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 章
兽潮前线4:经过昨天的打探,苏晴明白营地位处在兽潮前线的后方边角处,危险系数不
经过昨天的打探,苏晴明白营地位处在兽潮前线的后方边角处,危险系数不算高,来这里驻扎的修士修为也不够高,大多是练气后期和筑基初期。因此,苏晴的修为在这里还是够看的。
发布任务的帐篷虽说是帐篷,但这里的人习惯将它称之为任务大厅,苏晴决定入乡随俗,也就这么叫了。
任务大厅估计是营地中人最多的地方了,苏晴今日没穿剑宗的弟子服饰,而是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常服,她本身外貌上就不算出挑,只是气质沉静些,看上去虽然普通但绝对不好惹。
她走近大厅时,虽然也有人对这个新面孔有些好奇,从而多瞅了两眼,但也仅仅是这样而已。
大厅里面有单设立一面巨大的屏风,上面贴着任务纸,撕下纸张,就算接下任务了。苏晴挤在人群中大致扫了眼,大都是些寻找特殊兽类,或是挖掘草药,灵矿的任务。其中,还是以捕杀灵兽居多,毕竟这里是以兽潮资源为主。
苏晴站在任务纸前看了半天,又默默扫了一圈,并未找到什么可疑的身影。她想了想,撕下了一张寻找玉骨蝶的任务纸,玉骨蝶翅膀上的鳞粉有强烈的致幻作用,无论用来炼丹,还是制毒,甚至掺入墨中画符,都是极好的材料。
它们单拎出来实力不强,玉骨蝶是一阶下品的妖兽,蝶王实力则在二阶上品左右。但它们是以族群活动的,蝶群整体实力则在筑基大后期左右。
这类妖兽本是没有骨头的,但因它们经常迷惑猎物,并且蝶群吞噬猎物的血肉后,还会在白骨上停留,直到将里面的骨髓都掏得一干二净才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因这蝴蝶白骨之名,才得名玉骨蝶。
这一档任务算是所有任务重难度系数排名前列的了。而苏晴接下这个任务还有一个原因:玉骨蝶栖息的地方常出没治愈类的伤药灵草,叶明诗逃离时,受伤不轻,且她资金紧张,不一定有钱买药疗伤,也许,苏晴能找到些她的下落。当然,她也知道这可能性不大。
除此之外,高风险高回报,这个任务报酬不低,一两的鳞粉开价二百五十灵石,多劳多得,上不封顶。
不过,这个任务对任务者的要求也不低,要求至少是练气九层以上的修为,且必须是体修,最好还能修行些平心静气的心法。
这是一个团体任务,苏晴恰好是最后一个撕下任务纸的人。很快,她就被任务大厅的人带到了其他人的面前。
除了她之外,还有五个人。三男两女,其中三人是出自一处门派的,是一个名为歃血盟的散修组织。而剩下的两人则都是散修出身。最差的一个实力也在练气大圆满,其余四个都是筑基期的修为,其中一个大汉修为最高,此人名为高长远,修为在筑基中期。因他是歃血盟的人,且是这里修为最高的,所以也是这个队伍里最有话语权的人。
苏晴周身的气息告诉众人她是筑基初期的修为,“苏晴。”
体修与体修之间再了解不过了,身体炼得怎么样,几乎一见面就能知道。新来的女修虽然看着不起眼,但她周身的灵气极为圆融平和,步伐沉稳又矫健,身形匀称有力,且露出来的皮肤透出一股子健康的生机,一看就知道经历过了千锤万打。
且衣着简朴,看起来经济一般的样子,这是正确的,不穷当什么体修。高长远认为有些体修以炼体闻名天下后,却修为停滞不长,原因是很明显的:发达了容易忘本。
高长远脸色缓和了些,他点头同意苏晴的加入,“总算等来了,我还以为明天队伍才凑得齐人。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赶在黄昏前回来。”
高长远他们在等人的时候,就已经打探好了消息,将玉骨蝶的栖息之地了解了个一清二楚。但他没急着告诉苏晴,而是让她先发道心誓,“你须得先发誓,任务中不得残害同伴,任务结束后,你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这我一概不管。”
苏晴点头道,“我发誓可以,你们也得发誓。”
高长远说,“这是自然。”
六人互相发完誓后,总算有了点同一个队伍的亲近感。之前冷眼相看的队友们也终于露出了点笑影,几人走出帐篷,边走边说,“运气真好,我还以为至少还得等个十天半个月,才能遇见体修呢。”
苏晴好奇道,“为何非要是体修呢?”
