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9 章
宿舍斗争 完: 在一千万扑来的那一刻,无数坚冰从天宁的体内蔓延而出,她冷白色的
在一千万扑来的那一刻,无数坚冰从天宁的体内蔓延而出,她冷白色的皮肤上绽出一朵朵霜花,坠在青紫色血管之上,显现出令人胆寒的稠艳美丽。
与她相接的苏晴自然无法幸免,她与天宁贴近的皮肤上还开始结出冰花来,强行被冰绷紧的皮肤既痛又冷,她一哆嗦,身上的温度随之被带走了大半。
霜白色的冰茧顺势成型,厚重刺骨的冰将天宁以及苏晴一起裹住了。
既是伤害,又是保护。
其实,她们之间本就是正大光明的较量,对天宁来说,灵气有限,且火焰又是她的克星,她原就该护好自己一人,可冰霜连半点犹豫都没有,顷刻间就将苏晴一同压在了下方。
冰茧好似蓝色湖泊般透明,偏又长满了嶙峋的尖刺。
紧接着,一千万呼啸而过,自外向内,火圈缩小,紧紧灼烧着坚冰,热浪席卷而来,四阶地火的中心处温度直逼冒泡的岩浆,眨眼间就将冰的外侧直接气化了一层。
冰层并不示弱,不断愈合,试图压过地火。
冷与热交替对抗,苏晴的眼睫从未这般沉重过,不说她的四肢关节,就连每一根发丝都被终年不化的寒冰所封住了。
好冷。
在一片冷寂的霜蓝色中,她看见棠月灵大步闯了进来,神色难得的慌忙,她是四阶地火的主人,又是最纯粹的火灵根,自然不会被火焰所灼伤。
秀丽的红衣在火中燃烧,仿佛与背景中的烈焰融为一体,黑色的发丝被火舌席卷着向后扬,她的眼睛极亮,炽热的亮,比跳跃炸开的火星子还要亮上三分,某一瞬间,苏晴都觉得她融进了火焰之中,不,应该说是火焰本身。
棠月灵看着结成冰团的两人,一时间不知是该气还是该忧,最后,只怒了一句,“真是冤家!”
苏晴艰难地动了动眼珠,示意棠月灵小心,但已经晚了,一抹隐蔽的霜痕,悄无声息地在地上蔓开,游走到棠月灵的脚下,然后,冰雪好似毒蛇一般,顺着她的脚踝缠绕而去,眨眼间就将她拉入了十里飘雪的寒冬之内。
这下又变成了三人成团了。
但就算这样了,也没有谁一定要服谁的道理。
这银白色的一方擂台之上,烈火渐渐被冰覆盖压制,但在木灵气的滋补下,竟死灰复燃,再度扑来,与冰雪纠缠。
座位席上的观众就见眨眼之间突生变故,这三道斗法的人影齐齐消失在了火中,火势忽大忽小,一时熄灭,一时白气,想必与冰的对抗极为艰难,可即便如此,也从未有熄灭的时候。
有人仔仔细细地嗅了嗅,肯定道,“我闻到了人肉烧焦的滋味,还真别说,怪香的。就是不知道是一成熟,三成熟,还是七成熟。”
一旁的丹修说,“五成熟以上的可以收拾收拾抬着去埋了。”
体门人则不赞同道,“咱们体门的至少能抗到七成熟。”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惹来一片低低的咒骂声,“你们体门真是歹命。”“没进化好就回去摘香蕉,别来修仙好吗?好的。”
凌小蕊瞪大眼睛,“这烟雾缭绕的,什么也看不清,怎么解说?”
李潮生脱掉外套又披起,再脱再披,他有气无力地靠在栏杆上,“这火要烧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当时谈工钱时就不该按场次计,得按时间计才划得来……”
冰的痕迹没有火那般容易观察,只看火势大小就知道双方对抗的激烈程度了,大火转小火,熄灭结冰,再度燃烧,火烧了连十日十夜,里面的人怎么样尚且不知道。
很快,擂台就在反复的高温与低温之间,变得脆弱起来,终于在一次结冰后,不堪重负地发出了一声哀哀的叫唤,刹那间崩得如干涸土地上的龟裂。
那团明亮的火种就顺着擂台向下坠落,落在了夜斗场这栋竖直擂台场的中心之处,它本应该继续下坠,却被一层无形的结界所拦住,最终停下,在空中静静地,却又不甘示弱地燃烧。
十天的赛程,十天的厮杀,竟使得这场争斗越瞩目,第十一擂台的下注数量,远超过其余十五座擂台。
局势越是焦灼,就越让人想知道最终是谁会胜出,夜斗场这几日的上座率都达到可喜的数字,越来越多人关注最后的结果,毕竟这可关乎着最后到兜里的赌钱。
就连夜斗场背后的管理者在百忙之中也留意了一眼,“赌冰赢的,赌火赢的一半一半?”
