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前文
我和我的马子到此一游。
时间像沙。转眼间，又到了年末的时候。
N城的人们还是日复一日地为着自己的心中所愿所想而奋斗前行，他们或是顶着朔朔寒风，饱经风霜的脸笑的却无比亲切温暖;或是匆匆忙忙行走，一手紧紧夹着手中的公文包面色焦急;或是坐在宽敞舒适的车中，静静完成自己未完的妆容的同时却也不忘浏览手中的文件……
而当然，也有每天混吃混喝等死的。
苏语之在这个早晨第二次进入展朔的房间时，面对她的依然是一团隆起的被子，与半个小时之前离开时几乎毫无差别。见状她不由得拿出当家气势，对床上的生物下达最后的命令
“展朔!!!赶紧麻利地给老娘滚起来!”
即使语气有点泼辣。
“……好好，我马，上就，起……”
而被子里的一坨凸起嘟囔了一声，依然缩成一团。
见状她冷笑一声，优雅地迈着小碎步来到展朔床边，修剪优美的双手轻轻拈起被子的一角，而窝在里面的展朔还在迷迷糊糊之中，突然一阵沁骨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瞬间把他冻了个清醒。一睁眼，就看见他的母上大人穿着家居服围着小围裙站在不远处，而他的被子正被对方闪闪发光的指甲掐着，从上面的陷痕可以分析出对方用了很大的力气!
但是这不是重点……
“你又进我房间不敲门!”
“哟，不敲门怎么了?”对方语气很是理所当然。
展朔默默伸手把一旁的小毯子拿过来，盖在自己全身中老年人养生套装的身体上，与此同时的控诉软弱又无力：“万一我裸睡呢!”
闻言苏语之不屑地朝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语气之间浓浓的不屑和鄙夷，“就你这副小身板有什么看头……”话到一半她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一样而停顿了一会，却让展朔感觉受到了二次鄙夷，“还是再给老娘长几年吧!”
展朔：“……”
看见自家儿子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苏语之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对商业竞争对象可以肆意嘲讽不留情面，但这好歹是自己儿子嘛……
随即她伸出镶着亮晶晶指甲的手拍了拍展朔的肩，以示轻微鼓励。察觉到对方又有躺下去的趋势，转身出门之前还不忘用手比一个砍头的动作，威胁意味十足。
等展朔把自己收拾妥当后，却发现自己的老妈不知何时已经换下了身上的家居服，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上。她一手缓缓倒着纯白色的酸奶，一手撸着一只来路不明的小哈士奇的毛，很是高贵优雅。展朔往那边瞅了瞅，疑惑地问道：“老妈等下你要出门见客吗?还是有客要上门啊?”
语罢对面那位精英女士往这边递了个眼刀，面色不改地继续喝了一口面前的红茶，“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展朔立刻闭嘴乖乖吃早饭了。这个早餐粥这么眼熟，不会是X德基的早餐系列吧……
“我已经放年假了，所以没有其他工作了。”
“嗷。那你穿的这么正式?”这粥不是X德基的，是Q当劳的……嗝!
“因为今天我们的任务是大扫除。”
等等，展朔瞬感不妙，不会是……
果然，下一刻精英女士再次下达了她的命令，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半分商量：“你干活，我监督。”
半晌，展朔艰难地开口了，“我可以请求场外求助吗?”
“当然。”
有免费的劳动力们，何乐而不为呢。
精英女士再度满意地眯起眼睛，将准备好的酸奶全部倒入一旁狗子的饮水盆中，“朔朔快过来，妈妈给你准备了你最爱的酸奶。”
“真滴吗?我爱你妈妈!”展朔放下手中的粥盒，飞奔过去。
“……”精英女士露出一丝尴尬的微笑。
“……”看见那只哼哧哼哧喝着酸奶的小哈士奇，展朔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收拾收拾自己圆润滚了。
听见外面传来有规律的敲门声，苏语之放下手中的狗子打开门，看见高大的程工站在外面，后面还跟着一个眼睛大大的女孩。
“阿姨好。”/“苏阿姨。”
“程工啊，几个月不见又帅气了很多嘛!啊妹妹都这么大了啊，快进来外面冷。”
一旁全身生化武装的展朔幽幽路过，门口的程工见状眉头微微一挑。
“你这身真难看!”少女看他一眼，立刻发表评论。
“亦歌今天也来了啊……哥哥请你喝酸……喝热水。”展朔瞄了一眼不远处狗仗母势的哈士奇，语气有点僵硬。
苏语之一旁哈哈道：“这是在说什么呢?亦歌快进来，阿姨给你泡奶茶。”
“……”
无视一旁撸茶喝狗的女人们，展朔有点出离愤怒——以致于前面的句子犯了个语法错误，但是这无关紧要。当他一旁拖着地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程亦歌伸出雪白的小手试探地摸了一下哈士奇的狗头，问道，“阿姨，狗狗叫什么名字啊?”
苏语之一脸宠溺看着狗，开口道：“他叫朔朔。”
“这么厉害!和哥哥一个名字耶。”
展朔闻言嘴一抽。
“那是当然，都是儿子名字当然也要一样，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那它喜欢喝AD钙吗?”
