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 6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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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地母娘娘:  天色微亮,但树林间还是一片昏暗,雾气四溢,叶片上都沾着湿哒哒的……

天色微亮,但树林间还是一片昏暗,雾气四溢,叶片上都沾着湿哒哒的露水。被藤蔓这样一顿捆,实在不太好受。

  苏晴的腹部被狠狠勒紧,手脚处也被绑得一丝缝隙也没有,这样严密的控制下,似乎并没有什么逃脱的可能。

  而这位蔓妖对待红缨和月亮明显就放了水,苏晴觉得自己被捆太紧了,都瘦了一大圈,而月亮还是毛茸茸的,毛都没被勒严,也有可能是因为它实心的。

  但听月亮的语气,它似乎并不是很害怕这个蔓妖,嘀嘀咕咕地说,“什么时候也没说过人类不能来后山啊。”

  “只是你讨厌人类罢了。”它越说越不服气,大叫道,“你快放开我和我的朋友,我们又没惹到你,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我们吗?”

  “你的朋友?”

  林间突然奔袭出了无数绿色的藤蔓,仿佛蛇潮一般,一刹那蠕动得有些吓人,这些藤蔓翻滚着,几乎是呼吸间就凝结成了一位青绿色的少女。

  她赤着脚,皮肤苍白透着浅绿,头发也是由藤蔓所化,一双细长的眼睛如猫眼一样冰冷。

  这便是蔓妖的人形化身了。

  她虽看着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的形象,实际上,草木成精极为不易,她已有近千年的寿命。

  “什么朋友?人类都不是好东西!”蔓妖冷冷地嘲讽道,“你今日护着她,来日她就能吃了你。”

  “她才不会。”小狼愤怒地龇牙,“本来就是她救了我!”

  “蠢货,那是因为她想从你的身上得到更多!”

  蔓妖不再理会小狼的言语,反而闪身至苏晴身前,她并未用双脚走路,而是完全靠藤蔓来移动身体。

  苏晴定睛一看,整片树林中都缠绕着数不清的藤蔓,它们在蔓妖的召唤下微不可见地缓缓移动,有一瞬间,苏晴以为自己置身在蜘蛛的巢穴中,很不幸,她就是那个被蛛丝捆绑的猎物。

  等她贴近苏晴时,她又发现蔓妖是没有呼吸的。

  她当真是草木捏成的人。同是灵植出身,小草却远比她像人。其实,小草刚来剑宗时,也不太像人,见谁都笑,看着瘆得慌,但这几年过去了,他虽依旧没生出太复杂的情绪,但至少学会了自然地微笑,生气,可以称之为初具人形。

  苏晴对上她静止的眼眸,试图解释,“我并没有恶意。若是我在后山冒犯到了你,我可以现在离开。”

  蔓妖丝毫不为她的话所动。

  在她眼中,人类都是骗子。她说,眼眸浮出赤裸裸的杀意,“晚了,若是月亮不当你是朋友,还能留你一条命。可现在,你只有死路一条!”

  她话音未落,苏晴感受到她身上的藤蔓在急速收紧,钢筋铁骨一般将她紧紧压制。也就多亏她是体修,练得一身钢筋铁骨,才没被她一下勒成两截。

  此时,小狼已经化形成风,从藤蔓中挣脱出来,四足在树干上借力,极快地向蔓妖后心处扑去。

  蔓妖的修为远在众人之上,所以它并不留手,直接使用了幽冥狼的隐遁技能,想要偷袭。

  “哼!”蔓妖转身,一会左手,树林上空的藤蔓顿时撤走,留出了一个窟窿大的空隙,清晨的微光瞬间投射下来,照出了小狼的身形。

  一根巨蟒粗的藤蔓从半空中腾起,“砰”地一声,将它瞬间抽落在地。

  银色的狼毛在空中飞散,月亮跌在地上,翻了滚,又跳了起来,它前腿曲起,身体伏地,弓身向前,

  兽眸中激发出凛冽的战意。

  它发出了低低的怒吼,毛发立起,“再来!”

