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4 章
兽潮前线20:\r\n\r\n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可当宋家三位化神施施然地从天降落在万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可当宋家三位化神施施然地从天降落在万兽森林的中心:古木之前时,在场其他各派势力都心中一紧。
宋家来势汹汹,此事,恐怕不会善终。
这三位化神分二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在化神初期的修为,皆威势赫赫,而另一名男子则是化神后期的修为,他如百岁老人一般,须发全白,身体佝偻如一截枯木的老根,眼皮耷拉成垂线,几乎看不清瞳仁。
此人道号太和,在修真界也是如雷贯耳,他修为如此高深,却依旧掩饰不住一副垂垂老矣的姿态,可见应是寿元将尽,倘若再无机缘突破,哪怕是化神强者,终不过一具累累白骨罢了。
化神大后期的修为已经如此可怕了,再加上一层寿元将尽的阴影,就好比是核武器一样,随时都有引爆的危险。
这次宋家下血本了,看来是对魔骨势在必得。到底是世家大族,底蕴积累远不是剑宗这个千年不到的宗门能相比拟的。
林鹤白面色紧绷了一瞬,又重回平静。
化神大后期的强者不止一个,她们这里也有一位:燕云。
若是宋家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至少燕云能带走一个,剩下的两名化神,她们几个化气期的合力围攻,至少也能带走一个。
最坏的后果不过如此。
与化神修为者平等对话的只能是化神修为者。
“隐岚城的诸事竟引得太和真人远道而来,倒是让老身有些受宠若惊了。”燕云毫不留情地刺道,垂落的眼皮下透出精悍的光亮,“只我燕云未死,燕家尚在,剑宗领地,何时容得下你来插手?!”
“多年不见,狂澜真人还是这般不饶人,倒让我有些怀念,人老了,记事也不清楚了,但回想起当年剑阁初试时,你我的较量还历历在目。我们也算老朋友了,何必这般计较?”
太和的声音倒是没有老年人那样的颤抖模糊,反倒颇有一种温和的震慑力,他叹息道,“若不是族中小女失踪,宋家本无意插手此事。只这修真者子嗣稀薄,我宋家主系百年来也不过蕙意,蕙思姐妹二人,此番她们的失踪,关系重大,牵动着我宋家未来的兴衰,否则我何至于一把老骨头,还来这里惹你不痛快?”
“你那二位后人是怎么消失的你心知肚明。”
燕云早有预料宋家会找借口来,毕竟他们向来对这些东西很是热衷,骨头也好,眼睛也好,她冷哼道,“更何况什么较量历历在目,说得这么好听。我只记得当时忽然从天降下一个逍遥仙来,将你乃至在场所有人都打得哭爹喊娘,屁滚尿流。我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这样好的戏!”
“谁说不是呢?”太和并未生气,他抬眼,平静地叙述,“可她毕竟已经死了。”
拔剑,唯有拔剑。
在场的所有剑宗弟子,无论何种出身,何种门派,在这一瞬间皆是祭剑而出,只听“嗡”地一声轰鸣,凛然的剑气喷涌而出,森然的剑身映照出决绝的眼眸。
并非是不知道对化神拔剑的下场,但,林鹤白咬牙道,“被人侮辱到这个地步,枉为剑宗中人!”
周围的空气猛然变得沉重,明明无风,方圆千里的森林立刻暴动起来,枝叶忽然纷纷颤抖,千万只飞鸟腾空掠起,地面上的生灵要么瑟瑟发抖地蜷缩着,要么慌不择路地四散而逃,仿佛一场灾难即将袭来。
太和尚未表态,他身后的两位化神初期眉间杀气横生,二人霎时间放出了威压。
越往上走,境界之差就越不可琢磨。哪怕是化气与化神只差了一层,也深不可测,但燕云也不是吃干饭的,她皱褶的眼皮一抬,那股狂风暴雨的气势立刻就弥散了,反倒是那两位化神初期齐齐后退了一步,嘴角溢出了鲜血。
燕云不年轻了,她也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形象,她与死亡的距离正如同幼儿与新生之间的距离,她看向太和,眼神平静,只说了一句,“她死后依旧天下留名,你又当如何?”
太和捻须,微微颔首道,“自是为后人铺路。”
“后人?”燕赤嘲讽地挑眉,“怕是为私欲铺路吧。”
太和一顿,没再言语,两人都没有说话。
此前的种种试探与交锋不过小打小闹,所有人都明白,若是到了真正交手的时候,恐怕就只有你死我活,或是两败俱伤的后果了。
而现在还不到时间。
古木前浮现的镜面随意破碎污秽,但镜面到底还留一处干净的地方未被污染。
护心镜未碎,就还有机会。
宋家另一名化神初期出言道,“趁这魔骨还在封印中,魔气尚未侵蚀掉整片森林,不如早些动手。”
燕赤喝道,“谁敢?”