“小友,你有所不知。”队伍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说,“那个玉骨蝶嘴巴最为刁钻,在人身上一咬就是一个口子,且它们族群内足有上万只蝴蝶,哪是全部都能防得住的,被撕咬上几口再正常不过了。若是换那些弱柳扶风的法修,被咬上一口,还不得叫个半天啊!”
她说到这里,一众体修都笑了,唯独两个法修没笑,“我俩还在这呢!”
苏晴明白了,体修最耐打,收集鳞粉肯定要和玉骨蝶近距离接触,不免会被啃咬,所以才专门要的体修。
因夜里有门禁,所以将一切交代清楚后,大家也没闲聊,径直在树林中穿梭。大家都是修士,且大多是最穷的体修,身形矫健,脚下的速度都很快,约半天的功夫,苏晴光看一成不变的森林在眼前层层撞开,这绿色看多了,总觉得像是走不出的谜障一样,让人有些恶心。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想从这一片绿色中抽离出来,队伍中的另一个名为杨柳的姑娘很理解她的感受,她悄悄说,“你别老是漫无目的地看,得时不时找个特定的物体盯着,不然特容易在森林里迷失,我听高大哥和刘老太说,这万寿森林有那么股子邪性。”
苏晴回道,“原是这样,怪不得我总觉得看久了头晕。”
哪怕是简单的情报,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无偿和他人分享的,杨柳能主动说出来,说明她人好。
苏晴听了杨柳的建议,给自己找了三个物体盯着看,一个是手上的满晴剑,一个是高长远束发的发带,而另一个则是走在她侧前方的,杨柳发髻上的木簪子。
苏晴将注意力时不时转移到这三个物体上,并在心中默念着清心诀,果然如杨柳所说的一样,舒服了许多。
此时,她们也总算走到了一处山涧旁边,此次目标的玉骨蝶就栖息在这里。
队伍的人躲在树林中,轻声再度重申了一遍计划。
玉骨蝶喜甜,喜血食,最喜欢的便是妖兽溪鹿的肉,高长远早就准备好了鹿血鹿肉作为诱饵,且这血肉之下早已提前布置好了一种名为缚灵网的法器。
这是一件是由矿丝编织而成的网状法器,最大特点是能根据目标的大小自动调整网格的密度,无论多么细小的东西都无法逃过此网的束缚。它广泛应用于捕捉灵虫、微型妖兽、或是体型微小的灵物,属于非常好用的法器,散修几乎人手一份。
不过,这缚灵网到底是低阶法器,它的缺点也很明显,就是硬度不太行,容易被强行冲破,从而导致竹篮打水一场空。
现在,高长远手中所用的缚灵网正是几件小型缚灵网合并而成。小队的人需要再操纵缚灵网捕捉到足够数量的玉骨蝶之后,再将它们压进一件名为金钟罩的法器。
做完这一切后,大家就可以拍拍屁股,想方设法地在蝶王手下逃跑就好。
小队中由杨柳和一名练气大圆满的弟子潘起负责启动缚灵网,四名体修苏晴,刘老太,高长远和另一位则负责从四个方向围逼玉骨蝶,让它们尽可能多地进入陷阱。等缚灵网启动后,则由高长远唤出金钟罩,将网与蝴蝶一起收拢入内,并打包带走。
苏晴来的最晚,她被分配的任务也简单,在东面将玉骨蝶逼进缚灵网之中即可,她没什么异议。
高长远带着又捋了一遍计划,又将每个注意点都讲得很清楚,他不愧是队伍的领头人,的确有一套。苏晴静静地听着,她时常也会带队,便跟在他后面学习了些,看他是怎么带领一支队伍的。
等所有人接收完指令后,此时已经是午时,太阳正照在山涧之中,晨起的雾气终于消散了个干净。远处树林中有青色的光芒点点,正是玉骨蝶翅膀上的鳞粉。
高长远沉声道,“如此,可都清楚了?咱们分头行动,听我指令!”