  在它吸引蔓妖视线的同时,小兔早就一蹬腿从束缚它的藤蔓中跳出,它飞扑到苏晴身上,两只白牙龇出,对着苏晴身上的藤蔓一阵撕扯,它才是当真的铁齿铜牙,没用几秒,就将苏晴救了出来。

  苏晴抱着它,退到不远处。

  她意识到这蔓妖不是闹着玩的,她是真动了杀心。

  因此,她在脱身的同时,就将储物手环中的满晴剑唤了出来。

  对付修为在自己之上的人,没有蛰伏的资格,应当是一开始就拼上全力。

  “红缨,帮我增幅。”

  小兔眼中红光一闪,苏晴立刻感受到丹田内的灵力在急速飙升,她的修为从筑基一层直接跃到筑基三层。

  她的手按住重剑剑柄,仿佛感受到了她勃发的战意一般,满晴剑回应与她灼灼剑光。

  恰好自满晴剑进阶后还未正式对敌过,现下也是个机会。

  苏晴眼中盯住蔓妖防守的空档处,脚尖点地,运气而起,提剑向她冲去。

  植修最大的特点便是生生不息,但若是能毁坏她的人形,想必也能挣出逃走的时间来。

  磅礴的紫气蒸腾而起,锐不可挡的金灵气覆在剑身之上,向中心处的蔓妖杀去。此时,小狼也从蔓妖的另一边跃起,利爪上寒光闪闪,周身凝结出数十道风刃,一同向蔓妖扑去。

  蔓妖连眼睛都没眨。

  树林间的藤蔓仿佛活了一般,自发长了眼睛,向苏晴绞杀去。

  先劈再砍再挑,苏晴丝毫不乱,三击过后,满晴剑攒出一小重击,苏晴没急着用,反手继续挑断向她抽来的藤蔓。

  一人高的重剑在她手中如同训好的猛兽,只将獠牙对准敌人,在她手中如有神助,指哪打哪。她一路走,脚下便一路落下破碎的蔓条。

  约莫九击过后,满晴剑攒够三发重击。苏晴瞄准藤蔓虬结的地方,双手握剑立于胸前,连连释放出三层重击,只听“砰砰砰”三声,那密不透气的藤蔓屏障瞬间被她硬生生撕扯处出一条口子。

  她尚不罢休,第二道大重击再度释出,满晴剑震颤剑身,空气都被爆炸而出的紫气烧得赤白,苏晴接着这道重击之力,早已飞身至蔓妖身前。

  她丹田内的灵力与剑共鸣,毫不犹豫地放出了一道锋利的金石剑气!

  面对如此近在咫尺的一击,蔓妖只冷哼了一声,她一踏脚,地面顿时挣脱出几百条藤蔓将这道剑气包裹住。

  只听藤蔓内部传来一阵接连的巨响,仿佛爆炸一样,令人牙酸,但从外面来看,竟是一丝剑气也没泄露出。

  苏晴暗自心惊,这蔓妖从出现起就没露出过周身的威压,她看不透她的修为,料定是在金丹期之上,可现在这么一交手,对方简直犹如猫戏鼠一般游刃有余,根本就不是一个阶级的对手。

  她现在摇人,或是报出宗主的名号还来得及吗?

  宗主的名头只在人类世界有用,来了妖族估计一样要挨揍。

  在苏晴拖延出的时间,小狼的利爪与风刃已袭击到蔓妖的面前,眨眼间就要刺破蔓妖的身体,却见蔓妖化出的人形兀地化作一堆藤蔓散落在地上,她又出现在了另一头,手心一握,一根拳头粗的藤蔓凌空而起,向小狼抽去!

  “小心!”

  苏晴飞身将小狼压在身下,躲过藤蔓攻击,一人一狼就地翻滚,连滚上三圈才停下。

  “打不过,也逃不掉,怎么办?”

