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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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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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它冷得能下葬了。”

“差不多呢,我也微微地有点过世了。”

柏亭如这位奇葩室友物种不详,反正生物大百科上找不到能对应她习性的品类。

这货每天逮哪往哪一死,只有上厕所和拿手机充电器的时候还会儿阳。

在一些老古板眼里,年轻人整天叫外卖,已经算懒散堕落得十恶不赦了,室友姐还能恶上加恶——她不光懒得做饭,叫来外卖后,甚至懒得穿过客厅、开门取来吃,全靠室友带。

她这一天是吃早饭还是吃晚饭,取决于柏亭如值夜班还是上白班。

人民币在上,她们家小破客厅加上阳台都不到二十平米!

第三章 凶鹿(二)

◎杜衡:“招魂。”◎

柏亭如骂骂咧咧地把凉透的外卖塞进微波炉:“用不用我给火葬场打电话,让他们天一亮就来收你啊?”

“没必要,抢第一炉得加钱,你可以把我……啊!”

慢悠悠的遗言没交代完,柏亭如已经熟练地掀飞了摇椅,把上面滋生的那玩意儿抖落下来,赶尸似的赶到了餐桌旁,推来一杯奶茶:“嗟,来食。”

她毫无尊严的室友就这样顺势瘫痪在餐桌边,用纸巾盒撑着脑袋,小幅度拱了一下,奋力朝吸管伸出了嘴。吸管有点远,她伸成“小夫嘴”也没够着,她叹了口气,若无其事地将五官归位,安详地放弃了。

柏亭如:“我真服了。”

她没好气地把奶茶往前一推,把吸管杵到了室友嘴里。

奇葩室友姐名叫杜衡,是房地产中介介绍的。

当时她俩都在这一片找便宜房子,对室友的要求也都差不多:单身女的、摊钱自觉、搞对象不往家领。

中介灵机一动,想把两单活一起干了,就将她俩约出来,组织了一场相室友活动。

初次见面,姓杜的伪装成了人,别有用心地化了妆,还把自己捯饬得香喷喷的。那张镀了粉底的脸让人想起裹着薄冰的骨瓷,把柏亭如唬迷糊了,心说好家伙,这不就言情小说里写的那“白月光”吗?

于是洞庭湖的老麻雀迷了眼,天天给辖区居民科普电信诈骗的小柏同志自己上了当。

反正杜衡那人似的“限定皮肤”就出现过这么一次,签完合同后,再也没返过场。

这货自称是个“自由职业者”——不知真假,反正无业青年都这么说——她不上班,也不大出门,吃饭叫外卖,日用靠网购,每天就穿一身松松垮垮的破睡衣,披头散发地在旮旯里当地缚灵,偶尔游荡还吓人一跳。

柏亭如总觉得自己不是找了个室友,是路过哪个晦气地方沾了个“脏东西”回来。

大部分时间,杜衡都是鬼迷日眼地在家蜷着,非常节能。只有实在没钱花了,她才肯勉强动一动,找点活给自己续命。

既然只是为了苟命,杜衡也就不怎么挑活:修手机、修视镜、修全息设备、修冰箱空调小家电……柏亭如还见她给那些“是兄弟砍我一刀”的网页游戏做过外包程序员,主打一个随方就圆,赶上什么算什么。

虽然已经在单位吃过了晚饭,好心的民警还是坐下帮室友分担了一些炸鸡:“你上次接的什么活,钱还没花完?”

杜衡:“招魂。”

柏亭如差点让鸡骨头噎住——她以为这位奶奶上次给人修智能马桶已经是业务边界了!

“你知道搞封建迷信是要被取缔的,对吧?”

“哎呀,开个小玩笑,赛博招魂的事,能叫封建迷信吗?”杜衡的手指在炸鸡上空徘徊,半天没想好拿哪个,也不知道她在挑什么,“有个金主的虚拟人‘越狱’后崩了,我给他修复数据,这不就是‘招魂大复活术’?”

柏亭如虽然不玩虚拟人,也知道虚拟人“越狱”是什么意思。

全息世界里有大量的虚拟人,他们有自己的身份、人设,言谈举止和真人没什么区别。绝大多数虚拟人是工作型的,隶属于某个机构——比如未来全息警察局上线,负责在全息世界接待来访群众的,估计就是虚拟人警察。

有全息业务的企事业单位也都会订购大量虚拟人员工:比真人智能、比真人情绪稳定、能降本增效……总之,除了不能拿来背黑锅,一点缺点也没有。

私人所有的陪伴型虚拟人又不同,这些“全息伴侣”比工具人漂亮,建模更精致,人设也更花哨,只是限制多。

毕竟群众的创意是无穷的,厂商们也知道,用户自由度太高是要浪出问题的。

为防想法很多的用户花样造作,市面上正规厂商生产的全息伴侣都是固定款式,用户能自己设置的东西很少,连外貌修改都有很大限制——否则全息世界里会出现一大帮侵犯真人肖像权的复制脸。

总之,产品越先进,用户离自定义就越远。

但这也不能调整,那也不能设置,用户当然也不甘心,于是就有了“虚拟人越狱”这个灰色产业。

不过这属于高阶玩法,一旦“越狱”,厂家就不保修了,以后产品出任何问题,用户都只能自己想办法。

杜衡也可以是那个“办法”。

柏亭如捡了个翅尖扔进杜衡的纸碗里,打断她吃饭前没完没了的“前摇”:“修复一次多少钱?”

