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娇也是一项技能

迫水真吾跟我讲了很久的艾斯小故事。

　　夜里的风越来越冷，而他还在继续。

　　“艾斯他……”

　　讲着讲着，他的重点逐渐从艾斯击败超兽的深夜刺激小故事偏移到艾斯本身，兴致勃勃跟我分享艾斯奥特曼的一些趣味小知识。

　　比如艾斯很擅长使用光线，那些把超兽分成各种形状的战斗方式都属于这类技能。

　　……骗人，他刚才还在说艾斯一拳上去就把一只超兽捅了个窟窿，这是光线技能吗，这不纯属物理技能。

　　被打趴地上气得一拳捅穿了对方，到底是有多生气，这绝对是生气了吧。

　　艾斯，原来还挺暴躁的吗？

　　“那次的战斗很惊险，艾斯差点因为能源耗尽倒下，好在太阳及时为他补充了能量，他也抓住机会击败了那只超兽，这对他来说是一次非常宝贵的战斗，他也从中学到了很多……”迫水真吾非常欣慰地说，我真怕他讲到最后站起来让我对这次讲话进行总结，让我发表十分钟的感想。

　　……他干嘛看我，说完了看我干什么，真期待我给他的故事发表感想吗？

　　他还在看我。

　　他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就是在等着我开口，这什么家长见面会炫娃环节。

　　我：“……”

　　我适时捧场，鼓掌迎合：“艾斯真厉害啊，战斗时反应很快，也很聪明细心，情绪管理能力也非常强，一看就是非常值得信赖的奥特曼，有机会真想见见他，近距离观看他使用炉火纯青的光线技能，尤其是他的八分光轮，一听这个名字就感觉充满了爱与和平，超兽一定很喜欢他的八分光轮吧。”

　　可不是，打超兽先用光线技能麻醉再做开刀手术为病患治疗，超兽差评率为零。

　　“超兽没有痛觉，也感觉不到恐惧。”迫水真吾细心纠正，又赞同道，“艾斯确实很聪明细心，战斗反应速度也很快，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奥特战士。”

　　哦，麻醉都省了，真省事啊超兽，有这本事要是替我上班就好了，反正什么也感觉不到，估计睡觉也不需要，工资也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只管打工赚钱。

　　能不能抓几只超兽替我去上班，别管艾斯的八分光轮了，这个我真的很需要，不听话的就让艾斯切了，让下一只更乖的替我上班。

　　“艾斯是超兽专家，他对这方面很了解。”以为我对艾斯很感兴趣，说起这个，迫水真吾又有点停不下来了。

　　在事情变得更严重之前，我淡定拿出一包糖，倒进手心，数也不数，趁他又一次开口的时候直接全喂给他，封住了他的嘴。

　　闭上你的嘴吧，你想大晚上的召唤艾斯吗？这里可没有超兽给他切，他来了也只能陪我们一起吹凉风，这么寒碜的事就别搞了，我不想在奥特曼面前再丢脸了。

　　感受着手心的糖果全部被他吃下，一颗也不剩，我收回手，顺便拍拍他的肩膀，借机把沾到的糖粉全蹭他身上。

　　等手擦得差不多了，我语气夸张地夸赞：“队长你说得太好了，讲的故事很刺激很吸引人，我听着真的很感动，恨不得听你讲三天三夜，只是我有点担心你的嗓子，你多吃点润喉糖，先歇歇吧，不然明天上班让队员担心的话，我会忍不住内疚的，队长你一定理解我的吧。”

　　“我觉得比起口述，画面会更有冲击感，队长，既然你这么喜欢艾斯，不如试着画画他，怎么样？”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我立刻从包里拿出纸和笔塞到他手上。

　　“？”这么一套下来，他一懵，好像没反应过来，想说什么，又意识到现在的自己貌似没办法说话，整个人更懵了，微微睁大的眼睛看起来还意外有点可爱。

　　最黏牙的麦芽糖这不就发挥最大用处了，看他小吃一惊的样子，平常吃苦吃惯了，吃点甜的就感动成这样了，不要急着感谢我，我偶尔也会做点好事给自己涨涨功德。

　　“怎么了，队长，润喉糖太好吃了，所以说不出话来了对吗？”我拍拍他的肩膀，蹭掉最后一块糖粉，好心替他说出心里话，晃晃手里剩下的半包糖，“不要着急，这里还有很多呢，你可以慢慢吃，我又不会跟你抢，毕竟能者多劳也多得，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听着我的话，他慢慢吃着口中的糖，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没有放弃，又尝试了几下，结果都不太好，他被那些粘人的糖困住，没办法挣脱，不怎么吃糖的人显然不知道应对的办法。

