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太过于灼热的真心
水面上的倒影映出一片翠绿色，鲜艳的色泽格外显眼。你左右摇晃着，那片绿色也跟着摇晃，阴魂不散地追着你。
你只好停下来，与那双紫色瞳孔对上视线。
看清了一大片宛如绿色窗帘一般的发丝，前面的长度和后面的一样。所以只需要稍微一低头，就可以获得像贞子一样的发型，虽然你的颜色过于新鲜。
默默注视着自己的绿发紫瞳，你陷入沉思。
思考片刻后，还是难以接受这一言难尽的配色，不由得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就是游戏世界吗.jpg
怪不得千空顶着那头渐变绿色大葱头，还有幻那长短不一的奶牛猫配色头，都完全没有人说什么。
想不到最让人无言以对的发型，正在你的头上。
之前在小屏幕的手机上看，Q版小人不管是谁，都很可爱，你早就习惯了玩家角色的一头绿毛。
只是游戏变成全息模拟后，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除了饱食度和口渴度以外，还有经常被你忽略的清洁度。
明明以前只需要让绿毛小人进水里待一会儿就可以，但现在得像洗澡时那样搓澡，才能恢复清洁度。
要是这样的话，你还没觉得有什么，但为什么头发还得自己搓啊……
长至脚踝的头发，披在身上很凉快，但像海带一样天天风吹日晒，加快了清洁度下降的速度。
你决定把它剪短一点，要是能加点什么属性的话最好。
系统随机的发型没有任何属性加成，你依稀记得之前冒出的提示框，提示有专门的NPC，可以解锁角色形象更改，新发型还会有属性加成。
然而每次NPC询问，系统提示都不可以解锁形象更改，于是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一直顶着这拖到地的绿毛，直到现在，你终于回想起幻的存在。得去问问他，看看能不能触发出形象更改功能。
“怎么了？怎么了？难道说有野兽袭击？！”
光着身子浑身湿漉漉的琥珀，忽然从旁边的草丛中，拿着匕首钻出来，一脸警惕地左看右看。
她没发现什么，对着坐在旁边石头上，从刚才就在一旁默默注视的南询问。
南稍微偏过头，用手遮掩住眼睛，语气很是无奈
“没什么，只是这家伙莫名其妙对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大喊大叫而已，大概是被自己吓到了吧。”
琥珀：？
你：？
放屁。你那有那样傻，在南心目中你到底是什么存在啊。
你对琥珀扬起一抹自认为很聪明的笑，她一言难尽地看了看你，没说什么，回到旁边洗热水澡了。
在发现只需要有水就行，而且通感降到一半后，对水的温度也没有那么敏感。于是你懒得和NPC那样烧热水洗澡，每次都是直接在河里洗。
对此，南对你的评价是好养活的野人。
可恶，这样一对比。到底谁是玩家谁是NPC啊，NPC比你还讲究是怎么一回事？
当你信誓旦旦对这两个人，说要把自己的头发剪短，她们投来诧异的目光。而你再一次拒绝了她们想要帮忙的好意。
只是，在对你想要找谁来剪头发的人选上，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不一样的选项。
琥珀：“是想找千空吧。”
南：“嗯？不应该是羽京吗？”
跟那两个人有什么关系啊。
一个头发每天一起床就自然倒立，一个天天戴着帽子压着。他们可不是那种会早起十分钟，特意腾出时间来打理自己发型的人。
真正的tony即使不宣扬自己的才能，也会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倒是认真抬眼看一下，谁的发型不需要靠天赋和娃娃脸，顶着个上古世纪流行的复古款式，也别有一番风味啊。
你摇了摇头，一脸失望地望着她们。
难道没人知道平时吊儿郎当说话轻浮的角色，通常都是流落在外有着失传手艺的理发师吗？
不知道也正常，因为这是你瞎编的。
“原来是幻啊……”
坐在面前的两人说完，就相互对视了一眼，用一种很奇妙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刚才好像听见身后，有谁在叫他的名字，再加上被她们不怀好意，想把他扒一层皮的目光盯着。
幻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为何，这种感觉从复活后，就一直冒出来。
“欸？怎么了嘛～别这样吓我啊。”
要是有两名女性，对着自己突然说上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放在以前，幻大概会认为有好事降临在身上，比如即将被不认识的女生送礼，或者被爱慕他已久的女生告白之类的……
然而现在非比寻常，这两人，一个是会叫他轻浮男的琥珀，另一个是好像有点看不惯他的南。
在现代的话，琥珀完全就是那种，冷酷无情技术高超的第一杀手，因为在平时不小心冒犯到她，于是要把他处理掉埋在山上。
而一旁的南拿着摄影机嘴角上扬守在旁边，坐等着一条火爆新闻的诞生，列如头条！著名心灵魔术师传来神秘死讯……
