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 / 6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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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 章

兽潮前线25为人之心:  禁制已开,苏晴在叶瑞慈的储物袋里拼命翻找着,还好对方是个穷鬼,

禁制已开,苏晴在叶瑞慈的储物袋里拼命翻找着,还好对方是个穷鬼,里面的东西少得可以说是一目了然,她找出了几颗灼灼的火晶石,抛向了余下的几个孩子。

  “稳住,别慌!”

  火晶石落在了孩子们的脚下,在黑暗中刹那间透出明亮的光与热来,驱散了周围虎视眈眈的黑蛹,使得它们不得不后退了一圈,远远地望着这几个鲜嫩可口的人型血肉垂涎欲滴。

  苏晴继续在储物袋中摸索,这次她握住了剑柄,拖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出来。眼见她如同变戏法一样,从如此狭小的袋内空间内拔出这样一只巨物,哪怕是如此紧急的时刻,这群孩子也不免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路数?”

  虽然一身修为都没了,这具身体也孱弱得不像样子,但是学过的知识不会忘记,练过千万遍的剑法也不会忘记。

  苏晴试着挥了下剑,舞了剑花,剑风猎猎,手感勉强可以适应。

  她没有灵力,没法子使出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到头来,能用上的仅仅是她一开始所学的八式基础剑法,也就是返璞归真的逍遥剑法。

  这剑也许正是从剑冢出土而来,经年累月沐浴着的是剑山的料峭春风,日日夜夜聆听着的是剑宗学生挥剑的声音,因此,当苏晴使出熟悉的,贯穿剑宗百年来的逍遥剑法时,哪怕没有灵气共鸣,它也不由地嗡鸣着回应了她。

  抛去所有的外物后,反而越显出剑的本真,剑意的精纯。

  然而,这点子模糊的体会早就被苏晴抛到了脑后,她握着冰冷的剑,口出呼出的是温热的白气,皮肤下是不断跳动的紧绷的血脉,她速度很快,沿着坍塌地老庙废墟一路向上。

  庙宇的屋顶像是滑坡一样坍塌了大半,支撑起屋脊的轴承像是刺破鱼腹的鲸鱼脊骨一样斜斜地延伸上去,顶端暴露在空中。

  那里是这座老庙之中她所能到达的最高之点,也是离叶明诗和邪修最近的地方。

  可以搏一搏。

  苏晴心说,她现在的体重很轻,也没什么力量,如果再不占据制高点,那的确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重要人物都是紧要关头出场的。

  眼见叶明诗与邪修交手的速度俞快,她俞发处于下风,新生的幼崽,无论是经验还是体力都在心狠手辣的邪修之下,若不是全靠与生俱来的强大身体素质对抗,恐怕她早就被砍落到地面上了。

  事情越拖越坏,苏晴不再犹豫,脚尖踩在屋脊的木质轴承之上,“哒哒哒”地向上跑着,脚下的木条有些晃动,但有迷踪步法的部分加成,她的身形还是稳的。

  眨眼之间,她就蹿上了轴承的中段,万幸她现在身形小,又瘦得只有一把骨头,哪怕她脚已经踏在了中间处,翘起成斜线的轴承也只是轻微地颤了颤,到底托住了她的重量。

  下方的孩子们瞧见了这一幕,皆捂住了嘴巴,震颤得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此时,叶明诗眼尖地瞅见了夜空之中闪着寒光的一点剑尖,她忽地在空中转身,引得邪修将背部暴露至苏晴的眼前。

  她在打掩护。

  但也就是这骤然停滞的空档,露出了一丝破绽,邪修惯常刀口舔血,怎么会放过这点子疏漏,他使出鬼影掌,反手在叶明诗的左腹下方用力一拍,力道极大,漆黑色的鬼影从指缝中溢出,几乎是瞬间就留下了一道淤紫的掌印。

  叶明诗不敌他的力道,被击飞出一米,才堪堪稳住,她口中闷哼,吐出一口粘稠的鲜血,可这鲜血的气息竟让邪修变得越发兴奋。

  他的表情从疑惑,变得震撼,最后竟然是一阵狂喜,那青白色的面庞上都涌出了一阵一阵的潮红,他虽然见识不多,分辨不出眼前这团魔物的真身,但不妨碍他意识到,“好东西,上天竟真不曾薄待我,将这样的好东西送到我面前来。”

  叶明诗流落人间不过两三年,既无师长教导,有无母亲关怀,但她天然趋利避害的本性告诉她,这人绝对不坏好意。

  她威胁地龇牙,“你才是东西!”