　　他微微偏过头，看到我无辜的样子，又好像明白了什么，深深看了我一眼，不再挣扎，选择最识相的做法。

　　他服从我的安排，边吃糖边埋头老老实实画艾斯。

　　看他终于安静下来，我心情舒畅，拆了一包垃圾零食当着他面吃，反正他也不能唠叨了。

　　这人对奥特曼的热爱程度简直比久世哲平还要高，我以为久世哲平就已经是奥迷巅峰了，他办公桌上摆着满满的怪兽和奥特曼模型，去作战会议室蹭网那会，一路过他的位置我就头疼，看得眼花缭乱，哪个也分不清。

　　平常看起来挺羞涩腼腆一人，一遇上奥特曼和怪兽就变了，拉着我说个不停，他的话对我来说和听天书无异，听了不到半小时我就拉着日比野未来找借口跑了。

　　我还很不走心的敷衍日比野未来，不是我不爱听，也不是我对奥特曼打小怪兽没兴趣，而是我是梦比优斯的忠实粉丝，我只爱听梦比优斯，也只对梦比优斯感兴趣，不要试图动摇我对梦比优斯深深的爱意。

　　这些话一说出口就把天真单纯的日比野未来感动哭了，说我真的好喜欢梦比优斯，他这就去找哲平单独把梦比优斯的模型借出来，让我看最喜欢的梦比优斯看个够。

　　那时候我还困在奥特呕吐的阴影中，对自己在梦比优斯手上吐了一事耿耿于怀，他这话一出把我吓个半死，赶紧又把他拉回来。

　　现在想想，那根本是社死，当着正主的面说那种话，不是社死是什么。

　　……不，这不怪我，是正主先开始的，每次讨论梦比优斯就他最欢，这不就是找个坑挖让我跳，都怪他。

　　吃完零食，发呆了一会，迫水真吾画好了，递过来给我看。

　　收回手，他瞥了我旁边的零食袋一眼，疑似想说什么，想了想又没说，把零食袋收走了。

　　我拿起画看。

　　他画的还挺专业，是四格漫画。

　　第一格是一只胖胖的圆圆的很可爱的奥特小人侧身举着一只圆锯。

　　第二格是奥特小人甩出圆锯，切开了一只呆呆的怪兽。

　　第三格是奥特小人在用剑串肉烧烤。

　　第四格是很多个奥特小人在欢呼着烧烤。

　　我盯着第一格那只胖胖的圆圆的很可爱的头上顶着刀片的小人看了三分钟，最终确认他作画失误了。

　　我立刻指正，对他的画指指点点：“你怎么把人家赛文画胖了，艾斯呢？”

　　他：“？？？”

　　顺着我指的地方看过去，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微妙。

　　沉默几秒，他告诉我那就是艾斯，不是长胖的赛文。

　　我不信：“怎么可能，我可是知道的，赛文是高马尾，他也是高马尾，你上次说过，别想糊弄我。”

　　他：“？？？”

　　怕他不承认，我又给第三个格正对着我们的小人两边加上了两只牛角包，这么一看，又有点像泰罗了，这个也在吃，不会是丢角的泰罗吧，有点太偷懒了哦队长，怎么一奥多用。

　　看着我添上去的两只小角，迫水真吾沉默了，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转过身去，深深叹了口气，

　　缓了一会，他又转回来，认真跟我解释：“那是艾斯，赛文在这。”

　　青年指着最后一格坐在石头上吃烧烤的小人，我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只小人的高马尾好像是更正宗，就是Q版不太好分辨，尤其是他旁边还站俩一模一样的NPC，导致我不小心把他当背景板了。

　　我又仔细看看，发现离烧烤架最近的那个才是泰罗，他手里的烤串最多，嘴巴鼓鼓的，两只手也没闲着，拿了好几串吃得很开心，还分给其他小人。

　　我：“……”