小队几人皆说:“明白。”
苏晴按照计划那般,提气而起,脚尖轻点,片刻后,就落在了树林的东面,她默念着敛息决,假装自己是丛林中的一棵树。
高长远躲到远处,挥手遥遥抛出一枚储物袋,等储物袋落地时,无数腥甜的血液与肉块刹那间炸出,撒落在了青青草地之上,而草地之上却覆盖着一层肉眼难以看见的牛毛细网,正是缚灵网。
玉骨蝶的嗅觉极为敏锐,它们的触角代替了人类的鼻子,也比鼻子灵得多,几乎是血浆洒出的瞬间,远处的树林就闹了起来。
树林上方立刻浮出璀璨的青色光点,好似白日萤火一般,轻轻摇曳。苏晴是知道玉骨蝶的真面目的,不由有些发毛,要知道这东西看似美丽,实则和那吸血蛾没什么区别,都是要命的存在。
蝶群渡河而来,幽幽的香气与它们的身影一同随微风送来。
很快,第一只蝴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山涧对面的血肉之上,在它落下的同时,数不清多少只蝴蝶也一同落下,褐红色的血迹在几个呼吸间就被青色的蝶群所覆盖,就好似一具新鲜的血肉上忽然长出了白绿色的霉点一样。
苏晴的呼吸放得很轻很轻,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只巨大的青玉蝴蝶身上,这只蝴蝶体型比其他蝴蝶要大上一圈,翅膀大得如同团扇一般,上面交织着精细的纹路,鳞粉在光下发着光,像是镶嵌了细小的宝石,绿意婉转,宛如流动的玉石。
玉骨蝶的美貌的确没话说,但此刻,它正抖动着长长的触须,盘旋在一个巨大的鹿头之上,漆黑的足肢攀爬在鹿的眼眶边缘,将硬长的口器扎入其中,惬意地吸食着里面的脑髓。
苏晴忍不住思绪偏移了片刻:她和溪鹿相比,哪个头更硬?
她觉得应该是自己。
那就没事了。
待玉骨蝶们纷纷将口器扎入血肉之中,享用这从天而降的大餐,就在它们沉浸其中的时候,远处的天空中突然浮现出一抹红色的标记,正是高长远所发布的信号。
这个信号的意思代表着:动手。
果然在下一秒,草丛中忽然出来剧烈的灵气波动,一张巨大的网蓦地腾空而起,将地上的血肉连同血肉上驻扎的蝴蝶通通笼罩在内,缚灵网的四只角被驱使着提起,眼看就要聚合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异动惊醒了蝶群,蝶王率先飞了出去,按照高长远定下的计划,本就不必去管蝶王。
随着蝶王的动作,玉骨蝶们挣扎着顺着尚未聚合完成的缝隙飞了出去,它们激烈地挣扎,青色的鳞粉炸开团团烟雾。
杨柳和潘起吃力道,“快!”
