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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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闻屹的手抚上她的脸颊,稍稍用了些力,白皙的皮肤瞬间起了粉红。

“这声妈妈当然不能是白喊的,别想太多,她不缺钱。”

他将两本叠放房产证叠着放在她的怀里。

明明是轻薄的两本册子,却像是有千斤重压在她的手掌中。

顾书云支起身子,说:“我也有礼物想给你。”

她匆促跑回房间,从床头的抽屉中取出那天手写的信。

黄皮信封的表面她用了几层不同的绘纸装饰,腰封处缠上一圈细麻绳,系结等待启封。

虽然这是她很用心准备的,但和他的礼物相比,似乎并不对等。

就在顾书云有些犹豫要不要此时送出的时候,身后突然有声音响起。

闻屹懒散又随性地倚靠在门边,目光垂落:“怎么好半天,在准备大惊喜吗?”

她的指尖不自觉收紧,将封角扯出几分褶皱。

顾书云咬了咬唇说:“没有大惊喜,只有一封信。”

闻屹抄着兜走到她身旁的床边坐下,抬手朝向她:“谁说信就不是惊喜的,我要。”

她将手里的信封交给了他。

闻屹拆开时动作小心,尽量不去破坏信封表面的任何装饰。

他取出里面的信纸,拿在手中细读着。

信纸遮挡在他的面前,看不见他的眼睛。

顾书云蹲坐在一边,脸部像是火燎一样,在等待着他的审判,羞耻的感觉萦绕周身,让她好想将脸埋进膝盖里。

昨晚她说的那番话,大半都出自这封信的内容,所以他现在看到大概也不会很惊喜了吧?

顾书云就这样望着他。

节奏跳动的心跳,有些分不清是期待还是失落。

果然闻屹在拿开那封信的时候,眸色平静。

她的心像是被抓了一下,手指绞在一起。

低低软软的嗓音细声说道:“信是手写的,不是很贵重的东西,如果你不喜欢我再补送你别的礼物。”

他撑着下巴,压低声音说道:“喜欢是喜欢,就是觉得信上的内容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因为我昨晚说的话吗,你是不是喝醉不记得了?”她又轻声补充,“昨晚在车上说的。”

闻屹:“当然记得,你说你爱我。”

顾书云微愣:“没了?”

她说了那么多,他只记得这三个字?

沉吟须臾,他单手把她拉了起来。

侧抱着将人放在自己的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腰。

闻屹低下身忽而轻笑了声,嘴角勾着痞气又兴味的坏笑:“老婆,我不想骗你,其实我之前已经看过这封信了。”

顾书云猛地怔住,惊愕抬眸。

两人目光对视时,他丝毫没有心虚和尴尬,反而十分镇定自若地说:“在垃圾桶里。”

顾书云侧了侧脸,凝脂的肌肤泛着红润:“你怎么还去翻垃圾桶啊。”

闻屹懒懒地抱着她,解释说:“因为无意间瞥到了我的名字。”

她抿了抿唇,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那是我之前打草稿丢掉的。”

他继续笑着问道:“那么多张,写了多久?”

“一个小时吧。”

她的声音很轻,分量却很重。

还记得之前和外公交谈的时候,他说过自己年轻时候喜欢给外婆写信,其实他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都没变过,哪怕外婆已经离世了,外公还是会不定时地在纸上写信,贴上邮票,对他而言,这是一份缓慢且真诚的浪漫。

耳濡目染之下,手写信也成了闻屹记忆中的重要物件。

一纸信笺,将深埋心底的话封存,等待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重新启封。

他的手穿过她的指尖,十指紧扣。

抬起放到自己的唇边,在她的手背落下一吻。

“谢谢,我很喜欢。”

顾书云喉间紧了紧,定定地看着他。

不过她还未来得及感动,就听见闻屹几分戏谑的嗓音追问道:“刚刚你说的别的礼物是什么,我还要。”

她摸了摸鼻子,躲开他的视线。

她也是刚刚突然想到的,如果她的礼物总不能送到他的心上,那不如他提前告诉了她。

顾书云脱开他的怀抱,走到梳妆台,从抽屉中拿出上次剩余的花信纸。

“这个给你。”

“白纸?”

他好整以暇地垂凝着她。

顾书云:“是心愿纸,之后你有什么愿望可以写在纸上,我会尽力去做的。”

闻屹微微颔首,双臂交叠地环抱在胸前:“那我现在能使用吗?”

总感觉他的声音中有几分复杂的深意,像是要引诱着她进入他所在的危险领域。

顾书云瑟缩了一下,又补充:“但是不能太过分,我拥有最终解释权。”

“好霸道啊——”

闻屹的唇角勾起上扬的弧度:“好吧,我能许愿了吗?”

