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微博未删减版 · 痒意
邱冬并不觉得李筹是当下年轻人挂在嘴边的那种“性缘脑”。
一对男女拥抱接吻,赤裸相对,在这样亲密的过程中,或多或少肯定会萌生出一些情感。
但这样的情感,是真实的喜欢吗?
邱冬觉得不是。
那些都是错觉罢了。
番枧加水,可以摩擦出许多泡泡,在阳光下看着挺美,但一碰就破成一滩黏腻。
以后会如何,邱冬目前不知,她只知道当下的她并没有打算跟谁谈感情。
李筹和她很像,所以给他一段时间,他会淡忘这些错觉的。
天微亮时,邱冬浑身酸痛地下了床,踩到地上珍珠,疼得她瞬间咬牙,但一丝声音都没有溢出来。
换衣穿鞋,她安静地离开了李筹的住处。
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李筹缓缓睁开了眼。
没有挽留,没有道别,没有纠缠,没有多余的一句关心问候。
他也有他自己的尊严,邱冬不想继续了,他不可能死皮赖脸地缠着。
他闭上眼想继续睡觉,但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邱冬在他耳边喊的那声“老公”。
平日在欢爱时,他们只唤对方名字,连名带姓的那种。
有一次相约,李筹作坏,在邱冬临界点时故意停下,诱着她喊一些平时不会喊的称呼。
邱冬倒是配合,“爸爸”“哥哥”“honey”轮番上阵,就是没有“老公”。
李筹倒不是非得听到那么一声,只不过邱冬越不想给的,他越想撬开她的口。
只是到最后气氛开始变了,邱冬憋红了脸也不乐意喊,李筹才作罢。
事后李筹笑她是不是对“老公”这个词PTSD了,邱冬说不是,纯粹只是觉得这个词有些危险,一旦说出口了,好像会让关系变得过于复杂。
那晚她贴着他耳侧软声呢喃,说要是哪天想结束关系了,会在最后一次的时候喊他一声,让他老人家开心开心。
李筹那会儿没把这句放心上,以为邱冬说的是调情用的玩笑话。
直到没多久之前。
……
天亮了,李筹起身。
他坐在床边,盯着地上一颗颗珠子发了会儿呆。
一室狼藉都在提醒他昨晚的疯狂。
他的眼镜被方方正正地放在浴室洗面台上,旁边还有一个小铝盒。
李筹认得,这是邱冬常随身携带的调镜工具盒。
他“嘁”了声,进淋浴间洗澡。
病了几天,他今天打算回公司。
衣帽间里的那件外套,不用看也知道被人拿走了。
物归原主。
刚换好衣服,家政阿姨来了。
看见卧室里的混乱,阿姨不敢多问,只问:“李生,那地上这些珍珠要帮你重新收集起来吗?”
李筹坐在餐桌旁,抿了口苦咖啡,才说:“不用,那些都不要了。”
他有“女朋友”的事很快传到了秦莺莺耳里。
秦莺莺问了他几次,他找话搪塞,到四月时,索性跟他们说已经分手了,别再问。
六月,李筹在东京参加行业活动时,接到了前妻叶宁的电话。
“我怀孕了。”叶宁说。
“那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李筹语气淡淡。
他与叶宁那年离婚,因为两人的人生理念已出现了分歧,原本说自己是“丁克”的叶宁,忽然改了想法,说很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在李筹发现了床柜里的计生用品被做了手脚后,向叶宁提出了离婚。
他不想哪一天回到家,叶宁满脸兴奋地递给他验孕单,说他要做爸爸了。
那他的人生就太荒唐了。
此时,叶宁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很开心:“但我没打算和那个男人结婚。”
李筹有些无语:“那你想要什么呢?”
“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叶宁从来不拐弯抹角,“我们复婚吧,我可以陪着你继续丁克的。”
李筹笑出声:“叶宁,你年纪不小了,别总像个孩子,想一出是一出。”
叶宁继续:“我这次是真的考虑好了。而且你到现在身边都还没人,难道不是放不下我?”
李筹敛了笑,推了推眼镜,说:“你想多了,我没有放不下你。”
现代都市男女,合则聚,不合则散,哪有那么多“唯你不可”的执着?
在东京的最后一天,李筹得半天空闲,陪了他几天的翻译是个年轻男生,问李总需不需要给家里人买些特产手信。
李筹想了想,问他:“小陈,你知道哪里有专门卖奥特曼的店吗?”
一周后的周日傍晚,邱冬像往常一样,站在小区门口等前夫送儿子回来。
车来了,李朝阳跳下车,李朗也下了车,从车尾箱拿出一大袋东西。
邱冬挑眉:“这是什么?”