有管事补充道,“赌平局的也有很多呢。”
“真是些不通人情的木头。”汪泉弯起眼睛,轻描淡写地嘲笑了一声,“答案都给出来了,还只当看不见。”
管事疑惑道,“既如此,宗主你赌哪一方?”
汪泉摇摇头,卖了个关子,“你说的哪一方,我都不赌,我要让她们付我擂台修缮的费用。”
……
这场火烧得太久了,愤怒,郁闷,委屈,不解,浮躁以及缠乱的思绪通通在火中被烧得一干二净,化作一片干净的底色。
在第十五天时,棠月灵和天宁的灵气一前一后双双告罄,丹田干涸到一滴灵力也挤不出来了,火焰与冰霜都不复存在,没人再有力气去抬一抬手指,露出的皮肤都被烧得一片焦黑,裂口处隐隐有鲜嫩的新肉。
是的,这场在外人眼中不死不活的大火,其实在体门人的眼中没有那么严重,不过又是一次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极限炼体罢了。
撑过来便又是一次新生。
天宁实在太累了,她的力量分出了一半护住了苏晴,以至于体内积蓄的力量竟全部消耗殆尽,她躺在地上,仰头望着天,平静地呼吸。
被火焰一寸寸凌迟的滋味很痛苦,竭尽全力去对抗也很疲惫很辛苦,啊,原来已经尽了全力,已经到了极限,已经没有办法再强撑了。
不知为何,这么多天来,这是一次,天宁脑海里的声音消失了。
一旁的棠月灵也再起不能了,但她还有力气嘟囔,虽然声音很模糊,因为她喉咙破了一半,但天宁知道她在抱怨什么,“丑……死了,从来……没有这么丑过。”
还有力气的只剩下苏晴了,她踉跄着坐了起来,想要说话,却喷了一口黑灰,大约是被烧成渣滓的内脏被吐了出来吧,具体表现为她失声了,也不太能感受到另一半身体的存在。
没事,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是唯一还留有余力的人,虽然这力气要从四肢百骸处拼命地挤才有一小抔,但也够她去决定这场争斗的胜者与输家了。
凌小蕊说心都提到了嗓子间,她揉了揉疲惫的双目,努力瞪眼看,“这是胜负分出来了?二人失去行动力,只有一人还能动?所以,胜者是——”
李潮生心绪浮动,面容有些复杂,虽说前些日子他还因为无偿加班而绝望,但如今看着如今这般情景,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是,就剩一人坐起了,看来,她就是最后的胜者……”
苏晴低下头,发现天宁默默地望着她,她的眼睫都被烧得卷曲了,可偏偏眼眸还是如出一辙的黑白分明,冰冷又简单。
苏晴想要笑一笑,但她发现自己只要微微牵动下肌肉,烧成黑灰的皮肤碎片就簌簌地掉了不停,不太卫生。
她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所以只艰难地抬起手,轻轻贴了贴天宁的脸颊,她的掌心很热,像是一句无言的,温柔的安慰。
天宁蓦地睁大了眼睛,眸光跳跃,显出不可置信的湿润的意味。
这硬挤出来的一小抔力气至此也彻底用完了,苏晴又弹了回去,跌落在了天宁和棠月灵之间,叹出了一口缓慢而畅快的气。
她选择认输。
因为胜负在这里没有意义。
轰轰烈烈的第十一擂台赛以无人胜利落幕,赌狗们的钱财瞬间来个惊天大逆转,简直是要让人怀疑是不是打黑赛的程度。
但打黑赛打得这么惨烈的,似乎也不多见。
况且也不是没人赚到钱,总有几个聪明蛋,还有叛逆的人押宝到了正确的答案。
叛逆的人振振有词道,“别人越押什么,我越腻烦,凭什么不能全部输?赢什么赢,都给我输!”
聪明蛋则说,“且不说这三人是熟人,也是出了名的关系好,若是这点打探信息的能力都没有,且看火焰灼烧,那冰下意识护人时,也该知道这场擂台打的是情谊,守的也是情谊。”
输了钱的人撇嘴辩驳道,“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会玩,宿舍矛盾都搬到擂台赛上了,她们和好了欢欢喜喜的,亏空的却是我的储物袋。到头来咱们竟成了人家修复感情的一环了。”
……
赛后的影响与流言苏晴一概不知。
她正在经历炼体后的疗愈阶段,这是所有体修最向往的一个环节,整个人都如同蜕皮一样,破烂枯萎的身体碎片被新生的,更强壮的组织所替代。
更何况,等睁眼后,修为还会再进一层,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的事情。
大约等到夜斗场的天价账单和天价医疗费被拍到苏晴面前,她都会保持这般心情的愉悦吧。
而她也终于从天宁口中得到了她的心结到底是哪里。
“你是说,你结的金丹是——伪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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