  这种没志气的话,自然要小小声地说。

  蔓妖实力本就在众人之上,这里又是她的地盘,陷在这里就如同现在泥沼里一般,拖得越久对她们越不利。

  小狼仰头就要嚎,它也要摇人,把她阿母连带狼族大军都摇过来救场。

  可蔓妖还不了解它?

  她们可是一块上学的,大家都在地母娘娘身前混的,谁不清楚谁?

  月亮刚要仰起脖子,就见数十条藤鞭接连挨着它抽下,苏晴赶紧抱着它翻身滚开,这十道藤鞭一下比一下狠,藤印都深深地陷入了地里,虽未真正打到它,但打飞了它许多毛。

  苏晴有生以来,也是月亮有生以来,被人打到在地上打滚。也就蔓妖留手了,不然那几下,她们半条命都被抽碎了。

  尽管如此,还是把她俩的眼神给打清澈了,说话都礼貌了。

  这个蔓妖走的是人狠话不多的路子,从不多说废话,抬手就是干,这就让苏晴想起了天宁,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做天宁的对手是多么痛苦的体验。

  “她就没什么弱点吗?”

  “弱点?我想想,啊啊啊,这破脑袋关键时候不顶用啊!”月亮疯狂在动脑筋,它突然眼睛瞪圆了,明显是想到了什么,“我想起来了,我阿母说植修不能哭!”

  植修虽然生灵极为艰难,但一旦生灵便享有漫长的寿命。能生灵就注定天赋不低,按理说修仙路途应当一路顺风顺水,可偏偏上天就爱开玩笑,强行要让草木所化的植修动情,通七情六欲。此情自然不单指的是男女情爱,而是万物之情。

  大约是因为不动情的人或兽乃至植物,不会生怜悯共通之心,便也不会有道所依存。

  而流泪就是最难得的表现,因为草木无心,无心就会无泪。若是某一天植修流出了眼泪,就说明草木生心,大道所成。

  “这么一讲,这不是好事吗?”

  苏晴狼狈地在各个树木后面跳跃,用树木挡住蔓妖的攻击。也就她是体修了,抽在身上虽然疼,但也能安慰自己是炼体了。

  若是来个细皮嫩肉的阵修,符修,丹修,这剑宗公认的三大家里蹲,早就被抽散架了。

  “怎么会是好事?”小狼被藤蔓抽得龇牙咧嘴,上蹿下跳,“通人心就变成凡人了。虽说后面修炼会一日千里,但流出泪那一刻,修为尽废啊!”

  它话中的意思是草木修行有两个阶段。一个是仗着初始天赋过人就吊打众人,但无情无心,没有登顶大道的可能。另一个阶段则是草木生心,修为尽废,化作凡人,从头再来,但此后修行能一日千里,有问仙的可能。

  这么一想,的确流出眼泪来也算是弱点。

  可这和她俩有什么关系。也就是因为做不到,苏晴和月亮才敢毫不避开蔓妖的大声筹谋。

  她俩说话时,蔓妖依然绕到树后,一把拎起了给苏晴和小狼疯狂加狂暴buff的小兔。

  红缨惊恐地“嘤”了一声,全身毛发都被吓得炸起,膨胀成两倍大。

  随着它被抓,苏晴身上的增幅立刻消失了,她身形在空中一滞,眼看就要被围过来的藤蔓所包裹。

  她咬牙,双手并拢捏诀,在满晴剑身上一点,“去——!”