“那你写在纸上吧,我去给你拿支笔。”

“不用写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

顾书云站定,回头:“也行,你说吧。”

闻屹两指向上朝她勾了勾手,低低的声音透着一股懒懒的痞劲。

“坐我腿上来。”

“然后,吻我。”

一霎间,她的呼吸停止。

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红。

从前他们不是没有接吻过,不过通常都是由他先起。

所以他提出这个心愿,是希望以后她可以主动一些吗?

见她犹豫,闻屹故意又说:“连这样小小的心愿都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

就是她可能容易害羞。

顾书云慢慢地挪动脚步走过去。

三两步的距离心跳已经跳了数十下。

闻屹微侧头,耐着性子等她。

白天和夜晚的氛围很不一样,一切都清晰可见,包括她的所有神情。

顾书云的身上还穿着睡裙,若是分腿坐在他的身上,裙摆必然会上卷到腿根部。

“不坐腿上可以吗?”

他黑沉沉的眼眸染着几分强势和压抑,声音淡淡的:“不行。”

到底是谁霸道了。

顾书云内心轻声吐槽了下。

她□□抵在他的两侧,然后缓慢坐下。

凌乱的呼吸,羞涩闪躲的眼神无一不让他心头猛颤。

闻屹抬手覆上她的腰,收紧力道,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两唇相贴。

他轻碰着小啄一口,馥郁馨香涌入鼻腔,火热的温度将两人环绕。

“吻我。”

他还是要她主动。

顾书云呼吸沉了几分,她俯下身学着他的样子轻吻着他的唇线。

生疏的动作和姿势,让她轻颤的睫毛滑过他的鼻尖。

好痒。

几番紧密的纠缠之后她探出舌尖去勾他,动作并不激烈,只是卷着他的舌缓缓吮吸着,像是轻柔共舞,要在他的唇内各处留下了自己的气息。

她吻得投入,手指在他的身上找不到落点,从肩膀滑到脸,抓了抓领口后又无意识落在了他的喉结上。

闻屹紧绷着身体将她压向自己。

下意识地挺腰让顾书云嘤咛了一声。

她大半身体的重量都依托在了他的身上,只能轻微地调整自己的坐姿。

少女的软嗓低吟出声,很快又被他堵住了所有的声音。

可无论是脑子里残存着多少凶狠的想法,闻屹都没有再大的动作。

昨夜似乎超过了她身体的承受程度,他无意让她再受累。

细碎的呜咽渐渐消失,唇舌交缠的水声弥散,空气中连吞咽的声音变得激烈。

忽然,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两人旖旎的氛围。

她吓得身体一哆嗦,分出了一丝力气去拽他的衣角:“你的手机响了,快去接。”

闻屹低缓的声音带了一点哑色:“一起去。”

他一只手锢住她的腰,一只手放在大腿处,就这么往上一提,站起身时两人依旧保持着相拥的姿势。

轻摇的晕眩感让顾书云下意识环腿紧搂着他,绵软与坚硬的胸膛相碰,空气也未能进入分毫。

无论是无法忽视的触感,还是紧密相贴的身体。

这样的姿势太折磨人了,顾书云完全不敢乱动。

她低伏在他的肩窝处,害羞地说:“我要下去。”

闻屹抬手轻拍了下她的臀部,说道:“还没亲完,接完电话再继续。”

臀上不轻不重的力量感让顾书云倒吸了一口气。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居然打了她的……

太过分了。

脸上潮红泛滥,她将脑袋埋得更深了些。

客厅里的铃声停了又响,不停地催促着。

闻屹抱着她来到茶几旁,弯身拿起手机。

他看了眼上方显示的名字,深黑的眸色暗了暗。

终于打来电话了。

他的唇角扯出几分讥嘲笑意,似乎已经预想到一会儿会是怎样争吵的场景了。

抬手轻点屏幕按下挂断键,吵闹的铃声停止。

他看了眼怀中的人,还是不太想让她面对父亲的暴怒。

这些本就不该由她承担。

闻屹将顾书云放在了沙发上,伸手顺了顺她的发丝说:“我接个电话,你能帮我泡杯咖啡吗?”

她仰起清透的眼眸说:“好。”

阳台上。

电话再次拨打了过来。

闻屹点下接听之后,将手机稍拿远了些,迎接着意料之中的怒火。

“每次打电话给你都要好几次才能接通,国家领导都没你大牌!”

“钱挣不了几个,你倒是忙得昏天黑地,啊?”

他的手懒洋洋地搭在围栏上,淡声道:“有事?”

汹涌的怒气在胸口更甚,闻云山拍了下桌子,张口就是:“有事才能联系你是吧,我是你父亲!”

父亲又怎样。

他们是他们,他是他。

闻屹薄唇勾起淡薄冷清的弧度:“听上去好像没什么事,那我先挂了。”

“等等!”闻云山压住怒火问道,“你结婚了是不是?”

“是又怎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你是我儿子!我做不了你婚姻的主,难道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吗?”