“这我不清楚，不过我喂它AD钙片。”
这边的程工谢绝了苏语之的我和饮品有个约会，不顾她的反对转身去帮展朔打扫卫生。他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大衣随意扔在展朔床上，一手拿着扫把仔细打扫展朔房间，只是在清扫床底的时候，感觉手感突然不对……
于是乎最后从床底掏出一条很诡异的布料。
展朔再度进入自己房间，就看见程工面色一如往常地拎着一块很眼熟的布料，不由得大喜，“天啦噜这不是我那条失踪一星期的限量版内裤么?!”
“……”
“你是在哪找到的?!爱你!”
“……”
内裤事件并没有过去多久，一声怒吼突然从书房传了出来。
众人闻言连忙过去，只发现展朔搂着一个AD钙的盒子痛心疾首，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生命|之光”什么“欲念之火”的，一副地里小黄菜的凄惨模样。
苏语之走在最后面，她轻轻往里瞧了一眼，立刻搂着狗转身欲走。
“不准动!”展朔叫住了她，站起身飞速把书房的房门锁了起来。
“从这坨翔的外观、气味及成色来看，应该不是来自一个人类。”
“以及我在周围发现了数根狗毛。”
“加上这个月第三次发生同样类型的事件。我可以很确定的是……真相只有一个——这只狗在我的AD钙盒子上面拉屎!”
苏语之看他好生分析了一番，冷笑一句：“不就是一个箱子而已吗，大惊小怪!”
展朔瞬间气打不过一处来，“你这是包庇行凶!”
苏语之再次无视他软弱无力的控诉，她优雅地抱着狗走出去，顺便补了一刀。
“这么小气，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
程工：“……”
听见这话的程亦歌不由得默默激动，也尾随在苏语之后面出去(顺便询问一下某持续关注对象的感情史)，然而余光一扫突然发现一旁的木板上躺着一个黑乎乎封面的本子。
感觉有点好奇，她把它捡起来并随便翻开一页看了看。
【3月23日，晴。】
【今天天气很好，微风吹得我很想睡觉。但是我没有睡觉，而是在学习!天呐这可是第一次!破天荒!可喜可贺!】
这似乎，是传说中的日记本?!!
程工一旁注意到程亦歌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什么东西，心生一丝疑惑，凑过来看了一眼。
【4月7日，小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今天我趁小白脸学霸不注意的时候在他校服上画了只王八!】
程工：“……”
程亦歌：“哈哈哈这是谁啊，好傻。”
【5月20日，晴。】
展朔闻声回头，“你们这是在干嘛?……你们在看什么!”他伸手欲夺日记本，然而本子却被程工高高举起。
“还给我。”
“不。”
“还给我!”展朔有点急了。
程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把本子合上，递还给了他。
展朔：“……程姓长工快给我干活!别偷看主人的东西!”
程工：“……”
程亦歌闻言哼了一声，“你叫我干我就干吗!”
还是转身去拿了个扫把。
惊悚刺激的大扫除依然在继续。
SP 1·行程
除夕夜。
我从抽屉中拿出一张纸。
有点泛黄，纸张还有一道又一道淡淡的折痕。
是我用力握住留下的痕迹。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个不停，是许多同学发来的新年祝福。
可是，没有他的。
SP 2·朔月
不，我没有喝醉。
就我妈那种灌酒技术，怎么可能把小爷灌醉嘛。
嗝~
掏出手机在寝室群和班群里发了个红包，看见大家都在，今天很开心。
唔，不对。
这个狗子怎么在我床上!
SP 3
“程工。”
“……”
“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吗?!”
“……不知道。”
“展小朔!你这狗子别咬老子被子!”
“……喝醉了?”
“哈哈哈怎么可能……嗝!展小朔!展朔朔!展……小工!”
“……”
“等等，叫它展小工它……它就不咬我被子了!”
“……”
“以后你就叫展小工吧!我和程工的儿砸!嘿嘿!”
“……”
“……”
一阵长久的沉默。
空气过于安静，程工甚至怀疑展朔是不是睡着了，因为他听到了对方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
“阿朔，新年快乐。”
却没想到对方立刻传来回应。
“哦。”
展朔眯着眼睛搂着胡乱折腾的狗儿子躺在床上，突然窗外传来一声轰响，一阵缤纷绚烂的光芒透过窗户，美的无与伦比。
“程工你听见了烟花的声音吗?”
“嗯。”
“新年快乐!以后也要一直好好的、一起吧。”
“好。”
黑白房间，程工起身，望向那一片绽放在夜空中的璀璨花朵。
明暗交替的微茫光亮，照亮了放在书桌上的纸张。
【5月20日，晴。】
【今天被迫留在程工家里写试卷，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发现看书的程工居然睡着了!】
【我捏了一下程工的脸，然而对象毫无反应。】
【于是我决定干票大的!】
【妈的刺激!】
【不知道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牙印，被发现了会不会被打死。】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我就二更!不知道为什么生命|之光会被和谐
☆、南风·上
前文
冬日的清晨总是如此孤独安静。
程工缓缓睁开双眼。
现在似乎还很早。
拉上的窗帘之间泄下一丝暗光。
不知何时，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一点沙沙的声音。
程工起身拉开窗帘，并把窗户打开。
遥远的星光开始隐匿在苍茫的天色中，漫天的洁白随风飘舞，席卷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N城，下雪了。
程工沉默地站在窗户旁边，安静地看着它们把地面染成白色。
很久很久，直到一股带着清冽水汽的风透过木质窗沿，扑在他的脸庞。
1.