“大哥给阳阳带的手信,早上托人拿过来的,好像都是奥特曼。”
邱冬心里翻白眼:“你找机会跟李筹说一下,不要再破费了。”
李朝阳在旁边蹦蹦跳跳,说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胡话:“这是大伯给我的爱!”
礼物大大小小,都用彩色包装纸紧紧裹住,李朝阳像过圣诞节一样,坐在地上拆礼物。
邱冬在厨房,盯着咕噜冒烟的瓦煲出了神。
忽然听儿子叫了一声:“欸,老妈——”
邱冬走出厨房:“怎么了?”
李朝阳高高举起一个眼镜盒:“这个好像不是给我的!”
邱冬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眼,很快“啪”一声阖上。
这一年的中秋夜,李朝阳在邱家吃饭。
李家照例在饭店吃,郭筱也来了。
中途李筹离席去抽烟,李朗跟着,跟李筹吐槽郭筱整天吃邱冬的醋。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我和邱冬都离了多少年了,一天天吃这些醋不知道干嘛。”
李筹一听那名字就闹心,不耐烦道:“那你就干脆一点,和邱冬断得干净一些啊!”
李朗皱眉看他:“怎么可能?只要有阳阳这层关系在,我和邱冬就得一直有联系。”
“你老母……”
李筹骂了一句,才想起也是在骂自己老母。
他有时候真想狠狠揍李朗一顿,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抽完烟两人往回走,李筹突然脑子一热,问李朗:“郭筱抽烟吗?”
李朗更觉得奇怪了:“当然不抽啊。”
“那你前妻呢?”
“啊?她怎么可能抽?”
李筹心情好了不少。
很快来到十二月。
秦莺莺今年摆六十大寿,这次请的客人比往年多,场地也移到大宴会厅。
邱冬一手牵着李朝阳,一手拎着寿礼,远远便看见李家两兄弟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宾客。
深吸一口气,她走了过去。
没看那人,她把李朝阳的书包交给李朗,再把装着金鹤的纸袋给了李朝阳:“替我跟奶奶讲一声生辰快乐哦。”
李朝阳点头:“无问题!”
李朗问她:“你不进去?”
邱冬浅浅一笑:“不进了吧。”
“……行吧,那——”
李朗还想说点什么,但邱冬已经蹲下身,嘱咐李朝阳周末要记得复习,因下周有考试。
邱冬交代完就离开,走时依然没看向那人。
李朗蹭蹭鼻尖,他觉得邱冬好像有哪里变了,但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他领了儿子进宴会厅去给秦莺莺祝寿,走出几步,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宴会厅门口,好像没了李筹的身影。
邱冬刚走到电梯,熟悉的味道从身后传来。
那种火燎过干燥木头的味道。
她侧过脸,抬眸睇他:“你干嘛?”
“去车里拿点东西。”李筹不紧不慢地答,“你才干嘛,再怎么不熟,见面也得打声招呼吧?搞得好似十冤九仇。”
“哦,那是我失礼了。”邱冬脸上堆起假笑,“大伯你好啊,好久不见,最近身体好吗?”
李筹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饭点时间,加上今日是好日,酒店有另外的两个厅在办婚宴。
电梯未到,两人身后又来了几个客人,男男女女,说说笑笑。
邱冬静静看着电梯门里倒映的模糊身影,忽然听到李筹开口:“这幅眼镜很适合你。”
邱冬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道了声:“还得谢谢你。”
她目前在戴的,是李筹送的那副古董镜框。
电梯来了,里面已经站了半轿厢的人,邱冬走进去,站在中间的空位。
李筹跟着进来,站在她旁边。
等其他客人都进了轿厢,电梯满载。
当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邱冬的手背被人碰了碰。
李筹比别人高,她从电梯门里能清楚看见他那张斯文败类的脸。
嘴角噙着笑,眼睛像狐狸。
她瞪向他,反手拍他手背。
没料到这次他有备而来,五指一开一拢,便把她的手紧紧攥住。
叮,电梯很快到了一楼,李筹先松开了邱冬的手。
两人一句“再见”都不说,前后脚走出电梯。
李筹往通向地下车库的电梯走,邱冬则大步走向酒店大门。
两人不约而同地,攥紧了刚刚碰触过的手。
他的指腹,她的指尖,仿佛都被什么虫子爬过,不痛,但痒。
那阵痒意沿着血管和骨骼,一寸一寸,蔓延至两人全身。
END
【作者有话说】
耶,押oe的宝子可以得到作者的飞吻一个(bushi
很久没写单纯的男女拉扯,谢谢你们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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