  越看清楚叶明诗憎恨厌恶的表情,他就越发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将她彻底吞吃进腹中才好。在极度的狂喜与自负之下,邪修并未注意到此时他的身形已被引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在他背后的某个僻静的角落,有人正在握紧了剑,屏息凝神。

  苏晴逮着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脚下步法轻盈变幻,眨眼睛提剑奔至高处,在轴承挣扎着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之前,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提气而起,脚下用力下压,长长的木质轴承用力弯曲成一条弧线,释放出了柔韧的支撑力,让她一瞬间腾空而起。

  想都不用想,身体记忆让她在滞空的同时,自然形成了一个漂亮的姿势,宛若一只矫健的白鹄鸟盘旋在空中。

  目之所及,剑之所在。

  苏晴借着重力递剑而出,青锋照月华,寒光入剑心,这一剑竟然激得这把剑好似活过来了一样,剑身争鸣,向魔修的后心处破去!

  到底是凡人,不可与修士相比,苏晴这一剑虽伤了他,但伤得不算太重,她力气不够,剑尖戳进去小半截已是不得了了。

  这招若是用她的真身,恐怕他整个人都被径直劈成了两截了,根本就没有反手的机会。

  “你好大的胆子,我非将你抽筋拔皮不可!”邪修吃痛,张狂的狞笑僵硬在脸上,转为勃然大怒,伸手就向苏晴抓去。

  苏晴不恋战,手一松,放开剑柄,向下坠落,叶明诗飞身缠着邪修,阻挡他抓捕的路线,可这邪修也不是吃素的,越到了危险的时候,他周身的气势愈涨,邪修重重唾了一口黑色的血液,他启用了某种秘术,修为竟节节攀升。

  等他再度出手时,力度竟和之前完全不同,仅一击就撞翻了叶明诗,将她打入墙壁之中,竟半分动弹不得,邪修尚不罢休,另一只手反手击掌,向苏晴的心口处拍去。

  苏晴的瞳孔瞬间缩至最小。

  她现在这幅身体绝对承受不住这一掌的威力,她可能会重伤,也可能会死,就是不知道死在这里会有什么代价,她外界的神魂,乃至整个肉身都是不是都会被连累死亡。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着道袍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老庙中央,这慈眉善目的面容正是叶睿慈,他一手拎着叶溶,而另一只手当机立断地掐诀,念道,“剑来——!”

  这是剑宗代代相传的起手剑诀。

  只见苏晴从储物袋中强行拔出的宝剑立即绽放出道道夺目的白光,像是被无形的引线牵动一样,以摧枯拉朽之意,不管不顾向叶睿慈奔来。但是,别忘了,此时此刻,这把剑还在邪修后心处插着呢,因此,这一招剑来,竟径直将邪修利落地捅了个对穿。

  与此同时,苏晴变换了身姿,有惊无险地在草堆里翻滚了两圈,卸掉了身上的重力,平安落地。只是肋骨好像破碎了几根,喉咙中堵了一口鲜血。

  苏晴咳嗽了几声,心想这还真是难得的体验。

  “啊啊啊啊!”邪修痛苦地嘶吼着,用尽全身修为去阻止,真个人都用力到变形成一道道扭动的曲线,可他不过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怎么可能敌得过元婴期的叶睿慈。

