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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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怪声 【豪门】地下室的人是谁?……

奇怪的蜡烛, 奇怪的莲花灯。

一连试了好几次,杨育吹得腮帮子都酸了,不仅蜡烛吹不灭, 蜡烛自带的生日歌也关不掉。

偌大的别墅内,嘹亮的电子音乐回荡。

起初还算喜庆, 听着听着开始有点烦了。

屋里的仆人和管家不知去了哪儿, 整栋房子亮堂堂的却找不到人。杨育拔起还在唱歌的莲花灯, 开始寻找厨房。

她穿过会客厅,又绕进影音室。

脚步声落在地毯上, 被吸得干干净净。

拐过长廊,杨育终于看见餐厅, 餐厅尽头就是厨房了。

终于抵达目的地, 她果断地打开水龙头,把莲花灯整个按进水池里。

蜡烛终于熄灭,音乐也戛然而止。

世界清净了。

没等她放松下来, 休息够了的莲花灯,忽然重振旗鼓,歌声比刚才更响亮,音量直接拉满。

“天呐!有没有人来帮帮我?” 杨育堵住耳朵,心态一崩。

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她感激地回头,想着救兵总算被她盼来了。

不过, 出现在厨房门口的,并不是家仆,也不是醒酒的冯时易。

是薛仁。

他换了身家居服。

杨育捧着莲花灯, 呆呆地盯着他。刚才一通激烈的冲水,她的手臂和裙摆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薛仁没说话,绕过她。

走到柜子前, 他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顺手把莲花灯也拿走。

流畅地拔出莲花的花芯,他从底部掀开一个不起眼的铁片,“咔哒”往上拨,恼人的音乐被成功关掉。

他帮了她。

杨育敏锐地感知到,在这个原本对她并不友善的人身上,出现了一道可以亲近的缝隙。

“原来是这样关掉的,”她抓住时机,也释放了自己的善意,“你对这种蜡烛好了解啊,谢谢你。” 薛仁把灯随手放到一旁,去开冰箱。

冰箱门阻断在两人中间。

杨育想起刚才在车上的对话,他说没吃饱,看来是到厨房找夜宵的。

这会儿,薛仁的头发是顺毛,年龄看上去比她和冯时易大不了几岁;没穿西装,身上的距离感也被削减了几分。

半夜馋嘴来厨房觅食的人,至少是保留了基础人性的。

杨育试探性地开口:“大伯,你想吃蛋糕吗?” 薛仁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关上门。

“别乱喊。”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她挠挠脖子,怯怯地问,“那我喊你哥哥可以吗?” 薛仁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卡顿。

这边,杨育补充上自己的后半句话:“冯时易也是这么叫你的吧,我随他喊。” 脸色冷下来,他斩钉截铁地拒绝。

“不可以。” * 杨育以为,薛仁不接受她的套近乎,是要跟她划清界限。

没想到,他又跟着过来吃蛋糕了。

应该是真的很饿。

生日蛋糕不大,只有4寸,其实杨育自己一个人也吃得完。

身为大小姐,她肯定不能小气。把蛋糕一分为二,杨育默默将稍大的那一半留给自己,小的给了薛仁。

他一点儿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接过。

却没有立刻开动,他先看着她吃。

“真好吃。”杨育发出惊叹,“尝起来竟然有奶糖的味道,糕体烤得好松软,甜度也刚刚好。” 她又吃一口,再夸一句。

“这个蛋糕,真是天才的作品。” 薛仁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杨育留心到这抹笑,听见她夸奖他弟弟,他似乎挺开心的,她赶紧投其所好。

“冯时易真的很贴心,又聪明,学什么像什么。之前,他从来没给我做过蛋糕,这次是第一次,就能做得这么像样。他喝醉了,还非要我跟他回家,现在想想,肯定是为了这个惊喜。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也是我最完满的生日。” 这番话里注入了诚心,又暗暗地带着目的。杨育想要让薛仁知道,她看得见冯时易的心意,也愿意珍惜。

她说话时,薛仁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蛋糕。

他抬眼看她。

杨育解读了一下那个眼神,没读懂。

于是判断为:他没吃饱,对蛋糕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再分他可就不合适了,大小姐虽然大方,也是有些护食的。她把自己的盘子往里收了收,启动聪明才智,进行滴水不漏的高情商发言。

“大伯,你生日是什么时候?等你生日了,我和冯时易再一起给你做一个更大的蛋糕。到时候,我们也是一家人了。” 他背靠沙发,双腿交叠,表情淡淡的。

“我没有生日,不过生日。” 杨育正消化着这句话。

他的下一句,直接刺破她此时勉力维系的友好氛围,犹如晴天霹雳。

“我不同意你跟冯时易在一起。你们的婚事,成不了。” 杨育吃惊到说话结巴:“为什么?” “不配。”他说。

她蹙眉:“我哪儿配不上冯时易?” “……”薛仁无语。

“你要再吃点蛋糕吗?”实在不知自己哪儿得罪他,杨育死马当作活马医,“可以再分你一点,这半边我还没碰过。” “不必。” 没有再给她交流的机会。

他站起身,带着那瓶水,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对着空盘子,杨育生了好一会儿气。

这人简直阴晴不定!

