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出门冒险的第二十一天
01
莱克斯并不知道某些黑漆漆正在揣测些什么，他还在忙着研究氪石，以及卡尔。
他很难归结这种关注从何而来，因为这件事自然的就像太阳每天会从东方会升起来那样发生了。
一个从外星而来的怪物，一个被视为前锋军的入侵者，一个遭遇了那么多折磨的试验品。
他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按理说，帮助氪星人大军占领这颗星球，对卡尔·艾尔来说才是最好的，他们会为他报仇，将他前半生所受的屈辱以血勾销。
这颗从宇宙中袭来的子弹却不肯如此。
莱克斯想不明白，或许也不那么想明白——他预感那答案会毁掉他的人生，就像当年死在飞船来临那一夜的人们一样。
因为在那个时刻，他们出现在那里就是一种错误。
人们只顾着埋首眼下，不知危机将至。
比起那些看似可靠的异界来客，外星人并不是一个太糟糕的选择。
所有人都会犯错误，只是有的错误会害死你，有的错误不会。
莱克斯抬手将盔甲的模型投影又转了一圈，装配了可控核聚变装置的盔甲能够为长久不见天日的氪星人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人造太阳显然和真实的太阳并无区别。
他为这个念头微笑了一瞬：“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卡尔·艾尔将会成为这个世界的英雄，因为他允许他这么做。
02
“绿氪石会削弱氪星人的超能力，”我递给陶德神父一块标准的氪星货，“失去钢铁之躯，他们也就和人类没什么区别了。”
陶德矜持地举起了绿氪石：“这玩意会不会致癌啊？”
“……这真是个前所未有的问题，”我不由睁大了眼睛，“这么多年、这么多研究氪石的人，大家都是这么拿着的。”
用铅盒装只是为了不被超人发现而已。
布鲁斯不动声色的从陶德神父手中取走了绿氪石，收进了专门的盒子：“她们不会有事，但人类会，某些经常接触氪石的人就曾经因此患上癌症。”
“你好像在告诉我她们不是人类？”陶德麻木的吞咽了一下，他现在怀疑自己当时应该开枪才对——那样就不至于落入这个非人类团体中。
而我狐疑地看向黑夜骑士：“你是在暗指你们那个宇宙的莱克斯·卢瑟吗？”
地球上拥有氪石最多的一般都是蝙蝠侠和莱克斯，但布鲁斯其实并没有那么热爱氪石，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她们比人类可爱得多。”布鲁斯先肯定了乐高的迷人之处，然后才回答了莱娜的问题，“并非暗指。”
如果说氪石是超人的捆物，那莱克斯无疑就是氪石的捆物。
一旦拥有了氪石，卢瑟的人生就定型了，无论什么时候和超人搏斗，他都会想起氪石，他的生活他的习惯他的精神状态都被抬到了新的高度，堪称在消灭超人的道路上少走了二十年弯路。
被肯定物种优势的我满意点头，假装没有听到某些阔佬们在互相拉踩。
看着面前已经先一步熄火的莱娜，陶德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以柔克刚、以巧克力、以德芙人——真是纵享丝滑啊。
他决定不再计较这些物种的问题，反正莱娜她们看起来是人类，听起来也是人类，那么就当做她们是人类就好。
“其实由碳、氢、氧、氮和磷等元素组成也很好，”莱昂内尔客观道，“当然，ABS塑料永远是最好的。”
上帝啊，他说的是放他一马，不是放马过来。
陶德感觉此刻自己整个人都淡淡的：“幸好当年我没去上大学，知识是一种诅咒。”
他现在太喜欢自己未经雕琢的大脑了。
03
提姆和迪克恋恋不舍的被送回了主宇宙的哥谭，世界纷纷扰扰，好在夜巡永不停歇。
而托马斯对此十分犹豫，毕竟韦恩赌场的牌子还在主城区闪闪发光。
他当年对此多无动于衷，如今就有多不好意思，让布鲁斯看到这一幕，做父亲的实在是有点儿抬不起头。
玛莎安静的看着夜色下的父子俩，布鲁斯没有问她为什么来，她也没有问为什么布鲁斯对此毫不惊讶。
黑夜骑士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他连狂笑之蝠都抗住了，现在这些都只是洒洒水罢了。
西半球进入午夜，超人带着卡尔去另一边补晒太阳，而非夜猫子的智慧生物们都已经老实躺进柔软大床休息了。
杰森在打了个哈欠后，自觉放弃了夜班——布鲁斯真希望自己家的鸟崽们也有这样的意识。
04
“韦恩集团现在是奥斯瓦尔德在打理？”布鲁斯有些惊讶，虽然不多，毕竟企鹅人这罪犯爱财，取之无道的情况也不是第一天了。
托马斯为他的惊讶犹豫了下：“是他有什么问题吗？”
对老韦恩来说，奥斯瓦尔德还是很实用的属下，他懂得经商，让韦恩赌场的营收能够供养起一位蝙蝠侠挥霍。
“在我的哥谭，他算是我的对手之一。”布鲁斯如实说道。
