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一

游戏自动退出。

　　阿黛尔：“？”

　　她和重新出现在视野中的游戏仓顶端面面相觑，反应了一下，又反应了一下，再一次缓缓打出问号：“……？”

　　等等，怎么就给她掐网线了……

　　而且她怎么就和「正义联盟」、「黑暗正义联盟」敌对了！

　　「黑暗正义联盟」又是什么？「正义联盟」的反面吗？

　　「超级英雄模拟器」，你掐网线掐得真的很过分！

　　阿黛尔震怒。

　　她震怒地思考五六分钟，震怒地拉开好友列表，震怒地点进好友的对话框，震怒地看到一条来自六分钟前的提示

　　[好友「***」查看了你的通关CG「仲夏夜之梦」。]

　　哦，他已经看到了粉色的、重点绝对不是「英雄」、而是「恋爱」的通关CG……

　　阿黛尔心虚那么一秒。

　　在若无其事地划出对话框之前，她重新鼓起气势，震怒地逼问：[这个游戏怎么回事，怎么老是玩着玩着就掐我网线？]

　　[你这个邪恶的叛徒！]

　　查看了通关CG足足六分钟，却一句话都没有说，仿佛整个人不存在的好友秒回：[我不是叛徒。]

　　还敢狡辩！

　　[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叛徒？]阿黛尔立刻无视自己充满粉色的、两侧挂着两枚小小过程CG的通关CG，气势汹汹地乘胜追击，[我已经发现你在骗我了！]

　　她质问：[游戏分配的系统助手其实根本是反派吧？！]

　　不然蝙蝠侠怎么带「正义联盟」来围殴她了？

　　不然系统怎么一见「正义联盟」就跑！

　　阿黛尔不认识「黑暗正义联盟」，但还能不认识「正义联盟」吗？那可是最有名的超级英雄组织！

　　虽然事情发生得很快，很突然，但她又没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再加上迪克曾若有似无地屡次询问‘朋友’相关的话题，他还连连倒霉，系统几乎演都不演了……

　　它做坏事真的做得太明显了！

　　差评！差评！！！

　　好友「***」：[……]

　　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加载符号在他的对话框边闪动，总之，几秒后，他回答震怒的阿黛尔：[是的。]

　　[我很抱歉，黛儿，]他的消息流畅地弹出，[没有事先告诉你，但]

　　阿黛尔忽略辩解，仍然震怒：[我就说为什么我只能拿到粉卡，原来是有内鬼！]

　　一点也不明显地不经意推了一下锅，合理地把自己的‘不成功’转为系统的‘很作为’后，她想了想，有些凝重地迅速思考：[系统是什么类型的反派？会在关键时刻突然背叛玩家的反派？还是表面正义，实则引领玩家走上错误道路的反派？]

　　前者，后期大概会是‘系统背叛玩家，玩家错愕，努力战胜系统，在获得胜利后，玩家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超级英雄」，打出完美结局’。

　　后者，假如玩家没有察觉到异样，后期很可能‘咦，超想成为「超级英雄」的我竟然成了「超级反派」，真的假的？！’走向……

　　好友似乎再一次加载，深入思考几秒：[他不会背叛你。]

　　‘他’？

　　[我可以信任他吗？]阿黛尔很狐疑，[在不剧透的情况下，你是比较建议我看攻略贴，还是不看攻略贴？]

　　这句问话有一个小陷阱：假如好友只是很普通地回答‘建议看攻略贴’/‘不建议看攻略贴’，那就说明系统会亮血条！

　　好友：[……]

　　好友：[他不会亮血条，你不需要看打怪攻略贴。]

　　噢！那很好！

　　阿黛尔犹豫一下，谨慎地问：[那我需不需要看打蝙蝠侠的攻略贴？]

　　蝙蝠侠肯定很难打，一看就是血厚防高攻击高还敏捷的超高难度BOSS怪……之前口嗨打导师归口嗨，真的面对要打蝙蝠侠，阿黛尔还是有一点退却的。除非游戏给她开挂，否则短期内她不想打蝙蝠侠。

　　[不需要。]这一次，好友回复的很快，[你是在玩游戏，不需要考虑这些，只需要感受快乐^^]

　　[我希望你能快乐，黛儿^^]

　　而一个叛徒在这么说。

　　阿黛尔在思考：系统究竟是什么反派？是「蝙蝠侠」的反派？是「少年泰坦」的反派？无论是哪一种，都可以解释他对「蝙蝠侠」和「罗宾」时而友好，时而不友好的态度。不过应该更偏后者，毕竟他从一开始就在针对「罗宾」。

　　她的手则在轻快地输入：[叛徒，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除非你解开通关CG权限，让我看看^^]

　　好友：[……]

　　他点赞了阿黛尔的前一句。

　　阿黛尔再一次刷新时，好友原本封住的通关CG墙上又展示出来两张，都是红色失败CG，她点进第一张。

　　[你正在查看好友「***」的失败CG「乐园」。]

　　这张卡片上弥漫着雾气，当阿黛尔的手指抚上去时，雾气稍稍褪去，露出真容：广袤无垠的大海上，一对人影正坐于海面。

　　其中一道人影是成年女性的剪影，她垂着首，将另一位纤细些的少女剪影拥在怀中。她有着一头蓬松弯曲、如同海藻般的长发，长而尖的黑色耳朵紧贴着她的头皮，像是猫处于悲伤状态时收起的耳朵。黑色的束胸马甲勒在她的腰间，又在她的侧方拖曳出长而不规则的裙摆形状。