  随着尾部紫气炸开,巨大的后坐力推动这把重剑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去,刀刃嗡鸣,平滑地切开空气,以一击必中的决心,杀穿重重藤蔓,将蔓妖狠狠钉在身后的树上。

  蔓妖伸手,松开了红缨,小兔落在地上,飞快挖洞,钻回了苏晴和月亮身边。

  此时,苏晴掉落的修为再度长回了筑基三层。

  植修最可怕的一点,就在于它们几乎是杀不穿的,只要没法一击灭了它们的命脉,它们就会有无数次机会卷土重来,不愧是被上天厚爱的生灵。

  蔓妖面部表情地将满晴剑从胸口处拔出。但这一击的力气实在太大,她单手竟然拔不出来,不得不召出几百条藤蔓拧成一束,强行拉扯着剑柄将这把重剑拉扯出来。

  苏晴掐指捏诀,屏息凝神,双眼直直看向蔓妖,用意念强行将满晴剑召回。

  “来了,还想走吗?”

  无数藤蔓拉扯着满晴剑的另一端,与苏晴对抗,一时间这把重剑竟好似被困的野兽,卡在正中,上下动弹不得。

  蔓妖的面容越发不解,她看向满脸警惕的月亮,低声道,“为何你总不听我说话?就因为这样,才老是白白被人类骗去,丧了命了,死在外面,就再也不能回到后山了。”

  “我又不傻,我有眼睛。就是你个木头脑袋才分不清好坏!”小狼气得嗷嗷乱叫,“若不是你不放人,我现在本来都该吃上烤鹿肉了!”

  小兔也细声细气地说,“蔓妖姐姐,她不是坏人,你就放我们走吧。”

  它们越是为苏晴说话,蔓妖看苏晴的眼神就越冷。

  苏晴倒是也想为自己争辩几句,只是若是她心中天然就存在着不可动摇的偏见,那么,她无论说什么都听着像狡辩,她不会相信的。

  “就是啊!”小狼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苏晴和小草的关系也很好,你就是不相信我们,也得信小草的眼光!”

  提起小草,蔓妖的怒意更盛,她攥紧手,根根指骨迸出。

  小狼后知后觉地用爪子捂住嘴巴,“我好像说错话了。”

  它火上浇油了。

  身为灵兽的它和人类来往,蔓妖都如此生气。再搭上一个小草,她不得气得把苏晴吃了。

  想到这里,月亮不敢托大,仰头开始嗷嗷嚎叫起来!

  阿母,速来救命,本未来狼王要被抽成陀螺了!

  这时,蔓妖也没空理它了,因为她的全部心神都在和苏晴争满晴剑上。她虽修为高出苏晴许多,但满晴剑是苏晴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仔细喂养出来的本命剑,岂是她说夺就夺的。

  她越是夺不走,就越怒,竟使出了全部藤蔓同时像满晴剑压去,想要将它用强力就地碾碎。

  可满晴剑也是苏晴的本命剑,若是断裂,她必定也会身受重伤。

  苏晴将全部神识灵力都一泄而出。红缨见状,将月亮身上的增幅撤出,全力加在苏晴身上。苏晴身上的气息一涨再涨,竟蹿去了筑基中期。

  也正因此,她的注意力竟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神识覆在满晴剑上的每一寸每一厘,她感受到了它的颤抖与怒火。

  体内的灵力早就在这么多轮的躲避与还击中耗尽,丹田内的那点白色玉质蓦地浮起,发出莹莹的光泽,催生出一轮又一轮的灵力,供给到她的四肢百骸之中。一时,竟将这个局面撑住了,看得月亮目瞪口呆。

  蔓妖荧绿色的眼眸此时像是被点燃一般,她咬紧牙关,双手掐出复杂的法诀,口中喷出一口墨绿色的鲜血洒在藤蔓之上。

  有她本命心血的加成,刹那间,这个脆弱的平衡就被打破了,藤蔓发疯一样,将满晴剑卷了进去,以巨力不断拉扯,但也就在这时,苏晴猛地睁开眼睛,她竟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满晴剑的脉动。

  极微弱,但她确信,那是存在的。

  剑随心起,熟记在心头的《疾风》剑法浮现在脑海,她高声喝道:“剑来——!”