是个下着小雪的日子。
程工坐在教室，抬头看着外面不知何时开始飘扬的雪。
N城是个传统的南方城市，冬季很少下雪。
从他有记忆开始，这是第一次看见雪景。
虽然比不上书上描写的北国风光，虽然这只是很小一片的雪花，落在地上就化作雪水不见踪迹，却依然足以让他这种年龄的孩子们兴奋欢呼。
年轻的女老师踏着上课铃声走了进来。
“老师你看!外面在下雪!”
“第一次耶!”
“好想出去摸摸看!”
女老师点点头，看着一群目光直直盯着外面看的孩子们无奈道：“同学们，别太激动啦!我们要开始上课啦。”
教室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今天，我们班要转来一个新同学哦。”
“真的吗??男生女生啊?”一个男生立马接着插了一句。
“是个男生。”女老师笑着点点头，继续道：“而且他的名字，和冬天有很大关系哦。”
“那么让我们欢迎一下新同学，展朔!”
语罢，一个男生出现在教室门口，他走到女老师旁边之后，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众人，察觉到其他人好奇的目光之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又迅速把头埋下。
众人注意到男生有两颗很显眼的虎牙。
“大家好，我是展朔。”
女老师笑着摸摸他的头，她指着底下的一个男生旁边的位置，然后对展朔道：“那么，展朔你就坐他旁边吧?”
可是展朔并没有答应她，他有自己的想法。
于是他说。
“老师，我可不可以坐在那个皮肤很白的小姐姐旁边啊?”
“哪个?”女老师有点疑问。
“那个。”
他用手指了一个方向。
空气中瞬间安静了起来。
一旁还在看雪的程工觉得教室安静地有点过分，于是他把目光从窗外移回来。
众目睽睽之下，前面那个新转来的男生的手正指向他自己。
“就是她!”
他听见台上的少年异常确定地说。
2.
“是吗?!真对不起!”
少年对他道歉，双眼真挚且带着诚意。
“你皮肤这么白~~!而且这么好看，真的很像女孩子。”少年继续解释道。
程工不愿意理睬他。他转过身，拿起笔开始写老师之前留下的作业。
直到他感觉到旁边的少年轻轻戳了他几下。
程工放下笔，冷冷看着他。
少年挠挠脑袋，似乎带着不好意思，又带着不怀好意。
“那我以后能不能叫你工妹啊……?”
………
教师办公室。
过了很久，女老师还是有点震惊。
为什么看上去很瘦的程工，能把比他高比他健壮的展朔打的鼻青脸肿?
“……”
见老师一直沉默着，程工便率先开口了。
“老师，他随意给同学取外号!”
“……是这样吗，展朔?”
展朔似乎有点委屈，看了旁边人一眼后不敢出声反驳，只能含泪点头。
女老师明白地点了点头，她先严肃地批评了一下程工打人是不对的，让他保证以后绝不再殴打同学才让他回去。随即她走到展朔面前。
“痛不痛?”
“痛!”
女老师看着他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虽然他打人不对，但是你也不能随便给同学取外号啊。”
“我就是觉得他好看，没有嘲笑他。”展朔依然委屈巴巴，“而且他超级狠，专挑脸打!”
“那你就让他打啊，不会保护自己?”
“……”展朔突然沉默起来。
他，他才不会承认是对方突然靠过来，让他一时失神了才被狠狠追着锤的事实!
女老师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得又笑出声，帮他涂好药之后，让他回了教室。
过了好一会儿，程工才看见展朔慢慢走回教室。
班上的其他人再次看见展朔一副鼻青脸肿的样子，不由得又哈哈大笑起来。
有些女生甚至伸手戳了戳他的伤口，顺便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同情。
程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冷冷地看着自己的书。
对方在自己旁边坐了下来。
“……”
程工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支药膏，放在他桌子上。
展朔没去接。
“拿着。”
他把药膏放他手里。
展朔撇撇嘴，很不爽地小声“切”了一声。
然后美滋滋地把药膏塞进自己书包。
3.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班上开始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也许是青春萌动，女生们之间的讨论对象开始渐渐发生变化。她们不再像小学的时候那样，追着成绩好的学习委员或者是班长不放，而长得好看而且阳光的运动型男生渐渐成为她们的话题中心。
而男生们呢，却一如既往地讨论着游戏或是谁谁谁踢球踢得好，偶尔却也会悄悄地凑在一起讨论班上哪个女生漂亮之类的话题。
而有个人，在小团体里面混的风生水起。
展朔喜欢卖萌耍泼，一张极其富有欺骗性的阳光面孔让女生们很是喜欢，因此他成功打入姐妹团，并成为她们的贴心小棉袄。
再者他特别喜欢玩儿，经常和同伴的男生们组队去打球或者溜去网吧上网，因此也是兄弟帮里面的重要成分。
而在老师面前，他的成绩不是最好的，但一定是认怂最快的，同时却也屡教不改，让老师们津津乐道的同时又恨地牙痒痒。
这样的人际关系让展朔一直很得意。
但是……
还是有些例外的。
身为他同桌的程工，有点烦躁。
因为展朔，时时刻刻在自己的底线边缘试探。
在学习的时候，周围围了一群男生叽叽歪歪地谈论游戏。
在看书的时候，周围围了一群女生和他在这里大秀母爱。
在预习的时候，旁边的他充斥着一股刚刚打完球回来的汗味。
在写作业的时候，旁边的他充斥着一阵在网吧沾染上的烟味。
在复习的时候，旁边的他突然给他弄出个什么小玩意儿扰乱他的学习计划。
在上课的时候，老师们几乎每次都要花上一段时间教训或者调侃旁边的他。
学习时间这么宝贵!
