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

出门冒险的第五十三天

　　夜翼的公寓还是老样子，甚至看起来正处于珍贵的整洁期，杰森习以为常的占领了地毯和茶几：“你先吃点披萨再去夜巡？”

　　“我已经吃过晚饭了，罗宾。”夜翼正在门厅处翻箱倒柜的找钥匙，“对门也是我的房子，不过还没来得及收拾，如果你们想多呆一段时间的话，可以住在那里，更宽敞。”

　　神出鬼没的理查德笑着从他手中拽走了钥匙：“真是谢谢你了，夜翼。”

　　这个代号被他念的格外波折，重音落在那个“夜”上。

　　说起来，作为一个吸血鬼，真是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名字了，理查德戴着有色眼镜认真揣测起来，夜翼，顾名思义，在夜里游荡并且有翅膀——虽然能变成蝙蝠的吸血鬼已经绝迹近千年了，但他们这个族群向来遵循那些莫名其妙的血脉等级。

　　“夜晚总是如此美好。”夜翼对他的挑衅不以为意，嘴角往上扯了扯，“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理查德：“利爪。”

　　倒是很符合他这身刺客似的装扮，在此之前，夜翼还没有真正接触过任何多元宇宙的事情，但毫无疑问，从此刻起，他会开始了解的。

　　“那就麻烦你照顾好他——”他的话说到一半儿，却被莱娜打断了。

　　我指着角落里的蓝色小窝和食盆水碗惊喜道：“你养了宠物诶！”虽然希望不大，但我还是对这个夜翼抱有一定的幻想。

　　“噢，”夜翼的目光轻轻的落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我前段时间是养了一只小狗，不过工作实在太忙了，最后我还是送给朋友照顾了。”

　　他三条腿的小狗，他的海莉，以后会有人喂它的，只是那个人不再是他了。

　　顺着那个废弃的小窝，夜翼终于仔细的打量起莱娜的容貌，红发绿眼不稀奇，稀奇的是她看起来有点儿像大都会的某些卢瑟——硬要形容这种相似程度的话，大概就是比超级小子更像莱克斯一些。

　　他在看我的同时，我也在看他。

　　哎，养宠物是很棒的超英加分项，可惜这个夜翼已经放弃了，纵观任何一个黑暗走向的故事，这似乎都会是个重要的转折点。

　　我前两天和上帝说的是放我一马，不是放马过来，对吧？放鸟也不行啊，放蝙蝠就更不行了！

　　夜翼认真的回忆了一番莱克斯·卢瑟的家庭情况，唯一能算得上有点儿关系的还是康纳：“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甜心。”

　　“嘶，”杰森莫名打了个激灵，“你叫她莱娜就好。”秘密身份维护意识堪比一根香蕉的罗宾鸟已经摘下了面罩，蓝色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我可以靠脸混进莱克斯大厦，谢天谢地，我冲夜翼友好的笑了笑：“莱娜·卢瑟。”

　　“我真想说我对这并不惊讶，但事实上——”夜翼歪着脑袋耸了耸肩，“你的另一个DNA来源不是超人，对吧？”

　　真是邪恶的超人崇拜者！我顿时发出了仿佛氪星人生吃绿氪石的声音：“……你真的有点伤害到我了，迪克。”

　　“真希望你不是拿我的名字当脏话用，莱娜。”夜翼偶尔也会怀念从前，比如迪克还真是侦探的时候。

　　我颇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睛，反正在我们纯洁的全年龄向宇宙，迪克还是幸福的迪克：“你怎么能这么揣测一个小女孩呢？”

　　夜翼几乎笑了，他想起了韦恩庄园的那一摞孩子，杰森叛逆，提姆顽固，达米安坏脾气，卡珊——卡珊肯定会揍他，斯蒂芬妮会狠狠的骂他，而芭芭拉——他有把握说服芭芭拉，只要死的人再多一些。

　　他只是想让他的一个兄弟姐妹成为吸血鬼，这应该不是很过分吧？

　　而现在，他甚至有了更丰富的选项，死亡也没办法让红头罩变得温和，而眼前的这个孩子和他那时候一样年轻、一样缺乏警惕心，也一样勇敢热情——夜翼觉得，他有潜力成为最好的那个，进化有利于杰森·陶德改掉那种糟糕的恋父情结，并且从根源杜绝死亡的威胁。

　　这起多元宇宙事件是继星火的血液之后近期发生的最好的事，夜翼面罩下的眼睛有一瞬间变得猩红，这代表他心情很不错。

　　“好吧，”他拉长了音调，“记得不要太晚睡，孩子们，我今晚有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我猜这是一种今天晚上他不回来的委婉说法，像所有手里有锤子看谁都像钉子的人一样——总而言之，我的怀疑增加了。

