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4 章
兽潮前线30轻柔落幕: 在剑宗一众紧赶慢赶地回到镇妖关的前后脚,兽潮暴动就涌到了离关外
在剑宗一众紧赶慢赶地回到镇妖关的前后脚,兽潮暴动就涌到了离关外城墙不过十里的位置。
事实上,他们一路从森林上空御剑飞行而来时,就已经注意到下方大小妖兽皆从巢穴中跑出,甚至许多夜行动物的身影都现了出来,在某种暴虐气息的驱使下,乌泱泱地,如同潮水一般,向前方漫去。
剑宗兽门学生们见此乱况,皆震惊道,“这些兽类怎么会表现得如此古怪,尽数违背自然法则,我看这万兽森林极可能有阴阳不调,天地失和的预兆!”
就算御剑飞在空中也不甚安全,会飞的妖兽并不少见,掠起的骨翼鸟群翅膀更是如钢刀一般,眨眼间就将不幸卷入鸟群的几个学生身上割得鲜血淋漓,多亏其他学生及时援助才及时脱身。但很快,血翅蛾又如红色雪片一样,盘旋飘来,这种妖兽长相恶心,又最爱抱脸,喜爱钻入生物的呼吸道和嘴巴里,吸食里面的血肉。
棠月灵最厌恶这种丑东西,远远地放出地火,引得蛾子们争相扑来,化为黑灰。但很快,森林下方的妖兽们也不安生,竟有蛇鼬一早盘旋在了树木枝头,只等御剑飞驰而来的学生掠过,毒牙直捣他们的咽喉而去。
好在在这里生存了那么久,剑宗学生多少都习惯了这些兽类的习性,早就预防般地提到了飞行的速度。但也有些经验匮乏的散修上了当。
雪津剑速度极快,如一道冰芒划过森林上空,天宁稳稳立在上方,衣袖翻飞,她特意放出灵力,以至于她掠过林间时,树木上方竟被精纯的冰灵力染成了霜白之色,枝叶冰封,好似玉树琼花。
就连那躲在枝头伺机偷袭的小动物们都纷纷变成了冰雕,呆呆地立在那里。
多亏她留下的这条雪道,后续修为低微的剑宗学生和散修们跟在她后面飞行,皆觉得省力了许多。
总之,学生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又有老师们在前方开道,总算在日落黄昏之前赶回了镇妖关。
此时,燕瑶燕瑾带领的其他阵营也纷纷回关,他们早就通知了其他驻扎在森林内部的阵营及时撤退,很快,数以万计的人潮都往这座狭小的关隘之中涌去,一时之间,关内人仰马翻,竟隐隐有些动乱。
到底是经验丰富,这短暂的动乱很快就被安抚下去。城门禁闭,但左右城墙两侧的副城门皆已被打开,引人流入关。
城门之上皆有高级禁制,便是有佯装成人的妖兽想要浑水摸鱼地入关,也会被禁制所伤,再由守在一旁的修士手起刀落,一刀剁掉头颅。
大战来袭,城墙上的士兵们早就忙了起来。哨兵挤进塔楼里侦查前方动静,城墙上的平台内有士兵集结成队巡逻,烽火被点了起来,火舌嘶嘶燃烧着,吞噬着夜幕,将冷寂的空气灼烧成血色。弓弩与迫击炮都被依次架了起来,正面迎敌。
燕赤下马后,她甚至连取下头盔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等待已久的副将们簇拥着上了城墙,小姜将军跟在她左右快速地汇报着,“此次暴动前线已经蔓延至离城墙处不到十里。据前方侦查的骑兵团传来的消息,妖兽的气息最强在元婴以上,四大妖王的部族也有活动的踪迹,恐怕此次暴乱妖王真身也会下场。”
燕赤来到了城墙上方,她眼力极好,一眼锁定了前方,黄昏之中,雾气漫起,似乎有个巨大的兽影被缓缓勾勒了出来。
此时天边太阳已被云霞隐去,只余一轮圆心的轮廓,而月亮浮现而出,一颗明亮的天狼星坠在其不远处,一月一星交相辉映,散着冷冷的清辉。
妖兽们向来有拜月的习性,以月为神祇也是常事,皆是因为月光对它们的修行有益,天狼星又是众所周知的兽星,二者同出,使得夜晚对它们有加成,越加不好对付,今夜恐怕不能善了了。
燕赤收回视线,冷静道,“不等了,黄昏已逝,关城门。”
城门关闭,禁制归位。
然而还有些许散修,或是因为贪心,想要再观望几日,没有响应讯息及时撤退,或是因为路上遭遇妖兽袭击,受了伤,耽误了赶路,总之,等城门关闭时,大约还有近百人没能入内。
有惊慌失措的人竟剑走偏锋,想要攻击城门,然而,上面花费数年刻下的高阶禁制岂是常人所能突破的,这人不仅没能成功,反倒被反弹了伤害,受了不轻的伤。
在兽潮的威慑下,未进关的人或是恳求,或是怒骂,小姜将军望向燕赤的神色,对方的眉间如深覆了霜雪一般冰冷,凝固。老城主没有和城主一同回来,恐怕已遭遇不测,她看向城门脚下焦急如蚂蚁一养的人群,高声道,“诸位,镇妖关城墙外还有三道壕沟御敌,各位先暂留在墙下将就一夜,明日清晨自会再开城门!”