眼看网兜内的蝴蝶眨眼间就飞出了大半,隐蔽在东南西北四个角落里的体修纷纷闪现出来。
高长远是土属性的灵根,他粗壮的手掌一拍地面,地面的土壤翻涌,一堵粗壮的土墙霎时浮起,硬生生阻挡住了蝶群逃散的路径。
他踩在土墙上来回移动,所过之处,皆贴上了送风符。
灵力涌动,催生送风符生效,巨大的气流涌出,将挣扎的玉骨蝶通通送回缚灵网之中。但他到底也落入了蝶群之中,他本身就是活生生的血食,也在玉骨蝶的食谱之中,他单人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攀爬物,几百只蝴蝶很快就附在他身上,争先恐后地将硬茬的口器钻入他的肉/体中,试图将这个不怀好意的人类吸食个干净。
高长远吃痛了些,皮肤表面迸出了些血花,这东西的口器比金属匕首还要坚硬,寻常的修士根本忍耐不了,他大喝一声,身体上震出道道金光,硬是将吸食他血液的蝶群震开。但这玉骨蝶的口器上,本就附着麻痹神经的毒液,饶是他炼体有成,且提前服用了解毒丹,到底还是头晕眼花了片刻。
他这边,解决了,不由略有些担忧地看向了苏晴的方向。刘老太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而另一名体修本就是歃血盟的人,高长远知道他几斤几两,应付得过来。他唯一有些放心不下的就是后面新招进来的体修。
他不求她如何,只要不拖后腿就好。
苏晴看向了刘老太,这个老太太虽然头发花白,但步伐变幻莫测,单枪杀入蝶群之中,竟然身形处于虚实之间,且她不知修行了一门什么样的步伐,脚步分外轻盈迅捷,硬是没让蝶群占到太多便宜,就算有那么几只蝴蝶扎入了身体之中,她大喝一声,全身肌肉隆起,就好似苏晴初中时课本里所描述的蛋白质女王一样,单靠身体的防御就将蝶群挡开。
看着不同的体修的独特修炼方式还真是让人精神大振。
苏晴自然不甘落后,她唤出满晴剑,重剑一出,力压群雄,它光是矗立在这里,就好似是脱离缰绳的猛兽一样,威势逼人。
玉骨蝶青色闪亮的蝶翼倒映在银色的剑身之上,苏晴按住剑柄,剑尖下压,压进地皮之下,灵气从她身上溢出,与手中剑共鸣,剑气生起,雪白的气流分作数股迸发而出,因剑尖向下,经过下方的地势的缓冲,溢出来的剑气则更是柔和,不至于直接切割蝶群,从而损坏蝶翼。
柔和却不容抵挡的剑气强行推着蝶群向正中,直至它们落入缚灵网之中。
但这剑气到底不是全面的,无法阻挡玉骨蝶的全部攻击,有数十只蝴蝶落在了苏晴身上,攀着她的皮肤,将要将口器往里面扎,然后发现:扎不进去。
区区人类,到底为什么会如此皮糙肉厚?
苏晴学着刘老太的样子,直接绷紧肌肉,单凭身体力量将蝴蝶强行弹开。人倒是没事,就是衣服又破烂了,哎,回去让小草帮忙补下吧。
剑气?
远处正在看着高长远心中不由一惊,这人竟然是体剑双修,且在这个年纪就能修炼出如此精熟的剑气,恐怕不是散修这么简单,必定是出自有名有姓的门派,且还得是内门弟子才是。
要知道炼体能炼到她这个样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还再多修了一门剑法,并且练出了剑气,这人不说是少年天才,也得是将所有心血都放在修炼上面了。
不能得罪。
不过,既然是名门弟子不应该背靠山门,修炼资源无数吗,何必还和他们一样,刀口舔血地赚灵石呢?
想必定是有些难言之隐。
高长远已经脑补出了一出大戏,他打定主意,到时候分配战利品时,多让些给她。
等东南西北四个角落都将蝶群再次聚拢后,杨柳不用人提醒,先声夺人道,“都让开,我要闭合缚灵网了!”
苏晴后退一步,撤出到安全距离。
缚灵网在这灵力的操纵下,再次闭合,苏晴心道不太对,按照他们的计划,应当是捕获近四分之一的蝴蝶就收手,毕竟若是数量太多,势必对玉骨蝶蝶群产生重大的影响,到时候蝶王就不得不出面应战了。
而他们是不想和蝶王应战的。
可现下缚灵网里的玉骨蝶的数量已经接近三分之一,甚至向二分之一靠拢了,这样下去,蝶王势必会出手。
苏晴思绪刚落下,就见远处掠过一片阴影,蝶王竟然飞回来了!