程工要忍不下去了。
于是某天他揪住他：“你想不想换位置?!”
当然想了。
程工你这么无聊，还这么凶。
可是对方并没有这么回答，他看上去似乎有点紧张。
“你要换就换吧。”
他说。
展朔同意了。
于是他们互相换了位置。
……
在学习的时候，周围还是围了一群男生叽叽歪歪地谈论游戏。
在看书的时候，周围还是围了一群女生和他在这里大秀母爱。
在预习的时候，旁边的他还是充斥着一股刚刚打完球回来的汗味。
在写作业的时候，旁边的他还是充斥着一阵在网吧沾染上的烟味。
在复习的时候，旁边的他依旧和他突然尬聊以致于完美扰乱他的学习计划。
在上课的时候，老师们每次还是都要花上一段时间教训或者调侃旁边的他。
学习时间已经不值钱了……
程工想打人。
于是他又再次揪起展朔的衣领，目露凶光对他狠狠道：“给你个选择：换到别处去，或者我换走。”
听完程工咬牙切齿的选择分支，展朔有点愣住了。
“为什么啊……我有什么不对吗?”
“……”
“你说出来我改行不行，我们不能继续当同桌吗?”
“……”
对方很委屈而且不肯同意，最终他失败了。
4.
某天。
程工下楼去商店买东西。
前往商店必须得经过球场。
而此刻球场围了很多人，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们也太不讲理了吧!明明我们先来的!”有个男生喊道。
程工脚步微微缓了缓，这不是每天在他耳朵360度无死角环绕的立体声吗?
“啧。一群初中生，你们会玩什么?”对方表示很不屑。
“你……!”
另一个又高又胖的男生走出来，他看了展朔一会儿，指着他让他过来。
展朔迟疑地往前走了一步。
没想到的是，那个男生突然出手，用力把他推开。
“滚!”
展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推翻在地，还有点惊讶和不解的样子。
而对面那伙男生看见他这样，纷纷哄笑起来。
“哎呀，我当是什么厉害角色呢，原来这么弱啊。”
“小弟弟，回家找你妈喝奶吧!”
“呵，小杂种还敢跟你爸爸抢地盘?”
班上的其他男生们纷纷上前围住他，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一些男生伸出手帮他拍了拍粘在衣服上的灰尘。
展朔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不远处的高中生们依然在哄笑着。
他双手用力握紧，突然上前冲上去对着那个胖子给了他一拳。
那个胖子被打翻在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感觉到自己的鼻子有点湿润，双手一摸，是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
胖子火了，他愤怒地爬起来，肥重的身体摇摇晃晃着，气急败坏地就要往这边冲过来。
展朔这边亦开始反击。
双方纷纷加入战斗，整个球场一片混乱。
程工已经买完东西了。
而球场这里亦差不多平静了下来。
展朔被人压在地上，而班上的其他男生脸上都纷纷挂彩被按在一边的铁丝网上。胖子就坐在不远的篮球台旁，短小的鼻子插了两道白色的纸巾，看上去十分滑稽可笑。
“叫声爸爸，我就放开你。”
“你算什么东西!”展朔全身都脏兮兮的，脸上满是灰尘。
胖子啐了一口，他想伸出脚踢地上的展朔，却感觉到似乎有人正在盯着他，四下看了一眼，发现球场外面有个瘦弱的女生(?)。
虽然长得还行，这种冰冷杀人的眼光让他觉得挺不舒服的。
于是他对球场外的程工吼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啊?!”语罢还不屑地补了一句，“臭小娘们!”
程工不打算叫老师了。
他轻轻把自己手中的AD钙放下，随后走进场。
最后教导主任亲自过来结束了这场争斗。他迅速把双方的班主任叫来各自把人领回去，再各自记个大过。
展朔有点不服气，等所有人都走后，他对年轻的女老师忍不住抱怨道：“明明他们有错在先!凭什么我们也要记过!”
女老师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还敢不服气。”
展朔立刻瘪着嘴，摸自己的脑袋。
“别打了，他们打人就算了，老师你也打!把我打傻了怎么办……”
女老师看他这副吃瘪样，又有点忍不住想笑，她目光扫了一圈，发现程工居然还站着没有走。
“……”她看向他开口问道：“程工同学你还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老师，我……又打同学了。”
“……”年轻女老师突然想起来上次让他保证过不再打同学的事情，不过这次事情有异，于是她也摸了摸面前的男生的头：“这次嘛，没事。对这种不讲理的人就要狠狠揍他们一顿!反正大家一起被罚，怎么样我们都不能吃亏!”
“哦。”
给展朔再次上完药之后，女老师看着程工扶着一瘸一拐的展朔回教室，她突然产生了个疑问。
为什么每次打架，程工都能占尽上风?