杜衡拿起鸡翅慢吞吞地啃,也不知是吃饭还是磨牙,抬手比了个巴掌。

“五千?那很不错啊……”

“五万,宝宝,我干完这票是要安息一整年的。”

柏亭如闻言,倒抽一口凉气,感觉全息警上岗确实迫在眉睫,这里头的妖魔鬼怪们确实该管管了:“你穷瞎心了吧,怎么不去抢?”

“行情就这样,不能坏了规矩,反内卷人人有责嘛。不愿意修也可以选择再买一个——你猜我当年为什么送了你一条虚拟狗,没买虚拟人?”

柏亭如:“因为我喜欢狗。”

杜衡:“因为我买不起人。”

柏亭如眨眨眼,发现自己家里就有个“全息线人”。上进的人会抓紧一切机会学习,她不懂就问:“可我前两天看广告,‘北极星’新出的虚拟人好像也只有六万多,这跟修复也差不了多少吧。”

杜衡叹了口气:“幸亏你是公安局不是物价局的,广告就看标题啊Madam?那玩意儿字越大话越假,边边角角的灰色小字才是正文……”

“你给我说人话。”

“哦,六万那个是特价款,最低配的,基本用于展示,你也买不到。标准版肯定超十万了,定制版无上限。再说北极星家的违禁词库海纳百川,连‘讨厌’都算骂人,花重金请个教养嬷嬷回来干什么,又不准备参加皇帝老儿的选美。”

柏亭如一皱眉:“都这么贵吗,那越狱多少钱?”

“一两万吧,越狱以后还要定制人格模块就是另外的价格了,比修复还贵。”杜衡话说了一筐,手里鸡翅只受了皮外伤,“具体行情就不清楚啦,我只管维修,越狱不合法,那种事我不做的。”

柏亭如翻了个白眼,让她快别放屁了,整天在网上卖游戏外挂的人还有脸卖乖?肯定是嫌这活儿麻烦不好干。

心不在焉地把半杯奶茶一口嘬空,柏亭如想起了今早那个报案的精神病小伙。

她以前不太了解全息伴侣——正常工薪阶层不会点进“仅售六万”的广告里自取其辱——所以她单知道这种高级电子宠物不便宜,不知道这玩意儿能这么贵。

那一个连件像样御寒衣服都没有的精神病人,为什么会有这种奢侈品?

难道也是靠病人辽阔的想象?

柏亭如戳了戳杜衡:“有没有便宜点的虚拟人?比如没那么精致、没那么智能,出了故障可能会污言秽语的那种。”

杜衡想了想:“盗版的?几千几百都有。”

“差这么多!”

“便宜没好货,那都是不法商贩批发报废的生物载体盘,洗了以后自己东拼西凑出来的垃圾。说污言秽语算什么故障?盗版虚拟人智商还不如狗高,能把脏话说顺溜不错了,大部分买回来只会‘阿巴阿巴’——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些了?”杜衡有点幸灾乐祸,“不会要严打他们了吧?”

“唔……也差不多。”

全息警察这种会向全社会发公告的事也不用特别保密,柏亭如顺口把借调的事告诉了室友。

杜衡一愣:“借调以后你去哪上班,离这边远吗?”

“全息大楼,刚建好的,在市局隔壁。从这边过去,骑电动车二十多分钟吧。”

“这么远啊,”杜衡垂下眼,将目光藏到睫毛下,“这么说,你就要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了?”

“哈哈,”柏亭如深以为然,嘴上还假谦虚,“八字没一撇呢。”

“好哦,苟富贵勿相忘。”杜衡的注意力好像大风卷着的羽绒,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又低头刷起她的破手机,梦到哪聊到哪似的转移了话题,“你觉不觉得这家炸鸡越来越咸了?”