闻屹慢悠悠地笑了声,声音溢出冷意:“我有瞒着你吗,似乎是你自己从来不关心我的事。”

闻云山又气又恼:“你结婚对象是什么人,明天带过来我见见!”

他唇角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轻蔑和嘲讽:“没什么必要,你见了也不会改变任何结果。”

闻云山捂了捂自己翻腾的胸口,从他出国之后,他就再难管住这个儿子。

荒唐的事业,荒唐的结婚对象,他自己的选择能有什么好结果?

从小他就给他铺路,挑选最好的学校最合适的玩伴,无非是想让他今后的路走得更顺些。

闻家这么庞大的家族,他尚不能掌控全部产业,和哥哥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就想着今后两个孩子能分别接管老爷子不同领域的事业,结果他的小儿子跑来说想去考古。

考古是什么,不就是挖土吗!

当时的闻云山差点没气背过去。

当即他就决定送他出国,断了他这个念头。

谁曾想这小子不知哪来的能耐,瞒着他换了学校。

回国之后从未踏足过闻氏企业。

甚至连家都不怎么回!

果然是随了他的母亲。

一样的薄情冷义。

闻云山:“既然不会改变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见,还是你怕了?”

以他的手段和背后势力,要想对付一个没背景的小姑娘太容易不过。

闻屹神色极淡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阴翳,闻家的背景一脉相承的强势,从前他做不到的,不代表现在无法反抗。

见对方未言,闻云山轻嗤了声,还想继续自己的言论。

谁知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上边显示:通话结束。

他的胸口猛滞,脖子涨红面带愠怒。

又被他挂了。

几乎每次电话都是他挂的。

闻云山脸色冷沉得可怕,他抬手又拨了另外一则电话。

未接通。

和刚刚一样是被挂的。

“……”

果然是一样的德行。

他又拨。

这回终于不是忙音状态。

等了许久,那边有声音传来,清淡的没什么感情:“有事?”

连开场都一模一样。

不愧是母子。

闻云山:“最近很忙?”

苏清姿:“与你有关?”

闻云山轻嘲:“还不知道你儿子已经结婚了吧,想你也不会关心。”

对面回应他的是沉默。

良久的沉默。

久到闻云山差点以为他又被挂了。

他拿下手机看了眼,显示还在通话中。

于是压着怒音继续说道:“有必要这样吗,每次打电话都是什么话也没有?”

苏清姿:“和前夫有什么好说的?”

“没离婚的时候你也是这样!”

“哦,那和你确实是没什么好说的。”

闻云山紧闭着眼面容狰狞。

明明他们相恋时期,他们牵手散步有说不完的话,后来不知怎的,就变成了这样。

结婚之后回到家里,他幻想的是妻儿轻软在怀,对他撒娇揉肩,细声安抚焦烦情绪。

可她不是在练舞就是陪闻靳北玩,从不会关心他在工作上顺不顺心,今天是否疲惫。

直到有天她对他说,相比家庭生活,她好像还是更喜欢事业。

她一个女人这么执着事业做什么,闻云山不理解。

他又能赚钱,又能给予家庭必要的陪伴,结果她还一心想着事业。

两人大吵一架,最终闻云山以孩子还小为理由搪塞了过去。

苏清姿不再多言,之后练舞的时间更多了。

闻云山冷沉着眼看着一切。

当苏清姿再次正式提出,她已经决定好要回舞团的时候。

她又被检查出怀孕了。

当晚,她的情绪有些崩溃,险些流产,明明还差一点,她就可以回到梦想的舞台了。

她不知道那次是意外,也是他的故意。

他做不到心甘情愿放她走,他想让她将精力都放在家庭里。

孕中的忧思和烦闷心情,让苏清姿的情绪起伏很大。

这次生产之后她恢复得很差,不止是身体,还有心理。

后来,她自己去看了心理医生,鼓足劲儿努力调节身体状态,靠着坚韧魄力,一年、两年才逐渐好了起来。

只是之后的几年她再能给到小儿子的关心变得少之又少。

尽管她知道这对闻屹来说并不公平,但她已经没有那么多力气去爱他了。

在反复的折磨与挣扎中,她做出了也许是今生最重要的决定。

她平静地和闻云山摊牌,唯一诉求是离婚。

其余的,她带不走,也不想要。

她说:“即便这么多年,你还困不住我。”

闻云山问:“两个孩子也不行?”

苏清姿:“对。”

也是那时,闻云山才渐渐意识到,也许这么多年,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也许那一刻,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无畏、勇敢且自由。

之后与苏清姿有关的记忆变得模糊。

只有当时她那双澄亮的眼眸一直深烙在他的心里。

……

电流声穿过耳廓,苏清姿清落落的声音再次传来。

“闻云山,我不后悔结婚,但如果再让我重选一次,我不会结婚。”

“忘了告诉你,我在婚礼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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