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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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微博未删减版 · 镜框

再次结束时,已经快十二点。

那串沾了湿的身体链最终还是让李筹解了下来,毫无阻拦,他才能在最后横冲直撞。

烈酒喝完,冰块融化,热潮退去,就剩一串珍珠静静躺在深浅斑驳的床单上。

生理需求得到一时的疏解,两人也不像刚才那么缠绵,邱冬先去清洗,再到李筹。

李筹洗完出来,房间里亮着灯,邱冬肩披那件酒红睡袍,坐在床上,手执工具,面向床头光源,正帮他调试着那副金框眼镜。

她带子没系,衣襟松开,一身粉肉在昏黄灯下,随光影忽隐忽现。

像颗烂熟的桃。

本该让人眼热的画面,却因邱冬面上认真的神情,抹淡了许多旖旎。

李筹有些恍惚。

他第一次被邱冬勾起兴趣,也是在她帮他调整镜框的时候。

邱冬还没跟李朗离婚时,李筹和她并不熟。

“弟妇”这个称谓说出口太正式,又没熟到直喊姓名的程度,偶尔家庭聚餐或过时过节遇见,他只对她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不得不说,以前他对邱冬的印象并不深,秦莺莺和李朗会嫌她打扮老土,而他对此没有太大感觉。

因为他压根没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你会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穿什么戴什么吗?

不会。

他也没怎么留意过李朗的婚姻。

孩子有了,老婆性子不强硬,李筹甚至想过,就算李朗犯了什么错,以邱冬性格,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日子。

没曾想,他俩居然离婚了。

那时候李筹尚未离婚,叶宁八卦,让李筹去打听消息。

李筹真去问了,李朗只说是夫妻性格不合。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李筹没怎么见过邱冬,也就是像今晚这样的家宴两人会见上一面。

前年秦莺莺的生日,邱冬送李朝阳过来,李筹来时邱冬要走,两人在大堂相遇,李筹一如以往,对她点了点头,一句“送阳阳过来吗”客套又生疏。

原本寒暄两句就该离开,但那晚,邱冬唤住了他:“李筹。”

李筹回头,只见她伸了食指,在自己眼角处点了两下,语速不快不慢:“你的镜框有些歪了,你自己没感觉吗?”

李筹是真没感觉自己的眼镜框歪了,他度数不高,只有轻微散光。

望着邱冬藏在镜片后的那双眼,他一时半会分辨不出她的用意,最后鬼使神差地把眼镜拿了下来,反问她:“哪里歪了?”

邱冬接过他的眼镜检查了一会儿,问:“你平时拿下眼镜的时候,都是单手捏着一边拿下来的吗?”

“对,有什么问题吗?”

“这样容易造成镜框变形。”

“哦,要送修吗?”

“我帮你调一下吧,但你着急去吃晚饭吗?”

李筹默了片刻,答了句“不急”。

邱冬竟随身带着便携工具包,她在大堂找了张沙发坐下。

大堂人来人往,她丝毫不受影响,安安静静帮他调整镜框。

李筹坐在她斜对面的沙发上,第一次把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多时。

她的睫毛虽长,但不太翘,待低头时才能瞧见根根分明。

她的指尖很白,甲面干净,甲缘圆滑,两指轻捻螺丝刀,细细一根,慢慢转动。

她似乎有工作时咬下唇的习惯,而且是同一个位置:门牙轻咬,再松开,常被咬的那处便充了血,鲜红得好像下一秒要裂开来。

她在做她擅长的事情的时候,神情与平日截然不同,李筹从未见过。

邱冬很快调好了镜架,又拿镜布,细细擦净两块镜片,再还给他。

“你试试看,看有没有比刚才好一些。”她笑着说。

李筹接过来戴上。

老实说,他还是没感觉到差异。

但他点了点头,说“是好一些”,还有“多谢”。

其实当下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挂在心上太长时间,但之后有一晚,他取下眼镜准备睡觉,忽然脑子里冒出邱冬那天最后的叮嘱。