回教室的路上，两人无言前行。
展朔看着就在自己旁边边上扶着自己的程工，对方只是衣服有点凌乱，形象依然优美，完全不像刚刚经历一场恶斗一样。这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刚刚自己被胖子压在地上锤的时候，突然从旁边跳出个程工，一顿“黑虎掏心”“双龙戏水”“乌鸦坐飞机”的操作把对方全部击败的震惊。
“那个，为什么你这么厉害啊。”
“我练过跆拳道。”
“哦，那什么带啊?”
“黑。”
“!”
5.
夏日的阳光极其毒辣，炽烈的光芒直直打在地面上，甚至连灰色的水泥地也在不断蒸腾着暑气。隐匿在古老的樟树下的学校，享受着因巨大的树冠而带来的一片阴影和清凉。
树下站着的是一群接着一群拍毕业照的学生们。
时间过得飞快。
年轻的女老师站在相机前面，对着面前的少年们泪眼婆娑。
她带了三年的孩子，从此就要去高中部接受摧残了。
女生们纷纷抱住她，“老师别哭了，哭什么哭，像个辣鸡女人一样!”
“……”
程工站在远处，看向后面熟悉的教室。
这三年他长得飞快，早已经超过大部分男生，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这三年他也渐渐脱离秀气的长相，脸部轮廓变着深刻起来，不会再有人指着他喊女生了。
这三年他变了很多，也渐渐习惯了身边有个人每天卖萌耍泼。
突然背后被人推了推，是展朔。
他微微扬起脸，程工还能看清楚他下巴上才刚冒出的青色小胡茬。
“工妹!”
“……”
“走，我们拍毕业照啊。”
少年忙不迭地拉着他的手，走到最前面。
一声咔嚓。
锁定了盛夏的阳光，蝉鸣和笑容。
SP·展式分析
小学
【缺乏相关信息。】
初中
我爱工妹，工妹使我快乐。
来自展朔中二集团的宣言。
高中
“请问展同学对于高中生活有什么看法?”
“学习是不可能学习的，只有靠撩(工)妹来维持生活，他家可舒服了，里面的人个个是人才!”
大学
展朔无辜道： “我也不知道啊，因为作者就是个狗币大学生。”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杀一部分重修完成
耶!
☆、南风·下
前文
冬日的中午总是如此平静安谧。
展朔窝在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自己手机又迅速缩进被子里。
已经11点半了吗。
这时，他看见天花板倒映出一片透亮的白色反光。
床下传来一声一声嗷呜的声音。
展朔顶着鸡窝头爬起来，果然看见一只狗子趴在床沿。
他伸出手撸了撸狗头，转向窗台。
空气中十分平静，只有地面上、屋檐上与树枝上，挂上了一层又一层白色戎装。
N城，下雪了。
展朔开心地站在窗户旁边，打开窗户挖了一点点窗沿的雪。
很久很久，直到手中的雪花慢慢绽放成一点一滴的透明水滴，濡湿他的掌心。
1.
这天，程工开始了他的高中生涯的第一天。
他看了一眼这个新的班级，里面只有几个初中同学。
没有他。
总算摆脱了。
但是隐隐约约有点失落。
略带秃顶的班主任站在讲台上，颇为不满地看着底下一群才上了一会儿课就开始东倒西歪一副病恹恹样子的学生。他双手撑在讲桌上，极其严肃道
“既然已经是高中生了，那么就应该做好认真学习的准备。”
“高中的一分一秒都不能放过，这关乎到你们的未来!”
“全部都打起精神来，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现在不好好学习以后只有更苦的时候!”
语罢他翻看了自己的讲义一眼，准备让学生们先预习一下英语单词。
突然一个急促的、带着喘气的声音把这无比安静的课堂打破。
“那个……”
程工闻声迅速抬头。
也不只是他，全班人都朝着门口方向看。
那里站着一个极其眼熟的少年。
他先是冒冒失失地冲进来看了一眼满是人的教室，而教室的全部人亦看向他，又退出去看了一眼挂在外面的班级牌子，这才万分确定道：“不好意思老师，我迟到了。”
全班顿时哄然大笑。
班主任脸色本来就不是很好，这下瞬间黑如锅底。
“第一节课你就迟到?你叫什么名字?!”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叫展朔。”
“展朔……?展朔就是你?!你今天上午也没有来报道!”
“额……上午，要来吗?”
全班又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笑声几乎要掀翻楼层。
而少年就站在门口，面对隐隐作怒……阿不，已经是火冒三丈的班主任和笑的不可开支的同学们，依然面不改色。
班主任气打不过一处来地看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学生，头顶上本来也不多的头发几乎要立起来。他右手重重一挥，怒道：“那这节课，你给我站到后面去上!”
少年听了之后，立刻乖乖地走到后面站好。
“现在我们就立个规矩，迟到了就给我到后面站着上一节课!”
程工若有所思地往自己旁边站着的少年看了一眼，而少年似乎是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等看清楚对方是谁后，眼睛突然就亮起来了。
他反手扔了手中被汗液浸湿的纸巾，对他激动道：“工妹!工妹!”
“展朔!”前面的班主任又发话了，“上课别和其他同学说话!”
少年立刻闭嘴了，趁着前面班主任转身的时候光明正大地翻了个白眼。
……
不知不觉，程工的失落一扫而空。
他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少年刚刚的话语。
那是熟悉的语调，熟悉的笑意，熟悉的动作。
如绚烂的彩蝶一般纷飞起来。
2.