“你们听好了,”她沉声道,眼尾的红痕如同活了一样狰狞可怖,“我不管你们要的是魔骨还是什么,但若你们胆敢毁了万兽森林,毁了隐岚城百万人口的活路,便是我燕家的敌人,我燕家一系将与你不死不休!”
魔骨坠入万兽森林已有三百多年,早已成为这里密不可分的一部分,若是强取,化神与化神之间的争斗,别说毁坏掉森林,连隐岚城一起覆灭也不是没可能。到时失去了家园的百万百姓该去往何方,他们的前路又在何方?燕赤决不能容许这个可能性。
因此,燕赤一早在给天下剑宗宗主汪泉写信时,就提出了条件,她要他用最小的代价,让这场灾难轻轻地降落。原本燕赤想借饕餮,吞噬魔骨,毕竟那是神兽,总能成常人所不能成之事。但汪泉拒绝了,反倒是说已经将能解决这件事的人送来了。
且用词是“她们”,想必不止一人。
汪泉这人,燕赤是见过几次,但她印象最深的一次,还是他跟着逍遥仙和几个师姐,师兄在神州游玩,那时她修为还不高,跟在燕云在楼阁上凭栏,好奇地看着一片欣和繁荣的神州,看层层叠叠的楼阁,错落有致的亭台,看金碧辉煌的宫阙和点缀其间缥缈雅致的祥云,她看得入迷了,心中浮现的却是一片苦寒的隐岚城。
这时,却见燕云忽然手一指街上的人,说,“诺,下面那个人就是天下第一。”
也许是因为作风简朴,也许是因为单纯养学生办宗门太花钱了,哪怕是天下第一的逍遥仙和她的学生,也穷得一目了然,在遍地穿新衣,着织金的神都,几人都是一身旧衣,引得路过之人频频侧目,甚至眼神略带着明晃晃的嫌弃。
唯独一个半大的小师弟,穿了一身略有些不合身的,金光灿灿的华服,腰间别了把好剑,特别得意地在跟在逍遥仙后面走,谁要是敢白他,他定是会毫不留情地瞪回去,一路上手更是不老实,这个摊子要看,那个铺子要逛,什么新鲜的、好看的东西都要往自己身上比划,迎面走来的妖兽也要被他一把捉住,马不停蹄地飞快摸上两把,才算不亏。
在繁华的神都依然想着自己家乡的燕赤,自然不太喜欢这个在一众师姐师兄中唯独穿新衣的汪泉。
“何必如此苛责?”燕云说,“他们原本都是些乞儿,渔女,或是村中的牧童,庄稼人的孩子,哪里有你这样的好出身。”
燕赤没说话,其实她在神都求学时,同门的人明面上不显,暗地里都说她是乡巴佬来着,当然她也不在乎就是了。这里虽然四季如春,无一不美,她还是喜欢粗旷的,但有雪有酒的隐岚城。
那个小师弟什么都好奇,什么都琢磨,可见极可能是个乞儿,燕赤越想越有道理,这些学生间感情还怪好的,也都惯着他,任他招猫逗狗,惹是生非。
到很久以后,燕赤又见了汪泉几次,但都不如这次印象深刻,大约是因为只有那时他才是讨人厌的小师弟,而不是后来万众瞩目的大师兄。
当然,讨人厌的程度倒是一点都没变。
就比如这次这事,汪泉已经将答案送来了,却不肯揭晓谜底到底是谁,解题思路到底是什么,这就让燕赤恨不得冲去天下剑山,将他拽着领子拎出来,将这个谜语人痛揍一顿,才能勉强解气。
宋家的化神初期闻言,拧眉道,“这仅这一点生机不过是螳臂当车,被彻底污染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既然是时间的问题,”燕赤打断道,“阁下三位化神连这点时间都等不起吗?”
那人还想说什么,却见太和扬手,他顿时止住了声音,屏息退到后侧。
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用手中的鸠仗点了下地面,一条绿莹莹的藤蔓立刻破土而出,扭动编织成了一张藤椅,他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不着急,那就先看看剑宗能有什么好点子了。”
他的话音未落,就见虚影中的圆镜似乎又黯淡了一分,那个闭嘴的化神忽然心中大定,不由胜券在握地勾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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