这可是筑基后期的妖兽。
来不及斥责,高长远大喝道,“快跑!”
蝶王比起蝶群中的蝴蝶,早已生出了许多灵智,它的复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一眼就锁定了指挥缚灵网包围它的族群的两人。
它一挥翅膀,无数青色的光点静静地从它的身上落下,浮在空中,好似一个又一个璀璨的光点,这正是它所掉落的鳞粉,威风将这看不见的细碎粉末送入杨柳和潘起的口鼻之中,使得她们的眼睛忽地失去了焦距,变得一片空茫。甚至连高长运的呼喊都听不见,刘老太暴喝一声,声音中蕴含灵力,惊起丛林中飞鸟簌簌振翅飞起,掠过长空。
“跑啊——!”
蝶王的鳞粉不只是有毒,甚至脱离它的身体三息后,就会在阳光的催化下,灼烧直至爆炸。
眼看鳞粉在落地的短短距离中,自动燃成一团团白色炽火,杨柳和潘起才堪堪醒来,此时她的眼底印出了那赤热的火光。
高长远狂奔而来,无数土堆在他脚下奔起,向着两人的方向移去,他想使出土行术,将两人连带脚下土地全部换到自己这边来,可距离太远,已经来不及了。
刘老太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她掏出了冰冻符,鳞火乃无根之火,一旦燃烧,凡水无法扑灭,他们手中本就没有灵泉,只能先用冰冻符将火源冻住了,再另想解决办法。只是一冷一热交替下,这两人又不是体修,恐怕会受伤极重。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只见一道巨响落下,如惊雷在地面上奔腾。三道紫气接连炸开,纯阳之力尽情倾泻而出,推着一道身影几乎是瞬移至鳞粉下方。
满晴剑脱手而出,撞击潘起飞出了近十米之外,硬是将他撞出了丛林之外,他一头撞上了一颗歪脖子树,软软地瘫倒了。
哪怕危急时刻,刘老太也不禁感叹了句:法修就是没用,她年轻的时候,天赋不好,为了练铁头功,都是拿头撞树撞着玩。
苏晴扑倒在杨柳身上,此时磷火已经落到了她的身上,将她身上的衣物都点燃起了火光,无数火团落下,好似一场陨石落下,天上在下火,将所见之物,全部燃烧殆尽。
赤白色的无根之火熊熊燃烧,在火光之中勾勒出一个人影,盛放的火焰好似岩浆一样流淌在她的肌理之间,勾勒出她坚实的身形和漂亮的肌肉,哪怕是“蛋白质女王”刘老太,此时也忍不住心服口服念叨了一句,“日他爹的,练得真好。”
火焰根本烧不穿苏晴,她在剑宗丹峰蹭了五年的三阶地火炼体,挨了五年的丹门弟子白眼和小话。她在地火中修炼,上面就是丹炉,丹炉里就是丹药,丹药都不敢说它比下面的苏晴火候足。
所以区区二阶磷火尚且伤害不到她。
赶来的另外一位体修当机立断道,“咱们先解决蝶王。”
但刘老太和高长远都暗叹了一声,“不用了,解决了。”
“解决了?”那人惊诧道,“什么时候?”
他话音未落,就见那只蝶王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空中左右摇摆了几下,倏地一头栽了下来,轻飘飘地坠落在地上,翻滚着,断裂成了两半。
几人上前细细一看,才发现蝶王的腹部有一道极为利落的切口,切口中还蒸腾出白色的剑气,正是这一剑将蝶王切割成了两半。
原来这个女修来急速救援的时候,以剑气强行奔驰缩短距离,在地面上疾驰时,她甚至还有心神以剑气同时切割在上空飞行的蝶王。
剑与体练到这个地步,刘老太怒道,“年轻人这么行,还让不让我这个老太婆活了!”