意气风发的柏亭如本来还有一肚子的牛要吹,不料话题终结得这么迅疾,有种被炸鸡噎住的感觉。

嘶……是挺咸。

两个人一起住了一年多,关系很不错。

杜衡这个人虽然又穷又懒,却也不影响别人。没钱了她就饿着,但到了要分摊房租水电费的时候,她就算爬出去修抽油烟机也会按时把钱凑够;别看她自己在家灯都不开,外卖也懒得开门取,但分摊给她的家务从来不拖延。

俩人闲了能聊天、能开玩笑,日常小东西互相借用不用特意打招呼,没事就一起拼“第二杯半价”,但也仅此而已了。

杜衡跟人相处,句句有回应,是梗都能接,但她从来不打听别人的事,也不提自己的事。其实要问她点什么,只要不是恶意侵犯隐私那种,杜衡也不会藏藏掖掖,问了她就说。别人要跟她分享点私密的事,她就听,听完拉倒,不追问,也不会再提。

好像她只是单纯的冷漠,对别人毫无兴趣,还推己及人,认为别人对她也一样。

比如柏亭如今天下班给她带了杯奶茶,三天之内,杜衡准会回请点差不多的东西。

迄今为止,她俩没拌过一次嘴,除了因为两人性格都算好相处外,也是因为关系很浅。

井水不犯河水,当然没有摩擦。

柏亭如很会交朋友,但她也有分寸,嗅到别人身上的疏离信号,她也会尊重人家的楚河汉界。

也行吧,反正只是合租室友,没矛盾就是最好的关系。

目光落在杜衡那磕花了一角的手机上,柏亭如自行消化完刚才的不畅,没话找话:“我身边现在就你还在用手机了,既然这一阵手头宽松了,你不打算换副‘视镜’吗?”

国产视镜现在已经降价到普通工薪都能承受的水平了,这种智能眼镜基本已经取代了手机。毕竟视镜往鼻梁上一架,又能解放双手又防窥屏,开会上课时摸鱼绝佳,买个套餐,还能当简易全息头盔,视觉登录全息账号。

这年头还在用手机的,除了视障人士、穷鬼,就只有被时代抛弃的中老年人了。

“手机又没坏。”杜衡咕哝一声,“功能都差不多,视镜贵好几倍。”

少花点没必要的钱,她就能少干好多工作,就能自由地多躺好几个月。

人又不是偶蹄目,生下来不是为了当牛做马的。

“功能差好多,视镜能让局部感官登录全息账号,”柏亭如说到这,忽然想起杜衡也很少登全息空间——她的全息设备完全是工作用的,没有相关业务,她都不开机,“话说回来老杜,全息业务算是你来钱最快的活了吧,怎么从没见你自己玩过?”

“工作,向来是打消兴趣的最佳棒槌。”杜衡有一口没一口地嘬着奶茶,胡言乱语,“再说,人的意识就该老老实实地待在脑壳里,脑壳是家园,是伟大的结界,是孙悟空给唐僧画的圈,没事最好不要随便出圈游荡。”

“为什么?”

“容易遇见克苏鲁——你看你,老玩那玩意儿,玩得都神志不清了。”

柏亭如虚心请教:“请问我‘神志不清’的症状是?”

“天天在楼底下绕着小区跑圈,你这精神症状都已经是晚期……好好说话,又动手动脚,我跟你说,躁狂也是这症状!”

就在柏警官撸起袖子,准备制裁非法行医时,她挂在胸前的视镜震动起来,派出所同事打的电话。

“哎……现在?我没事,可以过去,怎么……啊?!”

【📢作者有话说】

每周3-6更是每周更新3-6次哈,不是周三到周六更

第四章 凶鹿(三)

◎阴影在夜色里蔓延,不见光的魑魅阴暗爬行,而“新能源人”还在散发着正道的光。◎

今早来幸福桥东里派出所报案,声称自己全家危在旦夕的王旭……居然就一语成谶了!

不过这事跟虚拟人没什么关系,来龙去脉也不科幻。

王家燃气泄露,晚上一家人回来,女主人带着自己上幼儿园的小儿子先进门,闻到味不对也没反应过来,顺手一开灯,剧了终。

男主人当时是要去快递柜取件,晚了她们一会儿,才得以幸存。

至于精神病小伙王旭本人,因为去派出所捣乱被家里关了禁闭,事前跳窗户离家出走了,目前下落不明,也成了本案最大的嫌疑人。

柏亭如接完电话,抓起个翅根塞嘴里,一拉一拽,油汪汪的炸鸡就成了哑光的骨头杆。她鼓着腮帮子无暇说话,只冲杜衡挥了挥手,就擦着嘴冲将出去,带飞了一张餐巾纸。

杜衡盯着悠悠落地的餐巾纸,又对着自己嘬半天只下去一百毫升的奶茶发了会儿呆。

缓缓地,她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杜衡想不明白:人,为什么能有劲成这样?