　　她看起来极度悲伤，似乎有泪在源源不断地流下，汇聚成一望无边的黑海。

　　被成年女性抱着的少女剪影则看起来并非人类。她似乎是什么神话生物，蛇尾而羽耳，那条黯淡、溢着血液的鳞片尾巴萎靡不振地垂在海中，由洁白羽毛组成的耳朵则搭在她的面上，将她大半的头发和面庞遮挡住。

　　相拥间，被抱者只露出一点点苍白伶仃的下巴，她的身体非常柔软，放松地在成年女性怀中舒展，没有一点生气。

　　情不自禁的，阿黛尔的手指又晃回去，轻轻地点击那名成年女性的剪影。一圈白色的波纹自她指尖触点荡出，而后是一行蜿蜒落下、滴进海面的白色眼泪。

　　淡淡的字迹自卡面上显现，一道犹如正在低低哼唱哄睡歌谣的沙哑女声在阿黛尔的耳畔响起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天使。”

　　“我们将会在新世界团聚。”

　　“在那里，有蔚蓝的天空，清澈的海洋与广袤的大地，在那里，你将踩在地上，手捧着橄榄枝，对我露出微笑。”

　　“在希望之地，我们终将重逢。”

　　“那里是……”

　　你对她保证：“乐园。”]

　　在最后一句时，哼唱的女声带上冷笑。

　　阿黛尔眨动眼睛，看到一行行的字迹消失，而CG的名字显出，和女声的轻唱重合起来

　　「乐园」。

　　[持卡者：「***」]

　　[持卡者编码：-11]

　　[获得途径：分享]

　　阿黛尔反复查看CG。

　　或许是因为女声过于沙哑，歌谣不成调子，对方明显处于悲伤状态，时而悲愤得咬牙切齿，时而温柔似水，如同午后正在轻轻哄孩子安睡的母亲，又或许是她开始对情绪敏锐，听着歌谣，看着CG卡面，她感到一点触动的怅然和悲伤。

　　花费一点时间把情绪压下去，她再次点开第二张失败CG。

　　[你正在查看好友「***」的失败CG「月亮坠落一千次」。]

　　这张CG乍一看很简单，几缕垂下来的绿藤化作秋千，将画面切割成两半，一位少年人正轻盈地荡着秋千。她的面容模糊，令人看不清真切细节，却依稀有些笑盈盈的轮廓。

　　一把刀缠绕在秋千的最长端，充当固定物。

　　秋千的右侧，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黑发少年，他的面容同样模糊，却能令人看出有着一双绿色的眼睛。一双如同在深夜被车灯照亮、于是散发出幽幽光芒的绿色眼睛。他穿着一身整体黑色、有部分红色色块装饰的制服，有着黑豹般静谧却令人悚然的气质，正抱臂，似乎颇为不开心地看向坐在秋千上的人。

　　一行行的字迹在空无一人的左侧浮现

　　[她得意忘形。她喜怒不定。她乐于即兴。

　　她像一朵娇生惯养的花，对饲养者百般挑剔，却会对每一个无关人员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像一只野蛮漂亮的猫，有时恶劣又轻慢地享受人类的气急败坏，有时安静舔舐人类流下的眼泪。

　　你讨厌她。

　　你讨厌她。

　　你真的讨厌她。

　　……

　　偶尔，有那么一瞬，你不讨厌她。

　　你爱她。]

　　在阿黛尔眨眼的时候，CG的角度微微变幻，于是画面随之变动

　　秋千上的人影依然笑盈盈地对着镜头，秋千顶端的长刀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长长的铁链，它如绿藤缠绕，将秋千固定住。

　　秋千的左侧，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白发少年。他和黑发少年的身形惊人相似，假如不是头发颜色不同，大概许多人会将他们认为是同一人。

　　白发少年的制服是由银色、红色、黑色和棕色组成，他的手中握着一点红黑布料，似乎是本来戴在头上、遮挡样貌的头罩。他警惕而立，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猞猁，手掌握着秋千的一侧，视线则垂下，看向坐在秋千上的人。

　　字迹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右侧浮现

　　[她递给你一杯咖啡，笑吟吟地教导你：这是‘甜’。

　　她在你的脸上涂抹奶油，眼睛明亮：这是‘苦’。

　　她教会你喜怒哀乐。她塑造你的人生。她对你说：“我好喜欢你。”

　　离别的那一刻，你感到了‘甜’。]

　　CG的角度再一次变动时，秋千右侧的黑发少年和秋千左侧的白发少年同时存在，一行行的白色字迹轻描淡写地遮挡住他们的身影

　　[她在成长。

　　你爱她。

　　她在进化。

　　你愿意永远等待她。

　　她在进化。

　　第一百零四七天。

　　她在进化。

　　第五百六十一天。

　　她在进化。

　　你见到一个人，你不认识他，你叫出他制服的名字：“***？”/你见到一个人，你认识他，你咂舌叫出他的姓氏：“***。”

　　他说：“你们是想投降，还是想死亡？”]

　　[持卡者：「**/**」]

　　[获得途径：掠夺]

　　阿黛尔：“……”

　　好友，你怎么一直在抢别人的卡啊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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