对他第一印象无比正确,他就是个可怕的人。

她对他小心翼翼、客客气气,他对她的态度却差得莫名其妙。

俗话说,吃人嘴短。薛仁这是吃完就直接掀桌了。

* 那一夜,杨育翻来覆去,几乎没怎么合眼。

她反复回想着自己和薛仁今天的所有交集——她坐错了他的车、不小心挨着他、对他的称呼不当,少分他一点蛋糕。

确实发生了点小纰漏,小摩擦。可是其中有哪一件事,严重到足以否定一桩家族联姻吗?

还有,他把话说得那么狠,那么重。

薛仁的不同意,真的有那么大的效力?

冯家和杨家的婚约,是两家长辈拍板的。就算他是冯家养子、受到器重,也不能够做主冯时易的婚姻大事吧。

想到这里,杨育渐渐有了点底气。

不知不觉,天光大亮。

她翻了个身,看到手机屏幕亮起。

是冯时易发来的消息。

【早上好,你醒了吗?】 她立刻回他:【醒了。】 从床上坐起,杨育当即决定起床洗漱,一会儿就找冯时易吃早饭,跟他一吐昨晚的苦水。

换好衣服,她走进洗手间。

洗漱台前是一面很大的镜子,灯光从上方投下,照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

杨育打开水龙头,把水温调到最冷。

“哗啦——” 水声骤然放大。

她接了一把水扑到脸上,闭紧双眼。

就在这片持续不断的流水声里,她恍惚听见有人喊她。

“小育。” 是冯时易的声音。

她匆匆抹了把脸,抬起头。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洗手台上溅开一小片水痕。

声音消失了。

环顾四周,卫生间内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

听错了吗?

杨育感到古怪,却也没太在意。

洗漱完毕。

她走出卫生间,拿起手机。

正要给冯时易发消息,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远、更低沉,像是来自别的空间。

“小育……” 顺着这声呼唤,杨育推开门,走出卧室。

走过长长的走廊,柔和的晨光透过窗洒向她,却没有暖的温度。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越走越快,也越走越顺。仿佛重复过无数遍这个路径,身体比意识更先知道要去的方向。

最后,她在一扇门前停下。

冯家的书房。

门朝外大开,仿佛迎接着她的到来。

书房的布局沉稳、封闭,空气中有一种无声的秩序。

深色的木质大书桌,占据着房间正中,与之成套的书柜沿着墙壁排开;摆放其中的书本一列跟着一列,无比的齐整。

杨育不必思考。

她走进书房,脚步往右侧偏移一些,伸手推向那排书架。

机关被唤醒。

书架后方露出一道狭窄的入口。

与外部的装饰风格截然不同,通道的墙壁破损裸露。台阶一阶一阶向下延伸,看不见尽头。

“冯时易?”杨育站在入口,提高声音问,“你在下面吗?” 她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而后消失。

没人回应。

站在原地的杨育,手心慢慢沁出汗。光源在书房,只要书架合上,地下的通道便会彻底陷入黑暗。

迟疑浮上心头。

“小育……” 那呼唤再一次响起,语调变得急促,几乎是在催促。

确实,来自于地下。

杨育按亮手机里的手电筒,迈出了第一步。

脚踩上台阶的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需要这束光。

身体对这里太熟悉了。台阶的高度、间距,她都一清二楚。即使闭上眼睛,也知道该往哪里落脚。

甚至,她隐约知道,还要走多少级,走多久。

可大脑里,找不到任何来过这里的记忆。怎么回事?

迷惑与恐惧在她的胸口积累,酝酿。

突然!

身后的书架发出响动。

有人在门后推动它。

杨育马上转身,用手电筒照向外面。

……站在那里的人,是冯时易。

他手里也拿着手机,神情困惑地看着她。

“小育,”他问,“你在那里做什么?” 杨育只觉得一股血直冲上头,太阳穴突突地跳。

四周安静得过分。

她的手脚冰凉。

刚才的一路,她居然从来没有怀疑过召唤她的那道声音。

现在,冯时易在上面。

那地下室里的人声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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