　　我默默擦掉第三格艾斯头上的那只牛角包，毁灭证据。

　　“我当然知道那是艾斯。”我说得脸不红心不跳，“队长，其实我是在考你，身为地球防卫队队长可不能忘记奥特战士的特征和样貌哦，不要感谢我替你复习。”

　　“艾斯和赛文头上虽然都有装饰，但是功能很不一样，赛文的那个是头镖，是他用来战斗的武器，艾斯的是……”他充耳不闻，又开始了，不厌其烦跟我科普。

　　说着说着，捕捉到某个关键词，他又皱眉，试图给艾斯证明清白：“艾斯不胖，他只是肌肉多，显得他有点壮，他平时很注重锻炼的……”

　　我：“……”

　　我垂眸看画纸，画上的艾斯小人比出场的每个奥特小人都要圆滚滚，眼睛大大的圆圆的，小手也是馒头手，脚脚也是小小的圆圆的，挺着的小肚子圆圆的，计时器圆圆的，什么都圆圆的，就是画他的人眼睛近视看不见。

　　骗谁呢，你画的艾斯比赛文胖了一圈，最后一格跟泰罗站一块比吃货泰罗都圆润，谁家小馒头跑出来了。

　　艾斯……不止喜欢分块超兽，还是个实心小胖墩吗？

　　感觉跳一跳地面就要开裂了，所以捅穿超兽是原本的体重加成吗？

　　“艾斯不胖，可能是打超兽时候被欺负了，压力太大了。”迫水真吾还在据理力争，在我耳边唠唠叨叨，希望我不要对艾斯产生不好的印象。

　　旁边的人好像那个被母爱糊住眼的宝妈，一个劲强调自家孩子不胖，只是还在成长期，是虚胖，是衣服颜色显壮，是今天打光不好，是艾斯旁边泰罗太高衬得孩子胖，是超兽的阴谋……总之绝口不提本人的问题，问就是孩子一点都不胖，孩子这是长得有福气，能吃就是有福气，他还是个孩子吃得多怎么了，知道孩子很健康就行，其他的你就别管了。

　　跟日比野未来嘴犟那只小胖虫一点也不胖时一模一样，又是被爱让人疯狂长出肉肉。

　　“艾斯真的不胖，他才四万五千吨，比泰罗要轻多了，泰罗五万五千吨。”这还拉踩上了，泰罗要哭了，你这人怎么回事，上次不还是泰罗是你的心肝宝贝么，善变的男人，善变的母爱，也是为证明自家孩子不胖拼了。

　　不过，原来艾斯没有吃货泰罗重，果然这方面还是没有奥能比过泰罗啊。

　　“泰罗也不胖，泰罗很高，有五十三米高，比哥哥们要高很多，这孩子就是太喜欢撒娇了，也有点调皮……”又叹气上了，当妈就是不容易啊，队长你要不退休后去当幼儿园园长吧，我看你挺适合的，估计你也挺乐意的。

　　这种时候跟宝妈理论是不切实际，他只想听自己喜欢的话，你说他也不会改的。

　　我马上放轻语气，哄这位母爱滤镜拉满的人：“好的，不胖，都不胖，大家是太可爱了，这么可爱当然会被满满当当的爱填满，所以一不小心就幸福过头了。”

　　“理末小姐说得太好了。”非常满意我的回答，他忍不住点头，自豪道，“他们都是值得被爱的好孩子，都很可爱。”

　　这么轻易就被哄住了，我看你也挺可爱的队长。

　　“对了，队长，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气氛变得和谐，我收回纸笔，顺势递给他那瓶早就准备好的黑咖啡。

　　等他毫无察觉拧开，快要喝的时候，我在一边看似无意地感慨：“队长你真的很喜欢奥特战士啊，知道这么多奥特战士的知识，我都快怀疑你是个外星人了。”

　　简直怀疑奥特战士的隐私都快被他说没了，防卫队的人都这样吗，还是我过于敏感了，其实奥特战士在大家眼里本来就没隐私可言，毕竟他们都不穿衣服满宇宙乱跑了。

　　低头看着脚下的沙地，我轻轻踢了一下，等沙子扬出去时，我转过头去看旁边的人。

　　他神情没什么变化，一点慌张也看不见，笑着回我：“真是遗憾，我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