  一招之下,他竟直接毙命,他一死,静心饲养的王虫自然也没了活命的机会,几乎是同时,包围着老庙的虫潮也死了一地,那些虫子抽搐着肢体,翻动着,没了声息。

  留下的孩子们惊惶地睁大眼睛,重重地喘出了一口气。

  但事情还没结束,只不知这邪修修炼了什么法诀,明明躯体已经毫无声息,但心口处竟又挣扎而出一道黑色魂魄,惊慌失措地想要向黑夜中飘散。

  苏晴眼疾手快,抓住一枚火晶石向那魂魄处投掷过去,火焰从火晶石内窜出,熊熊的光与热囚禁了逃窜的魂影,烧得他呜哇乱叫,叶睿慈面露赞许之色,他从手中挥出一道精纯的灵力,将那道残魂彻底粉碎。

  叶睿慈将青锋剑唤到自己的手上,宝剑上的血滴已经尽数消失,只留下残存的灼灼剑意,好似在激动地诉说着什么,叶睿慈惊讶道,“小小年纪,竟然已经摸到了剑意的雏形了。”

  邪修已死,苏晴这才感受到了如释重负。

  她赶紧爬起身来,奔到墙边,叶明诗正严丝合缝地卡在墙壁之中扑腾呢。她受伤不轻,肉乎乎的脸蛋上绽出一道道血痕,身上的鳞片也脱落了大半,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但总体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精神还很亢奋。

  “快……拉我出来!”

  “好的,老大。”

  苏晴松了口气,双手紧紧拉住她的手,脚使劲蹬着墙壁,深吸了口气,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脸憋红了,腿都蹬直了,才堪堪将她拔了出来。

  只是这力气太大,收不回来了,拉得叶明诗一头撞进她的怀里,带得两人一同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直至撞到墙根处才停了下来。

  也就在此时,眼见危机解除,剩下的四个孩子才回过神来,焦急地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道,“小宝,你有没有事?疼不疼?”

  苏晴鼻歪眼斜地爬了起来,整理了下面部表情,叶明诗早就蹦了起来,她到底是丐帮老大当久了,一些小的手艺很是精通,就比如,那个原本藏在苏晴身上的储物袋不知何时竟然到了她的手上。

  她正两眼放光地翻找着,恨不得把脸埋进去,苏晴根本来不及阻止,就见她翻出两瓶灵光四溢的丹药,豪爽地拔了瓶盖,对着丹瓶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丹药,她吃得急,两腮都塞得鼓鼓的。

  这孩子饿得狠了。

  苏晴只好用歉意的目光看向了叶睿慈。也就现在这个功夫,她才有时间好好看清叶睿慈的长相。他是元婴修为者,但面容并不年轻,按人类的年龄算,这是六七十岁的皮相,好在他身形矫健,腰身挺直,因此虽然发须皆白,但看上去并不老朽,反倒是如名字一样显得慈眉善目,菩萨心肠,看上去就是个文质彬彬的小老头。

  而他旁边那个坐立不安的男孩子,正是叶明诗的师兄叶溶,这孩子单眼皮,眼眸又黑又大,长得很是白净秀气,就是似乎有些怕生,不太敢看人,应当是个内秀的孩子。

  到底是师徒俩,苏晴觉得他俩身上的气质还真是一脉传承,乍一看算是温润如玉,硬要概括的话,那就是看起来脾气很好,很好惹的样子。

  两人好惹到看到叶明诗在他们的储物袋里翻箱倒柜,拼命往嘴里塞各种灵丹妙药都默默忍住了,就仿佛那个储物袋是别人的一样,一点子脾气都没有,叶睿慈甚至还捋了捋胡须,说了句,“慢点吃,那是毒药,别噎着了。”

  吓得苏晴虎口夺食,把住叶明诗的脸,就要抢丹药瓶子。叶睿慈这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没事,对赤螭来说,都是养料。”

  苏晴松了手,她看了看狂吃的叶明诗,又看了看叶睿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那灵丹妙药的确是有用的,很快叶明诗身上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惨白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叶睿慈倒是个好人,主动问了句,“她可是你收养的妹妹?”

