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原来你们都是外星人？
钱包被推回来，我推回去，他又给推回来，再这样下去推来推去，到世界末日也没完没了，外星人在这种地方较真什么，钱包是说给就就给的东西吗，好好保护好自己的私人财产好吗，这样下去我开口要宇宙飞船你也要给我吗？
在地球单纯得要命的外星人。
好歹跟他相处了这么久，我还是知道一点的，他本性良善，都不懂拒绝别人的人再坏能坏哪去，只不过我无法理解他口中的话，那不是人类能理解的语言，我没有立刻报给地球防卫队，当着他面跑路已经够信任他了。
“钱包是很重要的。”我不得不向这个没有常识的外星人解释，“你的钱包有很多钱，这是人类世界的通用货币，不可以随便交给别人，没钱的话，不管你是外星人还是人类，都无法在人类社会生存下去，你想去公园和流浪猫当邻居吗？”
“芹泽先生，请好好珍惜你辛苦赚来的钱。”
“我知道，我愿意给你！”他一开口就让我无话可说，我好像那个听没救了的恋爱脑好友诉说恋爱烦恼的怨种朋友，他每说一句，我的表情就痛苦一分，甚至隐隐有些恨铁不成钢，果然恋爱脑不分种族。
他怕我不接受，也怕我误会，语气急促了些：“我想要给你，你不需要有负担，就只是我想给你。”
以人类的视角，这发言听起来像是会被骗得一干二净的恋爱脑外星人。
那一瞬间，我的无语盖过了所有。
不知道他为什么执着这个，在他期待又不安的目光中，我机械收起他的钱包，再僵持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想赶快找个地方静静，我无法理解外星人的脑回路。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钱包，我会好好应用它的。”我点头，提起自己的包，支着两条勉强能动的腿走到玄关，换上运动鞋，拧开门把手，叮嘱他，“你先在家炒两菜，我出门买个厨房吸油纸，厨房吸油纸很重要的，没有这个厨房会变得油嗒嗒，我的人生也会油嗒嗒，被困在油里被煎炸烹炒，成为厨房平平无奇的一员……总之，你们仨在家待着，我去去就回。”
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种情况下能说出话就不错了。
没有回头看他的表情，我关门就跑，甚至没有走电梯，游戏里都这样，在极其诡异的氛围中进了电梯从没有好事发生，还不如走楼梯。
走在路上，我目光放空，周围的一切在这一刻无比陌生，连平常熟悉的路也不知道该往哪走，看着就让人头晕目眩，根本分不清方向，只是跟着感觉随便挑了个方向走，就像我的生活，糊弄糊弄就得了，往哪走其实都是死路一条。
脑子乱成一团麻，我没有办法思考更复杂的东西。
……这个世界的奥特战士还是太超标了，干脆离开这颗星球好了，这里科技这么发达，去其他星球也不是难事，听科研同事说过，地球居民可以移民去火星，只不过条件非常苛刻，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开始就该去火星的，说不定火星更适合我，一颗未完全开发的星球，踏上那块未知的土地就像去数码世界冒险一样，想想还有点刺激，总比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要好。
不知道能不能先办下签证去那散散心，然后再做出决定，话说这方面是哪个部门负责，需要去哪去申请权限……
“理末！”
一道清亮的嗓音回响在耳畔，一个没看路，我直接撞到了前面人的怀里，抬头一看是日比野未来，他大约是在我家附近出任务。
看到他那身令人安心的制服，我下意识抓住他，寻求帮助：“未来，我家——”
说了几个字，我立刻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蠢事，即刻闭嘴，这个世界的奥特战士是有点奇怪，可他们在认真守护着地球的和平，对人类友善慈爱，我不能说出他们的身份，暴露身份是件很可怕的事。
“怎么了？”日比野未来还在等我的回答，他顺势抓住我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声音轻柔，“是不是梦比优斯玩偶又破了，别担心，我这就帮你去补。”
才没有啊，你怎么想的！没有！没有这回事！梦比优斯从来没有破过！
“嗯，没有，我只是想去理末家练习手工。”
别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说这种话，你根本没有在信！
“没有这回事！”
我极力反驳，反驳道一半突然想起来我们已经绝交了，现在的我们只是普通市民和地球防卫队队员之间的关系，手比脑子更快，我把他推开，义正辞严道：“我们已经绝交了，你不要这样，你没有权利过问普通市民的家事，小心我向你的上级举报你玩忽职守，现在立刻马上和我保持距离，你这个没有边界感的防卫队队员。”
被我推开，他瞬间有点委屈，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模样。
“绝交？”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他脸上流露出一种单纯的困惑，“那是什么？”
我：……
我对他的回答目瞪口呆。
还能是什么，绝交就是绝交啊，断绝交往啊，还能是什么，绝对交往吗？