高中的语文老师是位年岁有点大的老先生，说话文绉绉的并且也有点保守，坚信成绩才是一切标准。
身为一位为祖国奉献了几十年的老园丁，他眼里容不下任何不爱学习的恶劣分子，当然老先生也十分钟情于热爱学习的孩子。
因此我们的老干部程工感觉很荣幸的同时，展朔很荣幸地成为严打对象之首。
老先生认为男生应该有一点傲气。
比如抄作业这种事。
展朔一到教师办公室，所有改作业的老师便都看着他笑，有的老师叫道，“展朔同学，你又来办公室喝茶了吗!”他不回答，对班主任说，“班主任，那个……”便交了一张检讨书。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抄你同桌作业!”
展朔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抄了程工的数学作业，X的平方能被你抄成X2!”
展朔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抄作业不能算抄……窃作业!……读书人的事，能算抄么?”接连便是认怂的话，什么“我错了”，什么“别叫我家长”之类，引得众老师都哄笑起来，办公室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是的，一旁的老先生很无奈。
你就不能咬牙坚定你没抄吗?
你这没骨气的文人!
同时，老先生作为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他提议将同学分成两边。
东边是女生，西边是男生。
大概是牵一下手就能怀孕的缘故吧。
然某天他上课的时候，几个女生在课堂上肆无忌惮地传包着学习资料封皮的小画本，被他当场缴获。
他痛心疾首地批评了一下她们不务正业，然后将其带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扔进柜子里并决定毕业时还给她们。
但是某天闲来无事时，他恰巧打开了这些小画本们。
老先生拿出自己的金丝眼镜并戴上，随意就打开了一页。
老先生立刻把书合上。
老先生有点惶恐。
他看见书上面有两个男性在一起缠绵。
一个全新世界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不起眼的黑色对话框里面还写着这么一句。
“啊~~要去了~~”
要去了~~
去了!
了。
不知不觉，他想起了班上似乎有一对比较腻歪的男生。
于是第二天，展朔和程工被分开了。
除此之外，老先生还是一个对待同一件事物有不同看法的学者，我们称之为“双标。”
比如某个清晨。
展朔和程工坐在一起吃包子。
过来巡视的老先生脸色有点不好，他被刺激到了。
当然我们并不知道老先生他究竟是被他们在教室吃包子刺激到了，还是被他们这种其乐融融吃包子的场面刺激到了。
“展朔你给我去外面吃!”
“程工你慢慢吃哈，别噎着了。”
3.
高中生活是很枯燥的。
这天展朔上物理课的时候有点困，于是他一不留神就睡过头了。
为了报答对物理老师不叫醒他的恩情，他决定好好学习一下上节课的知识。
于是他来到了程工面前。
“这个棍子长2米，经过窗户花了2秒，求窗户离地面高度?”
“jk*#wuc·qjdq#@￥adkjkd &。”
“程工你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还看不懂?!”
“……”
“你别点点点了，这个题究竟怎么写啊。”
“mm·snqnh·*&dwkwjhdhw。”
这次轮到展朔点点点了。
他觉得可能是他的智商出了问题。
正当他要回去的时候，程工的新同桌回来了。
他是班上的物理课代表。
展朔听见他说了一句什么。
虽然声音小，但是他还是听见了。
“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会，废物吧。”
展朔脚步停顿了一下，还是回去了。
程工看了一眼走路有点僵硬的展朔。
戴着厚重眼镜的新同桌凑过来，对他笑道：“程工啊，我刚刚去看了咱们班物理测试的成绩，你又是第一!物理怎么学的，和我说说呗。”
程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搭理。
此刻一个蘑菇头妹子拿着一张纸走过来，似乎是和展朔差不多的问题。
程工看了她一眼，接过纸对她讲解了起来。
就坐在旁边的眼镜男生看他这副样子，内心有点不爽起来。
不就是成绩好一点，切，装什么B。
等老子拿到第一了谁还愿意搭理你!
这天晚自习，展朔自己一个人默默地看了一晚上书，安分到自己都叹惜。
之前的物理测试试卷发下来了，他看着上面鲜红的分数，还有那一伙好学生们的刺眼笑容。
也许，高中就是这样吧。
老师们的哄笑，虽然看似是打诨也是真的嘲笑。
同学们的鄙夷，虽然表面不在乎但却也是真的在意。
人和人对比，会产生优越感的，也不只有那个物理课代表。
他突然有点想念年轻的女老师了。
“程工你能帮我一下吗……”
“……基础太差。”程工不带任何感情的评价道。
“……哦。”展朔的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到表情。
程工无奈地敲了他一下，“不早点过来。”
“!!!程工我爱你!”
某位老先生不小心路过。
他眉头一皱，发现此事并不简单。
4.
经过一个月的程式补习，展朔的成绩有了可喜的变化。
为了表示他对程工的感谢，他决定带程工去泡，啊不，下馆子。
苏女士对他的变化表示十分欣慰，发出几声“烂泥终于扶上了墙”的评价，欣然给了他一大把票子。
当展朔准备带着程工去网吧、顺便包个夜再请个泡面的时候，他发现程工身边跟了一个小孩。
小孩长得水灵灵的，发色和眸色都是和程工一样的墨黑，一脸淡然的表情和程工如出一辙。他想开口叫叫这个小朋友，但是有程工的前车之鉴，他不敢轻易断定面前短发小孩这个究竟是工妹还是工弟。
“……嗨。”他蹲下来和她打了个招呼。
小朋友狠狠盯着他。
“哥哥!你的朋友就是他吗?好难看!”
