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 1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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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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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好像最快乐的时光是陪你建设雪场的最初时期,只有几个观众和完全的我自己。”

随着身侧脚步声移动,黑暗渐渐淡去。

郁听禾就着身后的雪地直接躺下,闭目等待日出的降临。

恍惚中东边天际破晓的光影有了变化,她想起和他相识的那个雪季。

那大概是她最后一次滑天庸峰的野雪。

也是她首次挑战超四千米的高度。

背着雪板攀登到四千米营地驻扎的位置,做足准备后向下滑行。

前半程总体稳速顺畅,可是到达中段时还是发生意外。

在对地形作出错误的判断,她误入一片密林区。

低矮树枝绊着她的身体,翻倒后摔在厚厚的深粉中,膝盖和雪板埋在树坑里动弹不得。

偏离雪道四周荒无人烟,她索性在那躺了会。

极目望去雪层厚实,呼啸寒风扬起地上的雪粉如雾霭般弥散。

她知道自己败给的是心中畏惧。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竟有人经过,对她喊道:“喂,躺在那干什么,寻死吗?”

郁听禾看向来人,她对他脚下双板有印象,很旧。

雪场里少有的独来独往的少年,像冬日的寒风,冷冽的眼神中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颤意。

“没有,过来拉我一把。”郁听禾说。

滑雪人之间的默契,他们深知救援对于被困者的重要性,遇到时通常会停下。

无论是爬坡还是自救,双板的用刃方式让其在各种雪质中具有更强适应性和便利性。邢冶摘下固定扣踩入雪中,帮她把板子从雪里拔出来。

郁听禾问他:“我前几天见你在练习两周偏轴转体1800,这会儿跑后山来做什么?”

邢冶淡漠的声线里一丝讽意:“雪场关了,我没事干。”

苍龙雪场后期经营完全是混乱的状态,运营和老板全都跑路,这边几乎成了免费雪场,但也持续不了多长时间最终还是被迫关停。

“为什么不去找教练跟着训练?”

邢冶抖了抖板上残雪,沉声缄默许久,说:“没钱。”

郁听禾微微怔住。

她拥有滑雪的所有条件,唯独丧失了勇气。

而他除了勇气什么都没有。

莫名地她想帮助他,就当为自己种下一颗还待萌发的种子。

也许有天春雨润泽过大地,万物会生芽开花。

半个月后,苍龙雪场的工商注册变更了登记人,完成所有的交接手续,郁听禾给邢冶发了条微信。

【回来继续滑,现在这里是我的雪场了】

当晚邢冶抱着雪板过来,心底压抑着起伏不定的难以置信。

郁听禾动作利落地丢给他一套雪具,帽子雪镜、还有雪鞋雪板。

她忍他身上那些破烂装备好久。

“以后穿拉风点,能帮雪场揽客。”

邢冶知道她给的这个品牌,无论是服装还是雪板最低也是五位数起。

他的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悦,皮肤质感褪去往日的冰冷。

郁听禾抬眉:“怎么,不好看?”

邢冶干燥的唇用力到泛白,思绪游离半晌终于憋出了句:“我不会当鸭的。”

郁听禾:……

“我是让你滑出成绩之后,给我们雪场当招牌!!”

当鸭去服务谁,她还是游客?

刚成年的小孩怎么会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对不起。”四周的空气降了温,邢冶低下头说,“我会努力的。”

“不,我是说我会拿冠军。”

……

后来有天赋的少年应了承诺,替她实现了冠军梦。

而她却在尘世喧嚣中逐渐遗忘了自己。

浮华时光如流沙亲吻指尖,当那抹炽热朝阳缓慢上升时。

郁听禾将抬起对胳膊压到眼睛上,瞬间的漆黑将她与世界短暂隔绝。

“郁听禾。”邢冶忽然喊她,声音像是在黑暗结界之外无声叩响。

缝隙漏进的光仿佛碎玻璃扎进眼瞳,提醒着她现实与虚幻割裂排斥。

“嗯。”她很淡地应了声。

“为什么之后没再滑野雪了?”

“因为,不想家人担忧。”

因为见到生命如朝露般破碎,转瞬逝于无形。

她有了太多太多的顾虑。

“天庸峰最高位置5167米,与营地垂直落差2615米,最大雪面坡度达61%,从山顶滑下可能会途径冰裂冰瀑冰谷等险峻地形,你说至今还没有单板挑战成功过。”

邢冶低眼看向她时,声顿:“所以如今,你死心了吗?”

