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
(抽奖番外)
【“解气了吗?要不再打一下?”】
季苍兰走上展台前,聚光灯猛然暗下。
容纳千人的百年教堂四周点了白蜡,会场中央沉陷一片漆黑,仿若无垠星海。
教堂内静得出奇。
慈善晚会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姣好的面庞精致小巧,红唇烈焰,正扩大唇角的微笑侧目看向台下某个方向。
“弗利沙安保集团首席运营官,季苍兰先生,将拍卖他的一日密会,拍得者将获得与季苍兰先生在任意地点、任意时刻共度一日的权利,拍卖所得款均作为捐款进入嘉华慈善基金会。”
灯光再次变幻、交织。
被光烫到,季苍兰本能地仰了头,灯光穿透眼皮射下来,浓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黑影投下去,点浓他面颊上很小的两颗痣。
“有请季苍兰先生——”
台下掌声轰鸣,如消不尽的潮骚,铺天盖地砸向四壁,又震然回弹,形成卷着的鸣浪。
季苍兰的呼吸微微阻塞,他的脚迈不动,被无温炙亮的光从头顶贯穿,在眩晕中他隐隐有种反胃的感觉。
小腹也隐约抽动两下,小腹紧绷着,不适感异常强烈。
闻炀去海外出了长差,已经去了两月有余,大概还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季苍兰近期在新开的保全公司任职,无法与他同去。
弗利沙安保亟待宣传,一并参与了涣市政商共同举办的慈善晚宴。
季苍兰在公司公关的建议下选择了吸睛的方式,一直忙着慈善晚宴的事情,对肚皮里的猜测未来得及去落实,但心里基本已经确定。
季苍兰不知要如何向闻炀开口,也不知闻炀结扎的五年后他怀孕的罪魁祸首究竟是闻炀还是当年的医生。
两个月里他胎动逐渐明显,食欲不振,这个孩子来得突然,也不在合适的年纪,他已经拥有了季涵和闻悸,因此这个孩子季苍兰不会要,但却不知道要如何向闻炀开口。
如果闻炀向他开口,说要呢?
季苍兰情不自禁地抚摸了下小腹,感受到手掌被轻轻顶了两下,心头稍软,又急忙垂下手,怕生出留恋。
候场的灯光蓦地亮起。
季苍兰苍白漂亮的面庞上赫然浮现一个温柔笑容,双腿笔直被修身西裤裹着,跨步上台,顶着做工精良的西裤行动,势如两根尖削、笔直的白竹。
他微微笑着,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薄白的眼皮垂下时,露出深黑的眼眸稍颤,环视灯光微微亮起的台下。
方才坐在台下时,总觉得舞台与观众离得很近,现在眼中的距离却被无限拉远。
视线放在某处无人的黑暗角落,季苍兰抿了柔软的嘴唇,嗓音柔哑,游刃有余地说起彩排时背下的稿子。
主持人与他互动流畅,纤细手臂偶尔搭放在季苍兰背后,将观众视线带向他扣紧西装纽扣,裹出细韧腰肢的曲线。
一番互动后,主持人稍稍抬高音量,低柔顿挫:“与季苍兰先生共度一日,起拍价20万。”
台下瞬间便有人举了牌。
前不久沙国政要访华时,身边跟着的保镖团在社媒中吸了睛,首席安保的脸让不少人记忆犹新。比起保镖,他更适合摆在身边,赏心悦目。
在场不少人知晓弗利沙安保与文生船舶,乃至其背后的军工产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举牌者虽年轻女性居多,但男士也不在少数。
季苍兰笑容还挂在脸上,眼角夹起很淡的细纹,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不深的痕迹,看起来沉静,温润如玉,浑身透着股儒雅的气质。
每逢牌价激升,季苍兰都要微微颔首,略感歉意朝竞拍者投去感激目光。
短短一分钟,拍价已飙升至105万,速度呈下滑趋势。
“120万。”主持人稍扬高了嗓调,抬臂并拢五指指向目前全场最高竞价者方向。
一位人人都耳熟的千金刚落笔,收下牌子,微微笑着,狡黠地眨了杏仁大眼朝台上的季苍兰示意。
去年闻迎生日时,季苍兰与这位千金有过一面之缘。对方是知晓他与闻炀关系的,她的举牌恐怕有闻炀授意。
季苍兰在台上无奈地笑了下,想到闻炀,手臂本能地抬起来,抚了下小腹,忽地一顿,克制住自己,放下了手。
主持人柔夷似的手臂举着,在灯光下白得发光,季苍兰在她身边也泛着股温润的白。
拍价连叫三次:“120万一次,还有人需要加价吗?前排这位100万的女士,您要加吗?那位夫人,您还要加吗?120万两次。”
“拍得者,将与季苍兰先生共度亲密一日,季苍兰先生?”主持人适时抛出话题,看向一旁长身玉立的季苍兰,刻意眨眼惹观众哄笑。
季苍兰还在愣神,闻言才反应过来,故作自然,抬了手臂,话筒贴在离唇不近,也不算远的距离,他声音很低,与多数男人不同,低中有股阴柔。
灯光都晃他身上去,狭长眼眸、红唇白齿。
季苍兰其实被灯照得眼花了,看不清地下的人,也看不清眼前的东西,有些反胃,想到肚子里孕育的小孩,感到无措。
季苍兰稍稍笑了,朝台下举了120万牌的女孩轻轻地眨眼,仿佛隔着不远万里,碰上闻炀的视线,轻轻地讲话:“我很听话的,想做什么都可以。”
成熟男人的卖弄,引得台下女士阵阵惊呼。
原先停住的价格又起来了。
“125万。”
“后排这位女士,150万!”