  霎时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满晴剑的周身窜出无数剑影流光,将层层束缚住的藤蔓全部搅碎成草丝。

  正是那招:疾风斩劲草。

  且不止如此,苏晴感受到了满晴剑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活跃,仿佛她的神识将其中每一个分子间的缝隙都扫荡过了。她眉头一皱,突然觉得这招能成。

  “分剑!”

  重剑听令,剑身上下竟如滚水一般沸腾,银色的金属到处流窜,在短短的呼吸间,一把重剑竟分出了两把中剑,两把中剑又合流分离,再度分出了五把轻剑。

  “去——!”

  苏晴的手一挥,五把银剑直冲蔓妖的五心,势必要试探出到底那一边是她的弱点。

  “我倒成了你试剑的石头了。”

  但可惜的是,在蔓妖的地盘上,她没有弱点。

  原本应该是如此的,她的根系早就深深扎入了地下的数百米处,只要不能一把火将它们全部烧尽,她就能无限再生。但就算是烧尽了,她也不会死,后上的群山上下都有她的分身,都留下她无数的种子。

  便是这处死了,她又能再另一处复生,她是杀不完的,这就是植修的天赋。

  她的不死能力虽然胜不过小草,但已经是让无数人类修士神魂颠倒,梦寐以求的存在。

  可当她在分剑中感受到了一抹极为熟悉的气息后。

  她忽然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了,她几乎是本能地用身体去迎接那把剑,等到那把剑直直插入她的胸口后,忽然,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剑柄之上。

  一小簇梅花在泪水中开了出来,赤红色的梅花印在蔓妖的眼底,分外灼目。

  这一滴泪一经落下,方圆百里的树林中的藤蔓忽然退了个干干净净,露出了光秃秃的树干。

  此时,天光早已大亮,太阳升起,暖融融地照在树林之中,空气中漂浮着透明的尘埃。

  小狼扑杀到半路的身影一僵,顿时掉了下来,它砸在地上,翻滚而起,十分惊诧道,“她哭了!她为什么哭了?”

  它可是从三岁起就没落过眼泪了,可蔓妖都活了千年了,竟然还会哭鼻子。

  阿母还说它长不大呢,这才是真正长不大的!

  苏晴心绪复杂,她说,“大约是,她与一株梅花曾经认识吧。”

  她的思绪飘回第一次去器门找小草炼器的那天,他也是一见到梅花枝做的木剑,就露出了惊喜的,明亮的笑容。

  现在想来,他应当也是认出了梅花的真身。

  想来,那剑冢上的梅花过去也一定是后山植修中的一员,不知道为何缘故才会一直坚守在剑冢之上。蔓妖口中一直说的被人类骗走,没有好下场的灵植想必说的也是她吧。

  但无论如何,她落下眼泪,灵力已失,修为作废,重头开始,她们也算是安全了。至少不用再被藤蔓抽着来回跑了。

  苏晴正想着呢,就见脚下的土地震颤起来。

  旺盛的生机之力忽然从地底下钻出,唤醒了沉睡的种子,地面上忽然冒出无数各式各样的新芽,因常年被藤蔓盘踞而光秃秃的树干上也抽出一点接着一点的绿意,绿意中又长出了新叶。野花竞相开放,将树林的地面上织出了五颜六色的云锦,和煦的林风送来鸟语花香,地面忽然冒出一处淙淙的清澈溪流,浪花拍打在岸边,溅出透明的水珠。

  林间的小动物不仅不惧,反而都向这片树林里奔来。就连月亮和小兔面上都流露出兴奋的神采,它们对苏晴说,“是地母娘娘,地母娘娘来了!”

  很奇妙的,在这时,苏晴竟生不出一丝反抗和警惕的心情,她只觉得沐浴在春风中,任凭勃勃的生机浸润她的全身。

  她对这位前所未闻的地母娘娘竟然生出了依恋的心情。

  就在这时,瘫坐在地上的蔓妖忽然被清风缓缓托起。

  一道温和宽厚的声音一同被风送来,她说,“我的小阿萝,你因何事而流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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