有识相的早已找到合适的城墙一角安顿下来,还有人在暴怒地喋喋不休,但已经没有功夫再注意了。
此时,天边竟有乌云成片移动,仔细一眼,竟然是成群结队的食髓鸟。鸟群穿过壕沟,要向城墙上方的人群撞去,却见墙上的禁制冒出金光,空气中浮现出复杂的符文阵法拦在前方。鸟群径直撞在阵法,化为无数血泥与羽毛落下。
眼见镇妖关防御得如此密不透风,不少散修都露出了安心的神色,觉得身家性命有了保障。
燕赤看向前方,神情未松快一分,她知道这连前菜都算不上。
果然,有一道庞大的火红虚影穿破重重乌云,带领无数妖鸟一同袭来,最前方的红色妖兽仰天长鸣一声,声音竟穿过防御阵法,如圈圈波纹炸开,城墙的砖石应声竟然崩裂开来,哨塔上的士兵经历了第一波攻击,哪怕早已有所防备,耳窍内也流出了血线。
数千只妖鸟翅膀拍打的声音震耳欲聋,它们义无反顾地撞上了空中的防御阵法。那道由复杂符文和阵法交织而成的防御阵,顷刻间被妖鸟撞击得颤动不已。阵法表面闪烁起刺眼的光芒,如同巨石击入水面,扩散开层层涟漪。
被阵法强行拦截,妖鸟们的血肉碎片纷飞,每一只妖鸟的死亡,都会带来一声爆裂,血液喷洒开来,一时间,天空下血如下雨一般。
但那只火红的虚影却穿破阵法飞到城墙上方,而紧随它身后的是无穷尽的妖鸟,它们闯过阵法破碎的缝隙袭来,最前方的火鸟尖号一声,竟绽开四只翅膀。这是一只五阶妖兽,属帝江类,赤如丹火,专噬异火。
“妖王焚天。”燕赤提枪,瞬息腾空而起,高高浮于城墙上方,正对着那道红色虚影,游龙长枪周身爆出白气,嗡然而鸣,“来战!”
既然已经走到了最坏的这条路,便唯有将命赌在这里了。
……
森灵急需外界供给来更多的血食来弥补元气,才致使森林混乱,兽潮暴动,四大妖王皆被蛊惑心脉,纷纷出手。
外界在殊死搏斗,而里世界也不遑多让。
但有神裔显圣,再激烈的争斗也必须叫停。
草丝拉住想要扑上前反击的叶明诗退至后方,小草也抽出部分草丝化为人形,立在她身侧,他甚至还很心灵手巧地给苏晴捏了个新的身体,但苏晴还不会用分魂术这样高超的本领,她直接把那具躯体挤炸了。
小草眼睛一亮,顿时想到了办法,他放出了自己在龙船秘境铸金岛上做好的近百个三代傀儡。苏晴也眼前一亮,闯了进去,在接连炸碎了一百个傀儡后,她勉强将神魂塞进了余下的二百个傀儡中,初步实现了什么叫做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
此时,有风拂来,草丝摇摆起伏,千层金,忍冬,风铃草和野菊等数不清的草木冒了出来,红紫黄蓝点缀着大地,野花争相绽放,忽地地面列出一条缝隙,淙淙的泉水不知从何处而来,潺潺地蜿蜒流淌,滋润着岸边生长出美丽的新绿。
前方本在左右互搏的太和真人突然呆滞住了,原来森灵竟直接放弃了那具身体的控制权,向外界逃去,埋在地下的树根扭曲如群蛇,疯狂在土下抖动着。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地母的身影出现了,她实在是太过于高大,以至于竟在现身的同时,将整个地下世界强行带出地面,苏晴等人就好似坐在她的肩头一样,被一同带出了里世界,回到了现实世界,且她们的眼见着自己越升越高,到后来,竟然直接立在了云层之中,从空中向下俯瞰着整座森灵。
而森林中间那颗巨大如城池一般的万年巨木,在这个角度下,都不再让人望而生畏。
地母娘娘什么话也没说,只冲着苏晴,小草以及叶明诗亲切地眨了眨眼睛。
她的眼睛就像是翡翠湖泊,苏晴和小草顿时就像得救了一样,就差泪眼汪汪地叫,“地母娘娘!”