让他要习惯双手取眼镜。

临睡前他翻了下微信联络人,他没有加邱冬,也没她的电话。

再见邱冬,是几个月后。

羊城入夏,他在公司旗下的一家酒馆招待朋友,中途从包厢出来,在大厅其中一张卡座里看见了邱冬。

第一眼他并没有认出是邱冬。

沙发上的女人乌发披肩,红唇潋滟,法式衬衫面料特殊,在壁灯下漾着迷幻珠光,扣子系了一半,所以当她倾身与同伴碰杯时,有颗水滴形状的珍珠,从阴影里晃至灯光下。

她还戴着眼镜,只不过换了一副。

和他一样,金色,细框,而且镜腿尾部悬着眼镜链,也是由一颗颗细小珍珠串成。

邱冬的这身打扮并没有裸露太多肌肤,与同台穿吊带裙的女伴相比甚至可说是保守,但却与她平日的穿着风格差距过大,这让李筹愣住许久。

而且她身边坐着一个年轻男生。

皮肤偏黑,浓眉大眼,高大壮实,T恤牛仔裤打扮。

虽然卡座上还有其他男女,但邱冬和这男生的距离明显过近。

男生的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只要邱冬往后仰,就会倚进他怀里。

很快,邱冬看到他了。

但她没同他打招呼,不慌不忙地移开目光,继续与同伴们聊天。

因此,李筹也没上前。

回包厢后他有些心不在焉,找到机会再次离席,出了大厅,邱冬一行已经离开。

也不知道那天是不是酒喝多了有点上头,他居然还让店员调出店门口的监控。

看着那年轻男生揽着邱冬离开,李筹皱了眉。

随后他觉得自己犯蠢,李朗都有新伴侣了,邱冬交往小男朋友不也很正常吗?

再过了一个月,他的眼镜镜片上不知何时被刮了道细痕。

他找了个借口,跟李朗讨了邱冬店铺的地址。

那天李筹是中午去的,知道她晚上要带孩子所以不会在店,也是赶巧,店里只有邱冬一人。

她说店员那天请了病假。

知道他想买副新镜框时邱冬很是吃惊,随后戏谑调侃他,说店里可没卖奢牌眼镜。

她的店装修复古,摆满绿植,音乐慵懒,她拿下了好些国内外的小众手作眼镜牌子的代理,款式琳琅满目,说是眼镜店,更像是精品买手店。

李筹问邱冬意见,邱冬反问他喜好,李筹想了想,答:“我喜欢你那晚在酒馆戴的那一副。”

邱冬停顿片刻,扬起嘴角笑了:“你眼光不错啊,但那副是中古镜框,只有一副。”

李筹意不在眼镜,之后在邱冬推荐的另外几款相似款式中随意挑了一支,镜片也让邱冬安排。

验光需进一个小房间,玻璃窗落着百叶帘,冷气吹着帘子,光线摇摇晃晃。

窗外的蝉鸣声很远,邱冬的声音则很近,一遍一遍问他“现在能看清吗”“左眼更清晰还是右眼”。

给他佩戴试镜架时,邱冬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耳郭。

店里空调很凉,她的手指也是。

邱冬让他走一走,望望远处,看看镜片度数合不合适。

他没站,还是坐着,顶着那有些可笑的试镜架,突然问了邱冬一个问题:“你和那小男朋友感情很好?”

“谁?”

“那晚在酒馆,坐你旁边的那后生。”

“哦……他啊。”邱冬失笑,眼尾挑起似狐狸,“好看但不好使,早就拉黑了。”

那一刻,那些仿佛很远的蝉鸣声,像浪一样哗地推到他耳边。

吱吱呀呀,闹得人心烦气躁。

……

如今邱冬在他眼中不再是灰扑扑的一团。

李筹觉得,以前是邱冬将自己隐藏得太好。

把那些欲望,那些张扬,那些烂熟蜜桃般的甜腻,统统藏起来。

因为以前的他在邱冬的眼中,也不过是个稍微熟悉的路人罢了。

只有关系最亲密的人,才能窥见她另一面。

“喂,在那愣着干嘛?”

邱冬朝他勾勾手,“给你调好了,你试试看。”

李筹回神,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的镜框又歪了?”

“嗯,你真没觉得戴着难受啊?”邱冬跪在床上,把眼镜给他戴上,“什么时候能把单手拿眼镜的习惯改了啊?”

一句话来到喉咙了,又被李筹咽落。

他手探进她半敞的睡袍内,揉着她,嘴角挂上似真似假的笑:“好,我明天开始改。”

他觉得自己又要犯蠢。

他和邱冬不过是炮友关系而已,实在没必要说出“你那么关心我啊”这种半试探、半调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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