她柏姐,一顿三两米饭打底,涮牛肉自己能吃一斤,倒头就能睡,睁眼就是“哇呀呀呀”生龙活虎,活到这么大没痛过经。

她既对一切新上市的数码产品保持旺盛的好奇,又能自律到不把任何联网的东西领上床。只要不值夜班,她晚上十一点左右准时熄灯躺下,床头只有台没信号的旧手机当闹铃。

每个月就轮休那么几天,她居然还会觉得自己很闲,天天抱怨她们所是养老院。一休假就在家搞大扫除大清洗,现实里折腾完,还要上全息世界折腾。

日程已经满成了这样,她硬是能抽出时间去楼下拳馆给人代课,还跟学员搞对象!

杜衡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判定柏亭如是个“新能源人类”,只有黑科技才能解释她的马力和续航能力。

炸鸡翅热完又再次放凉,杜衡麻木地嚼了一会儿,心想:难怪人家干什么都能成。

对“新能源人”来说,决定干,就等于成功了八成,要是能再找到一条通往目的地的路径,那基本就是手拿把掐。估计用不了多久,“新能源人”就要去十公里外的地方上班了,到时候那位效率至上党肯定会搬家,她俩的合租关系也到头了。

那她怎么办?是再找个新室友,还是搬到便宜点的地方自己住?

找新室友意味着她要重新调整生活节奏,适应新人的脾气,搬家就更麻烦了,那等于要她适应全新的外卖商圈。

这跟要她脱胎换骨有什么区别?劳动改造都不要求她改这么彻底!

“好麻烦。”

找人好麻烦,找房子也好麻烦。

光是想想后面那一堆破事,她已经有种找个地方上吊的冲动了。

饭是吃不下去了,杜衡顺手把用过的餐巾纸扔进纸碗里,专心致志地坐那散发怨气。

都赖那“新能源人”,这么上进到底图什么?

这时,她手机忽然响了,刚升级的安全系统提示,来了一通骚扰电话。

杜衡:“……”

怨气涌向手机:知道是骚扰电话你不拦截,人工智障。

可能是年底了,最近一个月骚扰电话特别多。杜衡一般是挂断了事,偶尔精神特别抖擞,她也会勤快地拉黑一下。

可是这会儿,她是个充满怨恨的毒妇。

怨气加持了她的法力,电话闪了一阵自动挂断后,杜衡忽然诈尸似的直立起来,把手机连到电脑上,准备开始作祟……不,替天行道。

结果两分钟后,好不容易奋起一次的杜衡又萎了——这个骚扰电话是来自全息空间的虚拟号,不知是她水平不够还是怎么的,追踪不了。

一时间,她怨气又重了三分。

好生气,气得她想尖叫。

杜衡深吸一口气,吸了一半,发现自己的肺活量和嗓子都不太支持尖叫行为。

她终于无计可施,只好忍辱负重,把一身怨气自产自销。

杜衡给这个骚扰电话单独开了陌生号码信息白名单,发了条带病毒的钓鱼信息过去,安慰自己说也算是报复了……虽然知道屁用也不会有,因为这些骚扰电话都是机器广撒网的,信息根本发不过去。

她窝窝囊囊地抱着手机往单人床上一砸,面无表情地在无聊的社交媒体上乱逛,想把气逛消了就直接睡觉。

这会儿她还不知道,她今夜是睡不了了。

阴影在夜色里蔓延,不见光的魑魅阴暗爬行,而“新能源人”却还在散发着正道的光。

驾驶着心爱的小电驴,柏亭如已经风驰电掣地赶到了事故现场——王旭家。

王旭家那破楼已经到了有点影响市容的地步了,遭此一劫,更完蛋了。外墙炸出个大窟窿,老远一看豁了牙似的,怕是要成危楼。

这会儿消防员正里出外进地忙,整栋楼的居民都得转移,附近三个片区的派出所民警和街道干部全员到齐,一起维持现场秩序。

柏亭如刚停好车,就见他们刘所冲她招手。

“所长,”她小跑过去,“这案子现在归谁管,咱所负责干什么?”

刘所示意她跟上,压低声音说:“区分局主导调查,咱们负责配合。但我们把王旭的情况报上去以后,上级通知了新成立的全息部门,那边也来了个领导,我带你认认人,你先跟他汇报工作……机灵点。”

来的“全息警察”是个大高个,脸刮得很干净,干净到看着既无青春气也无老态,倒是不大好判断年纪,话很少。一照面,他只报了自己的名字“赵雪城”,听刘所喊他“赵队”,柏亭如就也稀里糊涂地跟着喊,不知道这人是什么级别的“队”。

刘所领着柏亭如过来的时候,赵队正在听人嚎丧。

唯一的幸存者——也就是嫌疑人王旭他爸,这会儿已经站不住了,正颓废地蹲在地上。

男人叫王冬阳,哭起来像个滞销的发面包子,蒸出来一天没卖出去那种,皮兜不住馅,直往外流汤。

柏亭如就听见他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语无伦次地念叨:“是我没教育好……我自食恶果,我还连累邻居们,对不起大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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