那天拜托你送礼物给大家，我们告别的时候不是就痛快的绝交了吗，不是说好今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吗？你回GUYS当你的天才少年，我回公司当我的绝望社畜，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说什么呢，理末那天不是夸我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还要我注意安全保护自己吗？还说我们这样的关系会长长久久，会一直这样下去的！”
“我好好听理末的话了哦！将礼物分给大家，然后今天后天和大后天都好好的忍住了，没有去找你！但是现在可以了吧！我想见你，我好想你，一想到理末可能又加班不吃饭，我就很担心，你这几天好好吃饭了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听力才能听成这样，我们两个听到的是同一句话吗？而且有句话是你自己幻听的吧，我根本没说过。
“以我们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我当然理解理末想要表达的意思，这就是哲平说过的心意相通吧！”
……还真是你自己想的啊。
我对他登峰造极的理解能力无力吐槽。
好无力，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终于明白，跟日比野未来含蓄表达是没有用的，因为这个乡下贫苦美少年根本听不懂，也不理解，他甚至还会幻听，可怕的很。
“我那天的意思是说，我们今后不要再见面了，从今往后。”我重新跟他解释了一遍，非常冷酷的说出真相，让这位天真单纯的少年清醒过来。
“你积极向上，阳光温柔，真诚热情……你有很多很多优点，大家都很喜欢你，都想和你交朋友，他们是真心的，我不是，我跟你做朋友是因为你有利可图，我是个很冷漠的人，我根本没有被你的那些优点吸引，我只是把你当成小太阳充电宝，充电的时候找你，不充电的时候对你爱搭不理，我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不对等的，感情也不纯粹，我是在玩弄你，你不该跟我再继续下去，懂了吗？懂了就马上回去找你的同伴们哭去，说你被坏大人骗感情了，我要去散心了，没空理你。”
说完，我等着他哭着跑回去扑进队友怀里求安慰，然而他眉都没皱，想也不想说：“那又怎么样？”
“有什么关系吗？我想被你依赖，被你需要，这样难道不可以吗？”他睁着迷茫的眼睛看我，好像一只被主人嫌弃的小狗狗，委委屈屈，又不安惶恐，“理末，你有了其他好朋友吗？所以不想要我了，也不想理我……你这样是不对的，交朋友不可以这样，哥哥们说真正的朋友是不会随意抛弃自己的朋友的……”
“所以我们不是真正的好朋友。”我不为所动，冷酷无情地补刀。
“总之，这就是绝交，我们现在就绝——”一道从远处传来的刺耳音波打断了我的话，耳膜几乎要承受不住，我本能想要捂住耳朵，日比野未来比我更快一步，他伸出双手，贴在我的耳朵上。
一霎那，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只有我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面对刺耳的噪音，他只是皱了下眉，等音波停止，他马上扶住我，让我不至于摔倒：“理末，你没事吧！”
我看着他，还没说什么，一只怪兽出现在市区，落地的瞬间整条街的路面都在跟着摇晃，离我们尤其近，因此受灾也最重。
这条街已经修整很久，居民都搬空了，就我们两个倒霉的在这散步和巡逻，脚下的地面下陷，速度快得无法躲闪，碎石和灰尘混杂的风吹来，我闭上眼，然而睁开眼后，我出现在离怪兽几百米远的天台。
“理末！你没事吧！”右侧的日比野未来着急的询问我，“刚才有很多碎石和下落的广告牌，瞬间移动需要集中精神，我没能全部躲开，你有没有受伤？！”
我：“……”
这是重点吗，你都能瞬间移动了，这还是重点吗！
我睁大眼睛，说不出一句话。
远处的怪兽还在跺脚，我却觉得什么也无所谓了，有种该死的平静感。
憋了几秒钟，我干巴巴问他：“你监控销毁了吗？”
“啊？”
你在啊什么？你没销毁？！这么重要的事你没销毁？！路灯都亮着呢，你就不担心有监控？！
“不用担心，我刚才销毁了。”另一道更加沉稳的声音出现在左侧，我僵硬转过去，才发现人家其实一直都在，还帮我挡了一部分碎石和障碍物，只是旁边那个太活蹦乱跳，而他又太文静，我一时半会没发现。
“希卡利，你不是在家吗？”
对上我的视线，他有些幽怨：“因为你一直没回来，饭要凉了。”
我：“……”
你还真的在做饭啊……
我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然而当两个人当着我的面使用他们的变身器变身，我才发现，最可怕的事情其实永无止境。
看着坚定挡在我面前，跟怪兽战斗的红色巨人和蓝色巨人，我的大脑已经放空，人也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
五分钟后，我家集合了两位奥特战士。
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窒息的、致命的、如坐针毡的、让外星人受不了的沉默。
“对不起，理末，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本体为梦比优斯的日比野未来最先忍不住开口，“哥哥们说要保护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不能和你说。”
我：“……”