……是一个声音很清脆的女孩子。
展朔头有点痛。
看来泡吧的计划失败了。
他们去了一条N城的步行街。
展朔有点头大的看着这个小女孩。
这不是小朋友，是小祖宗。
“我要那个枪!”
“哇!这个高达好帅!买!”
“电玩城!!!”
作为冤大头，钱是他出，东西是他提，人，也是他背。
程亦歌撇撇嘴，“哥哥身上硬硬的，咯人。就勉强让你背好了。”
展朔：妹子那是肌肉!你这样以后会后悔的!
渐渐到了黄昏。
展朔把东西一路提到程家，又被他父母留下来吃了一顿晚饭。
程家很大，程父和程工一样冰山面瘫，程母很温柔一直笑着，妹妹虽然傲娇但是很可爱。
真是完美的一家!
而且程母做饭比苏女士好吃!
苏女士只会点X德基!
哦不最近她迷上了Q当劳。
于是饭桌上展朔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只是吃饭的时候，程母一直笑眯眯地盯着他，让他有点害怕。
吃过饭之后，程母端来了一盘水果，然后她悄悄地拍了一下展朔，示意了他一下。
展朔看了这边的兄妹一眼，他们貌似没有注意到这里的状况。
鲜少和长辈交流过的展朔手心渐渐渗出汗，他看着前方的程母把他带到了一个房间。
“叫展朔是吗?”妇人转过身，依然笑着开口了。
展朔确定他现在真的害怕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一直眯眯笑着的程母给他一种“你不要害怕、我不是什么好人”的感觉。
“嗯。”
“和程工是同学吗?”对方又问道。
“……是的。”
“既然这样，我就长话短说了。”
这是要兴师问罪的意思吗……
毕竟自己确实不是个好学生，万一把人家的孩子带坏了什么的……
“你看看你这样，怎么配的上我儿子?”
“我给你三百万，马上离开我儿子!”
展朔晃了晃头，把自己脑海中不断浮现的家庭伦理剧的狗血台词甩了出去。他像个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地站好，等待前面的程母发话。
“小展有空多来玩玩啊。”顿了顿，她又叹气道，“程工这孩子，从小就和他爸爸一样一脸严肃的，估计也没有什么男孩子愿意和他在一起玩。但今天看见你，我很高兴。”
“我和他爸爸因为要做研究，也经常四处跑不在家……如果有个朋友陪陪他，我想他是会很开心的。”
展朔一头雾水地和程母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这时才发现他不知何时不见的程工看见他和程母出来，立刻走了过来。
程母笑着看着他们两个并肩走着进了房间。
程父一旁喝了口茶，悠悠道，“你没有把那孩子吓到吧?”
“怎么可能!”程母收起笑容，不满地回道。
程父依然一脸冷漠，“你不知道你一直这样笑，像个患者。”
“……”
而此刻程工房间
“她是个神经学研究学者，没事别理她。”
“……”
展朔要回去了。
程亦歌趴在窗户上。
看着那个笑起来很温暖，要什么就给买，还一直背她的男生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
她回头，发现自己哥哥也在看向那个方向。
“哥哥，阿展什么时候……还会再来啊?”
5.
又过了一年，展朔和程工高三。
在某个晚自习，当然这天亦是高中生们的最后一个情人节。班上的男生们又按捺不住内心的骚动，凑在一起讨论起女生来。
“我觉得卫落雪超级可爱!那苹果脸，啧啧啧。”一个男生小声道。
“哈哈哈哈你注意点!流口水了!哎……我朔哥喜欢什么类型的呢……”一个男生把话题转移到展朔身上。
不远的学霸一边算着数学题，却不小心看错了一个数字。
“我啊……”
他听见后方传来少年尚在变声期有点沙哑的声音。
少年思考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我也喜欢那种可爱的。”
程工瞬间感觉自己脑子炸了一样，旁边的人突然看见他起身，转身就出了教室。
………
他在偌大的操场上不断奔跑着，从耳边刮过呼啸的风声。
喜欢可爱的?
那我……我一点也不可爱啊，我只会叫他学习。
程工漫无目的地跑着，不知不觉地脚抽了一下摔倒在地。
程工默默地看着这片荒芜的草地好一会儿，思绪万千。
我不需要可爱，他可爱就够了。
这样想着，他确定自己差不多心平气和起来了，才决定站起身回去。
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脚痛到不行。
可能是刚才跑步的时候扭到了。
“……”
“展朔!”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传了过来，展朔停止了和男生的哄闹，一个顶着蘑菇头的女生一下过来撑在他桌子上。
是刚才讨论中的那个女孩。
“卫落雪?”展朔好生看了她的苹果脸一会儿，还是觉得程工可爱……一点。
可爱到几天前在他家写试卷的时候，趁他睡着了咬了他的脸一口。
他对她道：“有什么事吗?”
“程工!”对方似乎是有点气喘吁吁的样子。
“程工他怎么了?”