啊啊啊这两个人可千万不要合作，发展成一条龙涉黑服务啊，这也太危险了吧……
幻感觉自己拿碗的手，在轻微颤动着。直到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在叫他名字最后一个音时，会夹杂着浓浓鼻音的声音。
“幻，帮我！”
这毫不客气又简短的句子，不用扭头都知道是谁。
刚才的南和琥珀，大概因为看见四月走向他，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吧，她们难道是在打什么赌吗？
“哎呀～是小四月啊……需要我做什么？”
幻扭头扬起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仿佛是个很乐意帮助别人的热心肠。
千万不要说又要去探险啊，让他做什么都行，只要不去奇怪的地方。
……虽然能和她待在一起是很开心，但……每次探险的内容，未免也太奇怪了吧！他已经不止一次目睹诡异的景象了！
她的周围总是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难道就他一个人感觉不正常吗？
羽京一直在照顾四月且方式太过宠溺，仿佛她要是说自己是森林里面的精灵化身，羽京肯定二话不说就搬行李，和她一起住进森林里啊喂。
千空又摆出一副察觉到什么，但不知是习惯了还是在憋一波大的，意外什么也没说。
有时会管着四月，但却不会过多约束她，并且励志要让她开智……真是奇怪的执着点。
大家目睹四月起死回生后，好像看见什么诡异事情都不会惊讶了，接受能力好高啊各位。
幻在内心默默吐槽着。四月站在他的面前，因为坐着只能仰着头看她。
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他的头发上，看了一会儿，才张嘴说道
“帮我剪头发。”
呼……幻下意识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剪头发啊，这个对他来说倒是很简单，艺人大多都会基础的造型设计啦……
只是，怎么不找其他人，而是直冲他来？
当幻意识到这点，身上已经有了无数道灼热的目光。
在四月开口后的下一秒，旁边的南和琥珀，她身后跟着的羽京，还有从不远处向这边走来的千空，杠，大树三人。
这些人目光中全都带着惊讶紧盯着他。
幻：……
在聚光灯下待这么多年，也从未感受到如此让人窒息又热烈的视线。
“……为什么都这样看着我？”
“因为……”已经走到他身边的杠，率先开口，她用着聊家常一样稀松平常的口吻。
“四月在之前，不允许别人碰她的头发呢。”
杠看了看四月，又低着头对他笑了笑。
“哈哈……幻和四月的关系好好哦，她居然允许你帮她剪头发呢。”
杠单纯地笑着，好像在为他感到高兴，语气中有点淡淡的羡慕。
但其他人的神情可没有那么简单了。
喂！别再说这种话了，没看见周围人的视线，都能把我刺成马蜂窝了吗！
真是可怕的女人啊，完全在无形中把他架在了火堆上……幻下意识看向话题中的主角，却见四月认同地点点头，承认了杠的说法。
虽然很高兴她对他的态度变好了，但……这里已经不能多待了。
幻立马起身，嘴上打着哈哈，趁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把四月带离现场来到堆着木材的空地处，让她坐在了上面。
既然都拜托他了，那就让她见识见识一下他的厉害。
幻拍拍手，用手指梳着她那头顺滑的长发，扶住她的头左右观察，展露出一副很专业的姿态。
“想要剪什么发型呢？我可是很厉害的，包你满意～”
四月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盯着面前发呆，屡次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说了一句难度最高的“都可以，剪短一点。”
不要真的把他当成tony啊……话说是谁教她这个单词的？羽京亲口否认过了，千空？教科学知识的概率比教英文大。
还是说其他人无意间说的被她学会了(这个可能就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后续还是去问一下千空吧，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看着老实坐着，等着他动手的四月，幻叹了口气，接过她递过来的匕首。
绕着她打量了一圈后，决定对前面的头发下手。
在之前就注意到她前面的头发过长，不全部扎起来就会遮掩住视线，但本人都没什么表示，他也没能说什么。
看其他人的反应，四月已经这样很长时间了。
那么，不能剪得太短，会让她不习惯。只要把前额发剪短，不会遮掩视线，脑后头发的长度剪到臀部处，方便行动不会拖地就好。
决定好后，幻手起刀落。
响起了清脆的发丝断裂声，被割断的绿色头发堆在脚下，有些被风吹到他的身上，手背上，带来一种酥麻的触感。
四月安静地坐着，仰着头任他动作，目光固定在他的身上，在打量着什么。
幻察觉到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观察他的头发。