　　听到他有事，杰森本能的询问起来：“很危险吗？”

　　“一些布鲁德海文事宜，完全不危险。”夜翼回答道，然后顺从自己的内心，摸了摸罗宾毛茸茸的脑袋。

　　他想起了布鲁斯。

　　很多年前，在他还是罗宾的时候，他们之间也有这样的时光。某些瞬间，夜翼几乎就想转化布鲁斯了，反正他还有漫长的生命可以用来挥霍，身边有一些能让他不再孤单的人不好吗？

　　但答案就在问题里，他不可能信任蝙蝠侠。

　　人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总是有所了解的，无论他是为善还是作恶。

　　吸血鬼之王即将把这个世界笼入手中，蝙蝠侠要么是他的反对者，要么是他的竞争者。那个男人的主观能动性太强了，以至于非死不可。

　　夜翼已经划掉了他的名字——尽管他很遗憾，但也只是遗憾。

　　目送大蓝鸟飞出窗外，杰森才慢半拍的感受到了一些不太对劲：“……等等，他就这么把我们放在了他家里？”

　　历经几个人类宇宙，杰森也算是对人类夜翼们有了一些了解。与乐高宇宙的淳朴不同，人类当义警还要更加辛苦一些，因为恶棍们的心眼多的像草莓籽。

　　遇到这种事，怎么也该上几个仪器检查一下吧？反正那些蝙蝠侠都这么喜欢这么干，没道理夜翼突然马虎起来。

　　我没说话，只抓起一块披萨，借芝士消愁，心里已经有了个不是答案的答案——就像我们买披萨回家一样，在吸血鬼先生眼里，人类不也是食物吗？

　　夜翼出门一趟，成功偶遇了几个香酥炸鸡腿顺手打包回家，他当然不担心，他搞不好还很开心！

　　好在我们也图片与实物不符，算是棋逢对手。

　　“准确的说，我们住在他隔壁。”理查德手里的钥匙被他轻轻抛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杰森朝他飞了个眼刀，然后扒着茶几开始朝莱娜眨眼睛。

　　我以手遮面：“可能他只是有事要忙吧。”

　　听完这话，杰森悬着的心立刻哐嘡砸进了索马里海沟：“是这样吗？那等明天我问问他吧。”

　　抛掉突袭他们的理查德，以客观的角度审视这个夜翼，很多微妙的问题就自然冒出来了。

　　杰森终究是经历过专业训练的罗宾。

　　最好的情况是夜翼今天晚上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比如泰坦收到了达克赛德或者布莱尼亚克来袭的信号，而坏的情况就五花八门了，杰森甚至有点儿想象不出来，理查德虽然也不太常规，但他那一整个宇宙都不常规啊，而这个布鲁德海文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十分久违的，杰森有点想念他们家的迪克了——好想喊他来把这群混蛋都揍一顿啊！

　　卡里棍将像鼓锤一样敲到那些人的脑袋上，够响就是好头。

　　我任由柔弱的罗宾依靠，这种给朋友提供支撑的事情顺手就做了。

　　“这有什么可犯愁的？”理查德发出了不解的声音，“你要是不喜欢他，我们杀了他就是。”

　　利爪这一席话，堪比心脏起搏器，杰森立刻开始和理查德强调些普遍的人类生活常识，比如不能动不动就杀人。

　　而我在忙着善用互联网搜索，一看莱克斯·卢瑟的行程，二看布鲁斯·韦恩的家庭组成，三看正义联盟的近期新闻，尤其是超人的动态。

　　很好，莱克斯在大都会，韦恩家还是那么人口茂盛，超人也没有吃氪石，在晴空下被拍的像是太阳之子。

　　唯一的问题是蝙蝠侠嫌疑持续增加，这边将因为活力双雄的关系直接给到他高危。

　　我难得的开始思考蝙蝠侠和夜翼的战力问题，一般我们都是认为蝙蝠侠大于夜翼的，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布鲁斯才是主谋？

　　这回蝙蝠侠搞不好真的是非人类了，嘶。

　　看来必须尽快去一趟大都会了，那里不仅有我未曾谋面的多元宇宙九级智慧老父亲，还有超人和他的X视线。

　　现在祈祷这是一个吸血鬼与人类共生的宇宙还来得及吗？

　　如果氪星人都可以在地球广受欢迎，那我想吸血鬼应该也可以，毕竟他们还是本地鬼。

　　对门的房子就像夜翼说的那样，起码有几个月没有住人了，唯一的优点是没有监听器，这是我们三个从头到尾、各展所长搜了一遍的结果。

　　理查德大少爷摸了一把桌子上的灰，很有些嫌弃：“我现在开始希望这里有猫头鹰法庭了。”