“我看见他在操场跑着，这么久了都还没有回来!会不会……”女生扬起头，一双眼睛带着焦急的神色，在灯光下一览无遗。
“……”
“你平时和他关系最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好吧。”展朔起身，和周围的男生打了一声招呼，这才飞快地下楼。
程工听见远远地有人在喊他。
“程工!”
“程工先生!”
“程工学霸!”
“程工啊!你在哪?!”
“程工你再不出来我就偷光你的AD钙!”
“别喊了。”
突然一声低沉的声音传过来，让展朔吃了一惊。
不远处有个黑乎乎的影子，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半晌展朔哈哈笑出声。
“不能动?”
“……”
“你也有今天啊!”
“……”
“不如趁现在夜黑风高……我逼迫不能动弹的工妹同我行苟且之事，岂不美哉?”
程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繁星当空。
“算了，要上课了。我背你回去吧。”
于是虎牙少年一把拉起冰山少年的手，搭在自己身上，随后背着他前行。
头顶的星辰，璀璨地耀眼。
“我背了的人，就是我媳妇!”少年大声道。
“那你上辈子肯定是猪八戒。”背上的少年回道。
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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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稽)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杀没有了!
开心!
鼓掌!
致敬高中课本孔乙己先生~!
☆、追光
1.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是那种小心翼翼靠近的窃喜?还是和他交流一句就很幸福的甜蜜?
那天开学式。
她在人流中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恰到好处的黑色短发，纯白无暇的脸庞，无法让人忽略的眉眼。
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
一句一句告诉她，确定是他。
不知不觉，就向他靠近。
每一步靠近，每一步前行。
前面的少年走着。
她感受到自己的心拍数，和对方的脚步声渐渐重合。
2.
高中生活总是如此枯燥……
这样想着她又不动声色地悄悄偏头看着教室西面那个方向。
无论是什么课，她仰慕的那个少年总是认真地抬起头看着前面。
那么认真追求知识的模样，就像冬日的第一缕阳光。
她悄悄地准备了许多做工精美的纸张，再悄悄洒上一点点她觉得好闻的味道。
一个字一个字地，极其缓慢地誊写上去。
就连枯燥的那些文字和数字，也渐渐生动活泼了起来。
少年微微执笔，形状优美的嘴角不断吐出低沉沙哑的声音。
是讲解那道她已经能把题干倒背如流的物理题。
但此刻的她，却无心听到少年讲的什么。
如果说，她此刻嫉妒那支笔。
该是什么感觉。
3.
喜欢一个人，就会习惯地关注他。
因为他成绩好，所以自己也拼命学习。
只是为了在成绩表上，自己能和他稍微挨近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就心满意足了。
她也在空白的纸张，描绘过少年侧颜的模样。
那么俊朗，又那么冷漠。
她想，假如他会笑。
是对她笑。
那又会是什么样子。
一笔，两笔，三笔。
她为少年添上了一丝微笑。
精致的眉眼，和温暖人心的笑颜。
就似乎是他。
上天仿佛在眷顾她一样。
那天在步行街。
她看见了跟在虎牙少年身边的他。
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和自己画中的他完全不同。
她头一次有点懊恼起来。
还是回到家，拿起笔。
一点一点擦去痕迹。
4.
情人节。
她有个小小的打算。
这么喜欢他的自己，已经完全沦陷。
那么就让他知道一下，有一个女孩一直很喜欢他。
她握紧抽屉里放着的巧克力，和匿名的桃红色卡片。
可是她看见，少年突然起身跑了出去。
眉头紧皱，嘴角抿起。
虽然他表情还是没有变化，但是她知道。
这是他，烦恼的模样。
她跟在后面，最后突然停住了脚步。
你真的要去吗?
你看见他，会不会也是这样，紧张地不敢说话。
如果是你，你以什么立场去安慰他?
自卑又胆怯。
她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想起了那个虎牙男生。
5.
许久，站在树后面的她，看见他们出来了。
发生了什么。
他，受伤了。
而虎牙少年背着他。
烁烁星光下，她听见少年如是说了一句话。
语罢，背上的他似乎回了什么。
他的眼睛里有光，绚丽而灿烂。
可是前面的人不知道。
可能他也没有感觉到。
但是她看见了。
不是待人谦和有礼的那种，不是自信骄傲的那种，更不是对她的这种。
那是一种，叫做感情的东西。
就在夜幕中缓缓流淌。
和这漫天星辰交相辉映。
那是自己一直追求着的光。
明亮却遥不可及。
5.
她拆开那袋自己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巧克力。
甜的。
超级甜。
甜的让她再也尝不下任何苦的东西。
可是，心里面有点苦涩的感觉。
一丝苦，足以倾覆所有甜意。
过了多久呢。
她自己好像刻意忘记时间了。
6.
那么，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跟在后面的蘑菇头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成长了。
成长到足够勇敢地面对所有苦涩。
只是在车站，无意中被拉着两个行李箱的他撞到。
让她突然回到了那个还带着点热度的课间。
她呆呆地看着他走远。
蓝白色的少年，和蘑菇头少女。
不经意的对视一眼。
清晰的记忆却渐渐模糊，最后化做微茫的光火。
将心底的那道小小的间隙填满。
往事遥远。
温暖，又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杀重修完成啦
从此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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