“203万!还有更高的吗?!”
……
价格渐渐攀升,210万、235万、270万……
这样的结果是季苍兰没有想到的,他微微皱了下眉,静静站在镁光灯下,小腹的动静愈发明显,脸色渐渐苍白。
季苍兰看着不远处悬挂下的大荧幕上,红色的数字一个个跳动,组成数字的小块被打乱成万千小块,变动、重组。
被灯光照着,季苍兰有些走神了,他想到和谐的家庭,日益成长的小孩,闻炀时而在床上会开再要一个小孩的玩笑。
又想到孕育时畸变的身体,难以下咽的饭菜。
季苍兰忍不住反胃,他掩着口鼻借着咳嗽干呕一下。
短短几分钟里,季苍兰想了许多,以至于主持人激动地差点破音喊出的一个数字他没能第一时间反应。
“五百万!”
“五百万一次!五百万两次!”
台下浪潮霎时陷入细碎嗡鸣,谁都在循着灯光寻找,为一日约会的机会豪掷五百万的神秘人。
“五百万三次!!!”
拍卖锤落下了。
叮
季苍兰大脑一震,被一锤敲醒。
灯光骤然亮起,太强烈了,灼烧眼珠,季苍兰不得不微微眯起眼。
他与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看去。
拍下他一日约会的人还举着牌,尚未放下。
戴了沉黑面具,隐去真实面容,只露出一双在灯光下看起来更浅、无机质的沉黑色眼眸。
拍得者稍翘着眼,透过面具的两个孔洞,隔着照出光桥的光线与台上的季苍兰对视。
那双的眼睛看起来危险,让人琢磨不透。
但季苍兰眼睛被灯光晃着,什么也看不清,他下意识看向被闻炀委托的年轻女孩,对方显然也不知所措。
五百万买一个男人的一日,其中的细节让所有人克制不住地联想旖旎。
全场陷入一派纯然的岑寂。
有足足五分钟的时间。
季苍兰强忍住孕吐带来的反胃,先稍稍收了下巴,嘴唇贴着冰冷、金属材质的话筒,他的声音传遍整个教堂,回荡很远,颂歌一样荡漾。
“这位先生,我生命里的某一日完全属于你了。”
公关团队给出的用词十分浪漫,但换成女士或许会让会场内短暂惊呼。
可惜了。
拍得季苍兰一日密会权利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季苍兰下台穿梭在宴会人群中的时候眼前有些发黑,往前趔趄了一下,下意识扶住小腹,腰随即被人握住。
不是熟悉的气息,也并非习以为常的力道。
季苍兰反应很大,条件反射地推开对方,快速地说:“谢谢。”
他抬头,顿了一下,对上一双陌生的眼睛,是刚刚以五百万高价拍下他一日的男人。
男人手里拿了两杯香槟,杯壁抵住季苍兰发红的嘴唇。
季苍兰忍住不适,推开酒被,勾着嘴唇笑了下,“闻炀,你有意思吗?我不能喝酒,有事跟你说。”
“闻炀?”男人嗓音上挑,讲中文时带有很重的口音,与闻炀沉下去的声线不同,他抬手解开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与闻炀截然不同的,也与他那双惹人注目的深邃眼睛截然相反的普通面孔,困惑了一下,用不算好的发音问道:“这是谁?”
季苍兰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在晚宴不算明亮的灯光下找不出对方与闻炀一丁点相似之处。
“抱歉,我认错人呕——”季苍兰面色苍白,冷不丁捂住小腹躬下身,掩着嘴唇轻轻反胃。
“先生,失陪一下,”他快速道,“我去一下盥洗室。”
季苍兰话都来不及说完,掩着唇快步朝人群外走去,他过了转角推门进了卫生间,双臂撑在水盆旁干呕两声。
他垂着脸,心跳得很快,下腹的动静愈发明显,季苍兰大脑一片空白,开了水龙头把冷水扑在脸上清醒大脑。
他听觉敏锐,在水流声中分辨出门被人推开,有不算正常的脚步声缓慢靠近。
水流骤然停下,季苍兰单手按在水龙头上,手臂里划出刀刃极薄的匕首,稳稳对上来人的咽喉。
刚花五百万高价拍下他一日的男人吓了一跳,高举起双臂:“wow,slow down(悠着点).”