少年像长燃不熄的火焰,肆意踏遍世间荒芜之地,俯身拾起一颗微小的火种,那是燎原的星星之火。

郁听禾勾着唇沉默地笑了,拨开视线遮蔽的黑暗,有光顺着浓墨般的深瞳灼灼融化。

她说:“还没有。”

野雪雪道是指大雪山中无路标、无巡护、无安全保障,可能也无人来过的地方。

在纯自然环境中滑雪,可能会遇到冰崩、雪崩等自然风险,雪下可能藏着各种很难注意到的蘑菇、碎石,裂缝,洞穴,危险和难度系数都比机压雪道高很多很多

滑雪本来就是一项高风险运动,请一定注意安全。

切勿模仿!!!

[猫爪]红包红包

第13章 新春拜年

也许存在她骨子里的野火从未止息。

怎么会死心。

梦碎于无数晨昏,终会在某个潮湿夜悄声复燃。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只是问道:“你什么时候对天庸峰了解得这么详细了?”

邢冶了然地笑笑:“当我站在梦寐以求的巅峰之上,突然发觉欢呼过后只剩令人心慌的寂静,那时候有些理解你之前说的‘人生就是在等一场风暴’,我也挺想试试把肾上腺素拉满几个小时是什么感觉。”

郁听禾视线掠过他:“学我啊?”

“不,”邢冶看向远处的云层,目光所及是翻涌的无尽海,“我是要挑战你。”

郁听禾一时失神,睫羽深切触动。

似乎在他眼里,她从来不是失败者。

他们在世界留白处相遇,就像月光映照的两盏孤灯,平行前进,没曾想,多年后竟会在对方的生命落下如此重的痕迹。

邢冶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年后开始体能和登山训练,一起吗?”

她的唇角不受控地扬起来:“好。”

漫无边际的云海如同棉絮海洋,橙红霞光穿透厚厚的云浪,落满了雪山尖峰。

日照金山将会赋予来年无限好运。

在邢冶粉丝的号召下,苍龙雪场迎来近期的流量小高峰。

谢斯南趁热打铁加紧网络上的整活宣传,扩大雪场的对外影响力。

网友们对这个活人感很强的雪场产生强烈好奇。

各条雪道的游客变多了之后,纪星雪开始对滑雪散失兴致。

她曾经放弃玩滑雪,除了没时间,还因为雪道上被撞的经历给她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

因此没待几天,她想打道回府。

正好临近过年,郁听禾也准备回去,没有勉强她。

傍晚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的时候,郁听禾听见了敲门声,她原以为是纪星雪来和她告别。

但转念想想,对方已经在微信上说过走了,怎么会又来敲门。

郁听禾疑惑地转动门把手。

廊道的感应灯随着亮起,门外站着的高挑身影让她有些意外。

“小禾,我来接你回去。”

郁听禾脚步迟缓,带着沉重滞涩的状态转身。

郁岩青将她眼底的冷淡嘲弄尽数收下。

“还在怪我吗?”跟在她身后诚心道歉,“对不起,之前让你伤心了。”

“你知道就好。”

郁听禾依旧横眉冷对,乱糟糟的东西还未整理,一股脑全都塞进包里。

郁岩青:“跟我回去吧。”

“我自己有车,不用你接。”

郁听禾背起包没再多说,拉上苏比潇洒离开。

山下的停车场,虽然已经过去十几天,但她记得自己车停放的位置。

并且那么显眼的连号车牌非常好找。

然而此刻她环视一圈,发现自己的车位被另一辆雁A·D791所取代。

“我的车呢?”

郁岩青说:“我让司机先开回去了。”

“……”

又是这样轻易地安排了她的决定。

郁岩青解释道:“我有话和你说,怕你拗着气不来我这,只好这样做了。”

郁听禾轻皱的眉头藏着难以忽视的不悦。

微微弯身,弓腰带着苏比坐上了后排位置。

豪车低调行驶在平坦大道上,一路静得出奇。

郁听禾倚在后座,微阖眼眸,对任何声音都不予理会。

郁岩青视线几次在后视镜中流返,观察她的神情后说道:“我给你带了礼物,就在你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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