只可惜她俩一个现在是傀儡之身,一个是不能流泪的草木,自然没有泪水一说。唯独可以流泪的叶明诗是魔星转世,无法无天,她尚且不明白地母的来历,只知道这里有人摇人摇出大能,终于要得救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的后台这么硬,但是谢谢她!
地母娘娘既有慈悲心肠,亦有雷霆手段,她只严厉地看了眼前这棵巨木一眼。
霎时间,这棵承载在森林意识的巨树就被连根拔起,漂浮在空中,落在她的手掌之中,那座岛屿一样的树木在她的掌心就如同孱弱的幼苗,瑟瑟抖动着。
这座令无数生灵俯首的森林灵体就这样被轻易地剥出了它赖以生存的土地,自此,它也彻底失去了对万兽森林的掌控权。
神裔的力量远超乎众人想象。
“这里到底太燥了些。天干地燥,小心上火。”
地母娘娘看向地面上正在交战的妖兽与人族,从她的视角来看,双方竟小得如桌面上的微缩模型一样,但即便如此,二者相撞的时候,也会产生数以万计生命的流逝。
于是,她转过身来,轻轻地吹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化作温柔的春风,在枝头跳跃,疾走,它所到之处,枝叶起伏,林海翻涌。等到这阵风穿过谜障般的重重森林,吹到即将发生血与火交织的前线上时,一切都静止了,连同那无处发泄的暴虐与躁意,通通消失了。
战斗戛然而止。
原本怒吼着的妖兽突然停滞了下来,目光逐渐变得清明,甚至许多昼出夜伏的妖兽都变得迷惘起来,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和天敌一同出现的。
人族的修士们也在这一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安宁。剑锋未曾碰触骨骼,箭矢未曾飞射入血肉,所有的死亡与伤害似乎都被风的轻抚所带走。
妖王长鸣,召唤着附属的族群离开。
大大小小的兽类缓缓地折回森林,地面颤动着,草丛发出沙沙的清响,兽影渐渐融入森林深处,回归到最本真的自然之中。
剑宗带队老师们本因作战,皆飞出了关外,却见如此异象,不由眸光颤动,好似意识到了什么。
徐如意颤动着嘴唇,“是那位……?”
