挥着手,生怕再审下去,他都要气的肝儿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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