　　你那是想要猫头鹰法庭吗？你那是想要仆人！

　　不等我说什么，杰森已经把抹布拍了过去：“GoGoGo。”

　　“这样吧，”理查德换了个离抹布远些的位置，“我现在去找一个黑/帮打劫，然后我们去市中心的豪华五星级酒店住，怎么样？”

　　杰森用坚定的眼神回答了他，不说别的，这个看起来也不太大众的夜翼就值得他留下来稍微调查一下。

　　理查德这辈子只享过杀人放火的福，没吃过收拾家务的苦，好在前者的丰富经验也能为后者提供足够的体力支撑。

　　无论如何，我们还是拥有了一个干净的临时落脚点——虽然吸血鬼就住在对门，但往好了想，万一他们都是素食吸血鬼呢？

　　当然，往坏了想就是大事件正在向地球招手。

　　对付吸血鬼的经典套装是阳光、圣水和十字架。

　　想到这里，我悲哀的发现，这三件套里我最触手可及的其实是黄太阳光，超人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路过大都会，然后毁掉了卢瑟们的美好品格。

　　回到此刻，杰森对着莱娜突然掏出的超人出道八十周年纪念黄太阳手电筒略带费解的发问了：“我以为你们家的人对于这些东西都是只卖不用的？”

　　不怪他眼熟，因为他们家的迪克头买了足足一箱这样印着S标志的手电筒，并且挨个洗掉了角落的LEX标志。

　　事情说起来还是由我爸牵头实施的，每当他想收买人心的时候就会做一些好事，而超人在知道莱克斯集团会将收入全部捐献给慈善基金会后就大方的同意了授权，最终造成的直接后果是当超人被反派恶棍们的氪石打落在地时，就会有好心的大都会路人掏出纪念手电筒给他充能。

　　一通操作下来，我们家的氪石销量也跟着诡异的增长了。

　　说起来，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如果一边拿高频率的黄太阳光照超人，一边砸绿氪石，那他到底是会先飞起来还是躺下？

　　想着想着就歪了，我晃了晃脑袋，打开了命运的手电筒：“因为我发现人生需要一点阳光。”

　　“呃，”杰森挠挠头，“这是个暗示？”

　　理查德已经躺倒在了沙发上，开始摆弄电视遥控器：“这是个明示。”

　　“如果你照我说的做，如果你终于顺从自己的本性，你将得到满足，满足于手握的所有生命＊……”

　　这个频道正好在播放《夜访吸血鬼》，连打开电视机的理查德都不由一怔。

　　我将手电筒抵到自己的下巴上，淡淡道：“作者发力了。”

　　理查德不太喜欢吸血鬼，在不能见光的生物里，终极人都比那些吃人的家伙强一些，因为他们的饥饿和贪婪是没有尽头的。

　　当年就是那群布鲁德海文的吸血鬼自持势大把主意打到了哥谭，才引来夜枭的注意，最终被利爪带队剿灭。

　　对于多元宇宙的妙妙发展，理查德点了个踩。

　　在见过托马斯蝙蝠侠和玛莎小丑后，杰森本以为自己已经遍阅群雄了，然后就迎来了利爪和犯罪辛迪加，现在好了，连吸血鬼夜翼都来了。

　　他同样盘踞在沙发上，开始和天花板深情对望，半晌，才说话：“我得问问他。”

　　如果夜翼问心无愧，那大可以坦诚交代，杰森对此仍然抱有一丝希望，反正他旁边还躺着个活死人刺客呢。

　　“狼偶尔会吃草，但吸血鬼不可能不吃人。”理查德断言道。

　　杰森坐直身子，看向把她们送来这里的直接推手：“那猫头鹰吃什么？”

　　“一般吃老鼠。”理查德缩了缩脖子，终于想起来似乎是因为自己大家才来了这个宇宙。

　　我置身事外，安静的在互联网上搜索“布鲁斯·韦恩是不是吸血鬼”。

　　第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落在窗台上的时候，夜翼也拎着早餐同时出现了，他甚至没换制服。

　　霎时间，理查德像猫头鹰一样转过头来，金色的眼睛中少见的流露出了一丝惊讶，为这阳光和血腥的混合。

　　他以前闻到过这种血，或者应该说，他杀过塔马兰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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