原来如此，是因为自己的发型，才让对方选中自己吗？幻感觉有点好笑，但又笑不出来。
被她这种不带任何欲望和情绪，就只是单纯注视的视线盯着，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她在看什么啊？不像是光看头发……但还能看什么呢？
幻眨眨眼睛，有点好奇，开口询问的话又感觉这个问题太过奇怪，明明站在她面前就只有他啊。
被一直盯着让他很不自在，他想了想，决定找一个话题来转移四月的注意力。
而他正好有一个，在之前就很好奇的话题。
“小千空腿上的伤，好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伤的……他那天回来时奄奄一息，看起来差点就要死了呢。”
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流露出害怕的神情。
不出所料，面前的四月瞬间移开目光，很是心虚，余光偷偷地瞥他，似乎想让他继续说下去。
“听说好像是因为要抢回小千空？哎呀……那手段是不是有点太粗暴了一点？万一小千空就这样死掉了，那该怎么办啊～”
故意加重抢回和死掉两个词的音，幻用着轻飘飘的语气说着。
千空没有详细说明，他到底在矿洞里跟四月发生了什么，虽然有用话术炸出来一些信息，但更多知道的是，千空对四月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感情。
嘛，想要知道事情经过，只需要询问一些围观群众就好。从克罗姆和玛古玛的嘴里撬出信息，拼凑完整的事情经历，对他而言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参考她本人经常出现的坏心眼，还是其他什么理由——不止一次发生奇怪的事情，她已经不在他们的认知范围内了。
之前还一头雾水，但亲眼目睹四月断气又重新复活后，他对她之前的行为，好像有了另一种可以解读的角度。
想解读出一个人的真实想法，不能只听语言，还得看行为。一个两个都被她支离破碎的语言功能给欺骗了。
以前看不出来，但自从四月的表情丰富起来后，脸上的微表情，和下意识的肢体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管怎么看，都感觉她的所有行为，都是通过思考过后做出的。
这里的思考，指的不是像千空那样的脑洞风暴。
打个比方，列如当四月在地上爬来爬去时，爬行的时机，每次都是在遇见她不想面对事情时。
完全就是在发泄不满。
爬行，挤人——不满。
和别人拥抱——疲倦。
对着空气发呆——思考。
有着和正常人不一样的行为模式，还是说被什么人培养成这样的？
总感觉思绪摸到了什么，正当幻想顺着这种感觉仔细想下去时，听到了四月的回答。
“好吧，我不是故意的。但之前，这么多人想要千空，那也只能杀了他，再复活关起来，千空就是我一个人的啦。”
幻：？
……等等？这话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要是没有目睹四月复活的场景，那么还能当她是在开玩笑。但知道后，就完全不能无视这段话下的真实含义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啊？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幻感觉自己的心猛地空了一块，从胃里不断地翻涌出苦涩的汁水，让他的喉咙有点发苦。
他垂眸避开她望过来的视线，手指轻柔地梳理着绿色的发丝，接着用匕首剪掉多余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他对她笑了笑
“你可千万不要对千空说这些话啊。”
“为什么？”
“没有人想要被迫依附在另一个人身上哦～要是被别人剥夺了自由，那么小千空和你就会反目成仇了。”
“也是。”
幻看着四月虽然嘴上认同，但脸上还是无所谓的表情，就好像从心底认为千空是她自己的所属物一样。
这两个人……看待彼此的想法如出一辙啊，都把对方当成自己的所属物了。
幻继续手上的动作，停止了话题的展开。
他咽下一口唾沫，也把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在肚子里，这让他的喉咙有点发紧。
要是千空被归为她一个人的所有物，强制停止其复活全人类的脚步，关起来和她在一起的话……
有最重要的一句话，他没告诉四月。
那就是，千空说不定会恨你，但一定会爱上你。
真好啊，这种炽热到仿佛根本不用大脑思考的真心，对千空、对所有人来说，是很致命的。
这里的所有人，当然也包括他……可真让人羡慕啊，这不是完全代表着两个人心意相通吗？哈哈哈……
幻扯了扯嘴角，扬起的微笑，大概是他这辈子最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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