高长远苦笑一声,在蝶王身上的鳞粉爆炸之前,先一步将它残破的尸体塞进了金钟罩里。
他安静地看着正在燃烧的人影,像是提起了一个遥远的幻影,“她这个年纪,这个修为,以后肯定能去剑阁闯一闯吧。咱们说不定也算看到了那些大人物成名前的时候了。”
剑阁峥嵘岁,彭山松柏古,明月出剑阁,如果能在剑阁留名,也不枉能来人间一趟,做这沧海一粟,杯中蝼蚁了。
刘老太很看不惯他的样子,“上不了剑阁,就不活啦?别多愁善感了,怪恶心的,干活了干活了。”
他们将周围的山林清理了一番,留出了隔绝带,因此磷火只烧了两个时辰,将一切都烧干净了,就自动停了下来。
苏晴唤出一件新衣服穿上,原来的衣服本来还想让小草补一补,将就着穿呢,这下好了,烧干净了,连渣都成灰了。
做体修什么都好,就是废衣服。
她起身后,众人才看见被她护在身下的杨柳,她身上裹着一件红色的法衣,这法衣是棠月灵送的四阶法衣,又有苏晴在前面挡着,硬是一个火星都没烧到她。
不过,苏晴似乎扑过来的时候太猛了,硬是把她的肋骨撞断了几根,昏过去了。
苏晴这才有些心虚地理解了裴景之当初的抱怨。
杨柳不是歃血盟的人,但她和高长远他们组队好几次了,也算比较相熟的同伴。高长远道谢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不然恐怕我们既得不到这玉骨蝶鳞粉,还会有人员伤亡。”
“都是一个队的,帮你们就是帮我自己。”对苏晴来说,没有他们也得不到这些粉末,更何况她除了一件常服外,并没有任何损失。
对于体修来说,杀不死她们的,只会让她们变强。
苏晴觉得不仅不亏,还挺赚的,没看到她刚刚和满晴剑配合得多好。
高长远说,“道友虽然只是筑基初期的实力,但恐怕对上筑基后期也不在话下。”
“我老师虽然常说修为不代表强弱。”苏晴摇头道,“但总归是修为越高越安心些。”
主要这次对上的玉骨蝶高攻低仿,而她高攻高防,又杀了它一个措手不及,这才侥幸胜下来。
对战这个东西没有一定的讲究,在条件合适的时候,一个三岁幼儿都可能杀掉成年壮汉。但与其赌这种概率,不如老老实实打牢基础,将自己修炼得全面一些,再全面一些。
因为苏晴是这次的主力,所以分战利品时,让她先挑。
她也没客气,但考虑到整个布局和准备都是高长远他们完成的,她是最后加入的,她只拿了计划外的蝶王尸体和自己应得的一部分鳞粉。
蝶王尸体她用不到,里面的兽丹都是火属性的。苏晴问刘老太,“我拿蝶王换你的身法,你换吗?”
苏晴的短板就在于她的速度欠缺一些,虽然不慢,但也不快,可这刘老太完全不一样,她速度快得几乎能晃出虚影来。
她想学。
苏晴已经在清点储物袋里的东西了,想着要是刘老太不同意,是否还能拿出更多的东西来交换。她知道散修能修炼成这样很难,肯定不会将自己看家的本领随意交出来。
“换。”刘老太果断道,“我可以将我这辈子的炼体手札都交给你,条件是你得拜我为师。”
拜师倒是没什么,剑宗可没有固定师门这一说,苏晴光老师就有一堆,还不包含教她技艺的橘王,水母,能教她的都是老师,学无常师嘛。
可她不清楚其他地方是否也是这般随意,万一刘老太所遵循的师道是那种“一日为师终身为母”的那种,苏晴可做不到。
所以,她讲得很清楚了,“可以是可以,我也愿意您当我的老师,但我可能没法遵循寻常的师徒关系……”
“没事。”刘老太是个果决的人,“我不在乎一般的礼法,咱们萍水相逢,就做对萍水相逢的师徒好了。”
她所在意的是,如果这个孩子真的能如高长远所说的那样,在未来的一天走向剑阁,剑阁留名,那么她教授她的那些知识,那些涵盖她毕生心血的炼体知识,是否也能在剑阁上留下痕迹,她这个默默无闻的散修刘老太,是否也能在剑阁上短暂地闪耀那么一瞬呢?