季苍兰面上表情稍松,收回了匕首,勉强地支起笑容,用英文与他对话:“很抱歉,我以为是非法闯入者。”
“没关系,”男人挑眉笑了一下,径直抬手握住季苍兰手腕,全身的力量压过去:“我喜欢华国这么火辣的美人。”
季苍兰当即偏过脸,没有让他吻上嘴唇,转了手臂准备挣脱,没想到男人防备力量奇好,竟然没能挣脱出来。
他一下抬腿踹过去,被男人避开,顺势把一条腿插入他两腿间。
“你干什么?!”季苍兰整个上半身被他牢牢压在洗手盆上,小腹承担了男人压迫感十足的力道,隐隐作痛,他一下想到月份不大的小孩,瞬间慌了神:“放开我!”
男人却更近一步钳住季苍兰手腕,早有准备地拿了领带把他两条手臂反捆在身后。
他笑着靠近,用抑扬顿挫的不算标准的普通话道:“你说过你会听话,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季苍兰两条大腿被他分得很开,男人陌生的气息覆盖在他身上,季苍兰更想吐了,他手脚都被牵制住,无法反抗,狠声道:“我已经结婚了,慈善拍卖的一日密会没有你理解的意思,先生你这么做是违法的!”
“哇!我花五百万,连人都操不到?”男人一惊讶,不太相信地上下打量他的脸:“我先前参加的拍卖都不是这样的,honey,你是在吊我胃口吗?”
他不管不顾地垂下脸,把手里的手巾塞进季苍兰嘴里。
“唔!!!”
季苍兰瞪圆了眼睛,后仰着脖颈,死命躲开他接近的动作,竭力挣扎,但每一招每一式都被男人轻易化解。
他下腹一阵跳痛,喉结被人咬住,男人湿热的舌尖舔着一路咬下去。
“啪嗒——”
一滴水珠打在男人手背上,男人的动作僵了一瞬,停下来,抬头看着他。
季苍兰眼眶一片通红,含着摇摇欲坠的泪珠。
男人犹豫了下,直起身,拿走他嘴里塞着吐不掉的手巾,下意识去揽住季苍兰的肩膀。
“别碰我!”季苍兰冷不丁缩了下身体,面色苍白,颤抖着说:“我怀孕了,别碰我!”
“什么?!”男人蓦地叫出声。
季苍兰眼睛里的泪珠迟钝一秒,自然地随重力垂落。
“啪!”
巴掌扇在脸上发出的尖响在盥洗室短暂震荡半秒。
闻炀脸上贴着的人造面具掉下来一块,露出半张斑驳的面孔。
季苍兰身体因用力而过度颤抖,他眼眶很红,瞪着闻炀。
闻炀来不及叫痛,转过身把他抱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宝贝,老婆,我——”
“闻炀你去死吧。”季苍兰难得用词冲动,他一把推开闻炀,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泪,从水盆上踩下去。
“怀孕是什么意思?”闻炀一把扣住他手腕,带着讨好地轻轻摩挲了两下季苍兰的腕心。
季苍兰脾气向来很好,骂人都罕见,此时却寒着脸:“你问问给你结扎的医生吧,还是你根本是骗我的?耍我这么有意思吗?还是你又在报复我?”
闻炀脸上的面具在蹭动前稀稀落落地掉,还剩下一部分黏在脸上,看着分外滑稽,听到季苍兰的话,愣了几秒,声音听着有些傻:“不可能啊,不可能的,我没骗你,对不起,我就提前回来了,想给你个惊喜。”
他说着,靠过来抱住季苍兰,被季苍兰打开手。
“去医院好吗?宝贝儿,我错了,”闻炀不依不饶地拉住他,季苍兰还是冷着脸,漂亮的面孔上血色全无。
不出半小时,季苍兰脸上被血色充满。
闻炀坐在他身旁抿紧唇,肩膀抖得厉害。
“说真的,”他强忍住笑,靠过来,凑到季苍兰脸庞,“老婆你是不是对我的性能力特别有自信?”
季苍兰耳朵红得能滴出血,看着手上的b超单不敢置信地多看了几眼。
伴随着一张被医生诊断为假孕综合征的诊断。
“闭嘴,”季苍兰气弱地瞪他一眼,但他人本来就温柔,起不到任何震慑,反倒让闻炀心神荡漾。
他凑过去,腻在季苍兰耳边,压低声音,悄声道:“不然回去试试怎么样?看看五百万能不能让你真的怀上。”
季苍兰瞪他,忽然看到闻炀脸上还留着的红印,眼神柔和下来,手贴上去,柔声问他:“下次别吓人,你又不长记性。”
“又不疼,”闻炀咧嘴一笑,侧过脸去,嘴唇贴到他掌心去,轻轻吻了一下,问:“解气了吗?要不再打一下?”
季苍兰轻轻在他脸上拍了拍:“你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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