托马斯立刻皱起了眉头：“他们——我是说你的那些敌人，他们有没有被抓进监狱？”
这个问题有点傻，他自己多年来视律法如无物，可到了自己珍视之人身上，又开始期待那些东西发挥作用了。
蝙蝠侠是哥谭的骑士，可在父母眼里，孩子总是需要保护的。
“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布鲁斯荡到下一个天台，这感觉很神奇，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父母一起夜巡。
玛莎大概可以想象这个孩子是怎样在哥谭飞跃过无数漫漫长夜的，她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最后只凝结成了一句：“我让你痛苦了吗，布鲁斯？”
“你永远不会让我痛苦。”披风斗士蓦然回首，面罩遮住了他的眼睛，却无法掩盖他的心。
她的孩子依旧像小时候一样善良，玛莎几乎笑了，因为她没办法把这句话只当做家人间的许诺。
玛莎·凯恩不会想给布鲁斯·韦恩带来哪怕一丁点儿痛苦，可小丑和蝙蝠侠呢？
人不止在开心的时候会笑，在绝望的时候也会。
“那小丑呢？”
话音未落，托马斯错愕的目光便落在了玛莎身上。
玛莎捋了捋被风吹起的碎发，唇角微勾，这是她下意识的动作：“你觉得他不知道，托马斯？看来你才是我们家最傻的那个。”
托马斯当然不会低估布鲁斯，他相信他的孩子会是一个比他更好的蝙蝠侠，但他不理解的是玛莎为什么要在这样难得的夜晚提起那些令人痛苦的事情。
挑破这一切又能得到什么呢？
他们忍受了那些无休无止的虱子，连多看看那身华袍也不行吗？
“玛莎……”托马斯似是无奈，又似是习惯，他们早就已经陷入了疯狂，只不过各有各的掩饰，勉强游荡在人间。
她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耳朵尖尖的黑夜骑士和他脚下被拉长的影子。
所有人都在变形，玛莎想，命运把她们揉搓成了不同的模样，又扔进不同的刑场——这痛苦、这罪孽、这永不停歇的时间，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但对我来说，你并不是‘小丑’。”布鲁斯走向她，“很多时候，尤其是我不得不闭上眼睛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们。我会想，你们会为我感到骄傲吗？我所做的一切，会辜负你们吗？我穿上这身衣服，我成为了蝙蝠侠，我所有的训练，都只是为了不要再让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发生在其他人身上。”
夜风将布鲁斯的黑色披风吹的呼呼作响。
“每件事都有代价，妈妈，不论我们愿不愿意，我们都已经付过了。”
在那天晚上，一家三口走进了小巷，而后她们死在这里，从中浴火重生的是蝙蝠侠。
布鲁斯不再是布鲁斯，同理，托马斯和玛莎也不再是曾经的她们。
他可以正视这个，蝙蝠侠擅长正视任何令他绝望的事情，他注定一辈子都会从事这个与死亡为伍的工作。
蝙蝠侠不会逃走，他总会站在这里，迎接随之而来的一切。
和她的孩子比起来，她实在脆弱不堪，玛莎想露出个笑脸，最后还是变成扭曲的哀嚎：“这世界配不上你，我的孩子……”
心存希望是一切痛苦的根源，玛莎深谙此道，她曾经玩弄他人的痛苦如同践踏自己的痛苦。
她在这座令人作呕的城市纵声狂笑，她在这座倾心以待的城市悲泣涟涟。
玛莎想念她的儿子，想念他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想念他肉嘟嘟的圆脸蛋，想念他踮起脚够巧克力的样子。
可那样的日子永远不会有了。
成为蝙蝠侠怎么会是一件好事呢？
成为蝙蝠侠实在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事。
“我多么希望你只是个普通人啊，”玛莎喃喃道，“追求幸福比追求伟大更容易，那注定是一条荆棘之路。”
布鲁斯望着她：“这就是我的幸福，妈妈，当蝙蝠侠就是我的幸福，”
“……如果你得到了幸福，那么我也会幸福。”玛莎看着她的孩子——这是她的痛苦之源、她的幸福之始、她漫长的午夜和永恒的朝阳。
她憎恨这荒诞的人生，因而陷入疯狂，她的躯体还活着，但灵魂已经无可挽回的死去了。
她欣然接受了这混乱，于是越发恐惧恢复清醒。
但蝙蝠侠会拉她一把的，这就是为什么布鲁斯成为了蝙蝠侠。
披风斗士为她抹掉眼泪：“痛苦也是人生的一部分，妈妈，我们会继续走下去的。”
永远有的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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