　　他说这话的语气不似作假，我姑且认为他没有说谎，还有就是，我实在是没脸继续丢了。

　　总不能GUYS出金率这么高吧，难不成全队都是外星人吗？

　　要是这样，我是真没招了。

　　“理末小姐对宇宙人更感兴趣吗？”等我思考自己是不是敏感过度，去休息休息放松神经时，猝不及防收到了对方的反问。

　　他用了宇宙人这个词语，这个世界的人好像不怎么习惯用外星人来称呼那些地球之外的生物。

　　我开始思考他这话的意思。

　　这个世界正在被怪兽侵扰，怪兽也属于宇宙人，宇宙人有好有坏，但很明显，这个世界的人其实是不太待见敌友不明的宇宙人的，不然也不至于一批定居地球对人类友好的宇宙人隐藏身份，只是因为奥特战士一直保护着人类，所以人类才会单独对奥特战士生出特别的情感，感谢他们的守护。

　　他问我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他怀疑我是宇宙人？

　　我悄悄观察他的表情，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好像只是随口一问，让我更疑惑了，我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这个世界的人类对宇宙人一般都没什么好感吧。

　　要说的话，其实我对人类和外星人都不怎么感兴趣，我更喜欢迪○和亚古兽。

　　“我只对自己喜欢的感兴趣。”我直截了当告诉他，很不客气，“不喜欢的话，不管是外星人还是人类，我都没有任何兴趣。”

　　“外星人也好，人类也好，大家也就是文明的差别，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也会有好坏之分，谁也不会因为一颗糖好吃就认为世界上所有的糖都一样好吃，同样也不会因为一颗糖坏掉毁掉所有的糖，那是反派才会做的。”

　　想了想，我又补充了一些，让自己的话不至于没有人情味。

　　没有等他的回答，也没有看他的表情，我提起包跟他告别：“很晚了，队长，很抱歉不能继续听你讲故事了，我要回去了。”

　　迫水真吾回过神，站起来：“太晚了，我送你。”

　　听到他的话，我缓缓回过头，看着他恍然未觉的脸，真诚问他：“你确定？我回酒店，队长你也要跟着我一起去吗？”

　　我作出一副苦恼的样子：“虽然我不介意，相信队长你的为人，不过，要是被没有道德的人渣记者拍到了，会很麻烦吧？”

　　我打量他一眼，看到他露出困惑的表情，有些惊讶，不是吧，他连这种程度暗示也听不懂吗，他是摄入咖啡因过多微醺了吗？你不会连肥皂剧都不看吧，你生活到底有多无趣，快回想一下成年人之间该有的社交距离好么！

　　我重重咳嗽一下，想唤醒他。

　　这一下有了作用，他瞬间如梦初醒，后退一步，有些手足无措：“抱歉，是我太越界了。”

　　“没事，是我没有说清楚。”他这种慌乱的样子让我心情愉悦，我大方原谅了他。

　　“那就再见了，快点回家吧队长，晚上很可怕的哦。”

　　愉快说完告别语，我等他和我一拍两散，然而他迟迟没有行动，拿着那瓶一口没喝的黑咖啡低头在那不知道想什么，疑似在走神，这样把他留在这我也有点担心他被宇宙人拐了，毕竟GUYS的都单纯得让人担心，只能走上前。

　　“迫水队长。”我轻轻叫他，他回过神来，低头看我，下意识温声开口，“怎么了？”

　　“有件很重要的事情，你该回家了。”我一脸凝重，抓住他两侧手臂，之所以没抓更顺手的肩膀是因为太高抓起来有点累。

　　把他转到后面，我催促他快回家，大晚上的就他这身衣服最显眼。

　　“需要我帮你叫辆计程车吗？”我贴心问他，“不要担心钱不够，结账的时候我看了，你钱包的钱还蛮多的，够你去北海道旅游一圈回来了。”

　　“啊、谢谢，不用。”

　　见他心不在焉的，我加大力度，目光变得危险，眯起眼睛逼问他：“嗯～这样吗？那怎么还不回家，难不成你害怕了，想让我送你回家？”

　　“你是在向我撒娇吗，队长？”

　　“如果你像泰罗一样，向我撒娇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送你回家，毕竟乐于助人是我偶尔会出现的优良品德之一。”

　　这一招效果显着，他躲开我过于热情的目光，艰难回应：“我这就回家。”

　　我这才满意。

　　“这不就对了，再见，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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