拜师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两人在众人的见证下,行了简单的拜师礼,束脩就是蝶王的尸体。
高长远有些复杂地看着,他知道刘老太虽然修为不高,但活了将近四百岁,在炼体一途定是有些心血所在的,要不,他也顺势拜师算了,就是不知道她收不收啊……
好在此时,杨柳悠悠转醒,打断了他的思绪。
“对不起……”杨柳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道歉,她愧疚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鬼迷心窍了一样。”
高长远没有起疑,“你们离玉骨蝶太近了,定是不知不觉吸食了那致幻的鳞粉,你们虽有错,但也不能全怪你们。”
苏晴看着她头上发出了新芽的木簪,没有说什么。
……
今天,由苏晴和小草负责守前半夜。
今日里大家都没闲着,都奔走了一天,其余队友几乎是倒在帐篷里就昏睡了过去,苏晴拿着蒲团坐到帐篷外,守着燃烧着的柴火堆,认真安静地翻看着刘老太给她的手札。
江小草就坐在她身边,明亮的橙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暖融融的映照着她的面容,即使在寒冷的夜晚,也透露出来一种莫名安心的意味。
帐篷里的呼吸声都变得平稳下来了,大家都睡得很香。小草和苏晴极小声地说话,声音很低很低,好似风吹动草丛所发出的窸窣的动静。
小草看着手心,轻声道,“我总觉得这里不太对劲,这里的大地好似被污染了一样,很暴虐。”
苏晴抬起头,深有同感,她低声道,“对吧,这里多少有些邪性。”
小草是深受自然眷顾的植修,苏晴是木灵根,两人都对森林这种先天充满木灵气的地方极为亲和,也因此能最敏锐地察觉出来那深藏在平静之下些微的不对劲。
当然,苏晴能作此推断,一方面也是因为她提前知道了万寿森林里有魔骨的踪迹,魔骨所释放的魔气正在逐步侵染这片森林。
苏晴随意捡起一截木枝在地面画来画去,她又问,“你还好吗,这魔气会对你有影响吗,需要我为你梳理灵气吗?”
江小草小声道,“我现在还好,毕竟我是外来的植修,但本地的植修和妖兽恐怕不好过……”
两人低声谈论了一会儿,夜风呜呜地吹,月亮温柔地挂在夜幕之中,皎洁的月光落下,却穿不透前方雾霭深沉的丛林,好在,这里还有一处温暖的火堆,使得寒意无法蔓延至这方小小的天地。
柏英就是在这时轻手轻脚地钻出帐篷的,他对上苏晴和江小草有些诧异的目光,轻轻咳嗽了一声,低声道,“你们知道的,我不似某人,向来是个懂眼色,会看气氛,细心周到,且有脑子的人。”
他的意思是他现在出现打扰两人完全是有原因的。这可惜,两人都没理解到他的意思,苏晴问,“某人是谁?”
她觉得应该不是她自己。
小草没信心地轻声道,“总该不会是我吧?”
他虽然不会看眼色,但是还是很细心周到的。应该吧?
柏英咽下了半截话,果断道,“这不重要,只要你们知道我不是故意挑这个时候来打扰的就好。”
他脸色也严肃了起来,“我也一样。”
“你也一样?”苏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你是说你也感受到了这里的邪性,你是什么灵根来着?对,水火双灵根。”
柏英同时说,“水火双灵根。”
苏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可真是个复杂的人。”
柏英叹息道,“我的确是个有内涵的人。”
水火双灵根,但是没有木灵根。那他是为何感受到的呢?
说起来,她今日也觉得杨柳不太对劲,但她没证据能直接指正。
苏晴用小木棍无知无觉地在地上写着:杨柳,柏英,小草。
她眨了眨眼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小草,你是不是和我说过,名字是最短的缘法?”
这两天做了体检,结果不出意料,总之心情复杂。
大家也是少熬夜,多运动。
后面我会调整更新时间,尽量在十二点前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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