  苏晴摇了摇头,坦诚道,“我是她收养的跟班。”

  她来这里一天一夜吃的饼子都是叶明诗或是打猎,或是讨饭回来的,虽然饼子硬的根本算不上软饭,但她的确全是靠叶明诗养着的。

  真诚就是最大的武器,苏晴的话让叶睿慈都噎了一下,小老头磕磕巴巴地说,“哦,我就问问,没别的意思,还有就是,你能不能让她先别吃了,给我留一点,我这辈子攒的这么点家当不容易。”

  叶溶无措地抓了抓脸,望了眼叶睿慈,忽然小声道,“师父,你不是卜算你和她有师徒的缘分吗?这不是我的师妹吗?”

  叶睿慈也小声地说,“你小小年纪,怎么也那么迷信,什么卦象,什么卜算,那都是虚的,你看你师父像是有钱到能养得起赤螭的人吗?”

  苏晴听了一耳朵,心说,难道因为自己这个蝴蝶翅膀,要将叶明诗的师徒缘分给扇飞了吗?

  她正要开口挽回一下,却见叶明诗总算吃饱喝足,抱紧储物袋,大声说,“这是我的领地!”

  她看了眼四周,忽地睁大了眼睛,变得迷茫起来。她来到人间后就被捡到这里,在老庙里与乞儿们一同生活了两年,虽然此地每年下雪时冷的厉害,但好在有人类的体温互相温暖,便也觉得日子能照样开开心心地过下去。

  可现在来看,老庙崩塌了,神像毁坏,供桌裂成了碎片,屋顶损毁,墙壁断裂,她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没有了,那些笑闹依偎在一起的人影也都消失不见了,一切都离开了,只剩下冷风与黑夜穿堂而过。

  她的领地没有了。

  叶明诗的心忽地皱紧,再放开,紧巴巴地跳动起来,一股子难言的情绪从她的眼眶里流淌出来,变成了她不理解的水滴。

  叶睿慈忽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他走上前,蹲下,细心去问这个孩子,“你是魔龙的后裔,为何要像人类那样流泪呢?”

  “你说得不对,小宝不是什么魔龙,”有个孩子大着胆子站了出来,她似乎很害怕叶睿慈伤害她,尤其是他手中还拿着剑,“她只是长得和我们不一样,她是人。”

  叶睿慈反问道,“你是人吗?”

  这是个超纲的问题,叶明诗其实并不理解什么是人什么是魔,但她潜意识看向了自己信任的同伴,那个孩子很着急,冲使劲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答是。叶明诗又看向了苏晴,迟疑道“我是人吗?”

  忽然之间,苏晴意识到那所谓的转折点竟然是在此时悄无声息地到来,也许她说一声“是”,一切都能迎刃而解,事实上,叶明诗的表现也没有任何对不住为人的地方。

  可是,就连她也想问,人是魔,到底区别在哪里?

  一个邪修明明是人,却有魔的欲望,为此屠戮众生,这种人能算真正的人吗?而一只强大的魔,却因为一颗人类的心,而流出温热的泪水来,这样的魔还是魔吗?人与魔的分界线到底在哪里?

  谁能评判这一切,她吗?还是叶睿慈?还是外界的其他什么权威,乃至所谓的天道?

  苏晴给不出确切的回答,因为一切都在叶明诗的心中,是人是魔,她自己说了算。

  “你要问你的心。”

  或许是苏晴平静的面容给了她力量,叶明诗闪烁的眸光慢慢坚定了起来,她想了想,发现没有第二个答案,“没错,我是人。”

  她的话音落下,一切都变了。

  一阵柔和的白光大盛,残破的老庙,围过来的孩子们,疲惫地思考着的叶明诗,神色凝重的修士,好奇地看着一切的叶溶,他们的身影都停滞住了,直到凝成了一幅画卷,苏晴意识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脱离而出。

  她找到了叶明诗那一颗想要为人的初心。在一个唯心的修仙世界,这是一切的起始,也是一切的终结。

  只要这颗初心还没有被污染,一切都还来得及。

  于是,守在古木前观看护心镜的各位大能,惊异地发现这枚镜子竟然剧烈抖动起来,镜心处竟然散出灼热的光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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