你这不是暴露得很彻底吗梦比优斯，你在开玩笑吗梦比优斯，你有在认真隐藏你的身份吗梦比优斯？
“你是和梦比优斯一心同体了吗，所以才能变身为梦比优斯，就像希卡利一样。”我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欸？”少年被我问得有些懵，他直接回答，“我没有一心同体的对象，都是我啊，我来到地球需要以人类的姿态活动，所以拟态了人类的面貌，从和理末相遇开始，就是这样了，一直是我。”
他眼睛一亮，双手合十，萌萌看我：“理末，你想要和我一心同体，变成梦比优斯吗？！我们可以现在就变，我还剩下很多能量！”
不想，禁止传销，你别过来！
“哦，好吧……没事，我们以后再变也可以。”
没有以后，你在自顾自说什么！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回答，我的心情并没有变好，反而更加沉重，这不就意味着我一直在本尊面前这样那样，毫无自觉的社死吗，那和他说一晚上梦比优斯算怎么回事，当着他的面肆意评价梦比优斯的身材算怎么回事，对梦比优斯玩偶做的那些……不，我不想回忆，好痛苦，更可怕的是他每句都会附和我，我想逃离地球。
内心正风暴着，我表面不动声色，视线在他们两个之间游弋，冷不丁开口：“你们都是光之国的？”
听我这样说，梦比优斯更激动了，以为我知道全部，毫不迟疑点头：“嗯！”
哇，更恐怖的事情出现了，原来是老乡唉，两个见证我社死现场的奥特战士是老乡。
呵，丢脸丢到外星了也是闻所未闻，已经无法作为人类活在地球了吧。
信息量过大，我已经放弃挣扎，内心毫无波动，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没招了。
我是真没招了。
“希卡利帮助了我很多次，和我一起打败了怪兽，把你救了出来！”
梦比优斯恨不得一下子倾倒出他知道的所有，眼中满是真挚，一脸纯洁无害地爆了旁边队友的马甲。
我已经懒得思考了，和梦比优斯一起救我的奥特战士好难猜，你说对么希卡利，你认识吗猎手骑士剑，你说话啊芹泽和也。
“还有那次——”
好了，不要说了，我要破防了！
这边问完了，我把目光转向另一个，麻木开口：“是这样吗猎手骑士剑，他说的都是真的吗希卡利，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芹泽和也。”
猝不及防被我点名，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蓝色美奥顿时紧张起来，莫名带着一点点心虚。
他沉默了会，似乎是想逃避这个送命题，然而早已避无可避。
“梦比优斯说的都是真的。”他叹了口气，承认了，“如果你想知道更多，我会和你说。”
我：……
深吸一口气，我抬头，笑容满面：“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饭菜已经凉了，不好再吃了，我出门给你们买菜做饭，我们五个庆祝庆祝这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天吧！”
“真的吗？！”单纯的梦比优斯信了，“你原谅我瞒着你的事了吗，理末？”
“嗯嗯。”
“也不会和我绝交了吗？！”
“嗯嗯。”
“那我和你一起去，你不知道做饭的食材，我来做就好，你在家吧，外面刚刚被怪兽破坏过，太危险了！”
“不用，怪兽都破破烂烂遍地都是了，没事的，这种东西要亲自去买才有纪念意义，啊，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的防撞贴没了，我得出去买个防撞贴，真是不得了，防撞贴很重要的，家里尖锐的边边角角撞到人就不好了，我这就去买，你们四个在家乖乖等我，回来我们五个一起吃饭庆祝……啊、呃、嗯，那什么……总之就先这样吧，我很快回来。”
“嗯！我会在家乖乖等你的！”
“嗯嗯，我走了，很快回来。”
“嗯！”
碰的一声，门被关上，彻底隔绝两奥一人。
五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一小时过去了……
两位奥特战士等了又等，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也没有出现。
“梦比优斯，她走了。”
“嗯，我知道，我等她！”
“……她离开了。”
“欸？”
希卡利指向窗外，以奥特战士优秀的视力，他们能看清楚的看到，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提着包狂奔，离这里越来越远，越来越遥远，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黑点。
“她一定是急着去超市买东西回家！理末很讨厌天气热的时候在外面停留过久，她喜欢快速买完东西回家舒舒服服吹空调，瘫在地上吃冰淇淋和其他零食！”年轻的奥特战士如此单纯的坚信，完全不怀疑她的目的，痴痴望向窗外，全身都在闪闪发光，看得出来他超级高兴。
希卡利：“……”
他长长叹息一声。
“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没有回来。
今天没有。
明天没有。
后天没有。
大后天过去了，她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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