林鹤白点头,敬畏道,“是。”
这是逍遥仙留给剑宗最大的一座靠山。此次魔骨事件,既然由她出动了,便不算什么事情了。只不知是谁请得动她出山的,宗主是绝对没这个脸面。
燕赤握紧手中因战意而滚烫发热的长枪,长枪因无法见血而烦躁郁闷,不断乱颤着,但燕赤却呼出了一口冰冷的白气。
这阵风将隐岚城从悬崖边缘,轻柔地托回了地面,未曾让一兵一卒受伤,一切以最小的代价结束了。
……
这里是地母娘娘残存领地的最边缘,她无法像在后山一样长时间停留,天道规则都在排斥束缚着她,让她快些离开。
因此,很快她的身影就变得透明了起来,仿佛天边的霞雾,渐渐消失了。
地母娘娘轻声自言自语,很有些不舍,“难得能出来一次……”
森灵被她强行带走,至于它的结局,恐怕只有地母娘娘知道了。
巨木被拔起后,地面上出现了巨大丑陋的窟窿,但很快,清澈的泉水就从中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填满了洞口,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草叶在湖边惬意地生长,竟有胆大的鸟兽跃至湖边,低头啜饮着清澈甘甜的泉水。
江小草惊喜道,“是新泉,我们有救了。”
他看向苏晴,苏晴也看向了他,她还没法回到肉身,所以是二百个傀儡一起转身面向了他,甲胄都在噼里啪啦地乱响。
“新生的泉水在初始时有强大的修复作用,因为其中蕴含了许多残存的生机之力。效果就像是小镜湖的泉水。”他解释道,“毕竟小镜湖的源头就在后山。”
苏晴立刻明白了他接下来的话,【能炼体!】
只要将她的肉身浸入到新泉之中,让她的神魂尝试浸入肉身,破坏肉身,新泉再不断修复肉身,就能一遍遍捶打身体,最终炼出能容纳神魂的躯壳。
苏晴在心中大声谢谢地母娘娘,形势紧张,她明明没和地母娘娘说自己的情况,但她还是贴心地留下了新生的泉水,解决困境。
需要新泉疗愈的不只是她一人,还有被困在里世界,肉身孱弱的几千人。她们都被地母娘娘从地下世界带出,转移至森林之中,现下也已慢慢向这边靠拢。
小草刚想告诉大家新泉的功效,叶明诗忽地拦住了众人,警惕道,“不对劲!”
那道焦黑的人影竟然摇摇晃晃地再度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他不知使用了何种秘法,竟强行掩住了自己的踪迹,且他见神裔降临不仅没逃,反倒越发绝望癫狂地直奔苏晴而来
“无耻宵小,与我陪葬!”
太和真人此举,只因苏晴触摸到了他的神魂,若是她窥视了某些不该知道的记忆并散了出去,恐怕他的血亲后族都要因此而死!
思及此处,太和真人皮肤下如囊肿般鼓出凹凸不平的包来,灵力乱窜紊乱,竟然是自爆之象,他本就在和燕云的对战中伤得极重,后又被苏晴和森灵接连伤到神魂,再加上寿元所剩不多,更没什么值得可惜的了。
化神大后期的自爆预兆竟直接引发了天生异象,黑色的风暴凝聚,雷电交加,原本聚在新泉边的小动物们也被吓得逃窜而出。
所有人心中都涌出不祥的预感,转身而逃,小草再度集结草丝,带着众人飞驰而去。
叶明诗一边飞奔,一边急得破口大骂道,“你有病吧,没人要你死,你自己找死,还要连累我们一起死!”
苏晴刚想大喊,离她远些,但情急之下,她竟忽地想起来了什么。
可太和真人已经听不见了,他如吹气般鼓起,一身老皮膨胀如鼓,周身灵力汇聚成点,如炽热的坠星,向苏晴扑去,而一旦她被卷入他的自爆范围内,苏晴绝无生还可能。
时间被拉长,一秒仿若一万年一样,漫长都无与伦比,但众人的脚下却如扎根一般沉重,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晴被太和真人强行裹挟进去,下一秒,一簇火花炸开,好似岩浆喷流的前兆一般,昭示着无可挽回的结局。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的是,一张符箓忽然从苏晴的储物袋中飘了出来,挡在了她的身前。
这张符箓正是她进入内附城解决毒雾的时候,林鹤白亲手交与她的剑符。
剑符里面录入的当然是剑意,只不过这张符箓里面的剑意不是寻常剑意,而是来自宗主汪泉的太阿神剑的剑意,一道磨了十年之久才释放出来的剑意。
太阿剑连块豆腐都切不碎,但是无所不挡,无所不防,是真正意义上的守护神剑。
符箓察觉到危险,迎风而碎,霎那间一道灵光划过,竟然原地撑起一道透明的防御罩。这道防御看起来极为脆弱,好似不堪一击,但谁能想到它竟然硬生生地抗住了化神大后期修士的自爆!
随着一声震天巨响,强大的灵力爆炸开来,整个天地仿佛都被这股力量吞噬,森林摇动,天地碎裂,万象崩塌,灵气瞬间湮灭,生与死的边界在这一刻模糊不清。
但被这道剑意守护其中的人们却安然无恙。
“这么有效?”明明得救了,可苏晴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地惊疑不定,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这种好东西都能给我,汪泉是不是哪里对不住我了……”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