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本文
我是一个平凡的女孩。
我遇见了一位少年。
少年要与我做一周的朋友。
而我从未想过,枯燥的数字、无趣的字母,能在我的世界褪去灰暗的外表,变得如此鲜艳。
时间却不知不觉把我带到第二天。
少年一如既往出现在街头的转角。
一身运动服的他闪亮的耀眼。
“所以,今天是运动女孩的人设哦。”
――
平凡的女孩,今天也要不平凡起来!
新学期开始不久后,S大即将举办一年一度的运动会。
而当今年的运动会确定好日期之后,建筑学院亦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动员大会。
简称:抓壮丁大会。
某阶梯教室。
站在讲台前的学生会会长墨律表情有点严肃。
“同学们,都要拿出干劲来啊!为我们建院争光!”
大一同学:“哈。”(保护萌新!)
大二同学:“啧。”(辣鸡墨律!)
大三同学:“呵。”(还要我来?)
大四同学表示……不好意思,大四同学在公司实习,根本没来。
于是墨律选择无视了在场所有同学的不情愿,眼神示意了不远处的特工三人组一下。
代号为“美色”的秦傲晴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绿茶笑,踩着小碎步来到大一区。
“小学弟呀,运动会一定要来哦~”
大一学弟们表示意志很坚定。
别以为你们派个小姐姐过来诱惑我们、我……我们就会屈服!
QAQ使用必杀·绿茶回眸。
“好的学姐!没问题学姐!在哪签字学姐?!”
代号“打手”之唐雨霖满脸横肉蓄势待发,搂着一叠报名单一把摔在大三区。
“大三怎么了?!大三就不能继续发光发热?!”
“但是我们去年已经参加过了!”
大三老油条学长们表示无所畏惧。
“签不签?!”
大三老油条学长们瞥了一眼,我不签字你还能逼着我签字???
唐雨霖见状,掏出一盒印泥直接抓起对方的手指往上面一按,随即再用力按在报名单上面。
“!!!”
唐雨霖骄傲地叉了会腰,对他们报以轻蔑一笑。
老油条学长震惊了。
这、这是什么报名单,为什么上面还支持画押!!!
代号“与狗不得入内”之展朔见队友如此下流手段,一脸不屑并加入了大二区的手游吃鸡队伍。
“去他喵的运动会!兄弟们我们送快递去!”
“兄弟有前途!”大二的男生们笑嘻嘻地勾勾手,示意他坐过来。
“鸡有毒啊别吃了!朔仔过来打农药呀!” 而坐在不远的女生们抱成一团,亦对他发出邀请。
男生们闻言纷纷“切”了一声:“辣鸡地丑吔屎啦!”
女生们集体翻了个白眼。
……
墨律站在台上,无语地看着左边的大二区。
最后,他决定大二全体男生(强制)参加运动会初选赛。
正当大二同学们一片哀鸿遍野时,一个男生突然勇敢地站了出来,一脸愤慨地控诉墨律的惨无人道和霸道专|制。
“为什么女生们全都不参加啊!”
唐雨霖闻言一笑,“谁说老娘不去!”
QAQ走上台,选择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1、纯属捏造;2、已交给拉拉队处理。”
“……”男生不服气地坐下。
闻言,一位正在往外走的学弟表情缓缓发生了一丝变化。
这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好时节。
S大南区运动场,徐徐的春风轻拂面孔,使人倍感暖意。地面的小草刚萌生新芽,一点点冒出略带湿意的地面,翠绿的嫩叶初次接触阳光后微微颤动着,似乎在体验着初春的美好。
………
于是一只鞋子铺天盖地地踩下来。
小草,扑街。
“别追了!”已经被黎扬从寝室区追到操场的展朔认输道。
黎扬总算停住了脚步,气喘吁吁地看了他一眼。
展朔也在不远处的草地停下,有点警惕地看着他。
“你他妈……原来直接把我的名字报上去了!我说我怎么连…连初赛都没有!”
“……”
是的,之前所有的大二男生们经过初赛之后,学院只从中挑选了大概二十多名运动员,其他的同学们都被放回去了。
然而……
展朔自知理亏,不敢吭声。
“原来你是负责我的干事!”黎扬气地磨牙,一步一步往他的方向靠近,“我劝你现在别逃了,毕竟你早晚要落到我手里!”
“……”
展朔看着面露凶光的黎扬,瑟瑟发抖并放弃挣扎。
这边展朔正被黎扬按在地上来回摩擦之时,一个一身白装的男生朝他们走了过来,最后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草坪处。
小草,再次扑街。
“展朔?”
这低沉悦耳的声音!
仿佛一缕清风走了八百里!
“学,学长好!”
展朔艰难地抬起头。
颜离面朝着阳光,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前方几米处在地上滚成一团的两个男生。
“你们,在玩摔♂跤?”
“……”闻言两人迅速分开。
颜离把自己的东西放下,漫不经心道:“秦傲晴和我说,你是负责跟进我的干事。”
“是的!”
颜离见他头上还沾着一片草叶,内心不由得有点乐。
“那你就好好跟着吧。”
“好!”
于是展朔准备狗腿地跟着学长后面,然此时黎扬突然一把扯住展朔,对他小声BB道:“这个……是不是那个大三的?”
展朔没怎么听明白,疑惑道:“什么大三的?”
“就那个在动员会上直接报了男子1万米的!”
展朔挠了挠有点乱的头发,扒下一片绿色草叶,才回道:“嗯,似乎是他。”
黎扬如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把按住他问道:“那你给我勾了什么项目?”
“……蛤。”展朔有点艰难地吭了一声。
黎扬见他面露愧色,内心顿感不妙。
“投铅球……”
黎扬脸色稍缓:“没事,问题不大。”
“……和1万米长跑。”
“哈哈哈。”
黎扬笑出强大。
这边展朔再次被黎扬追着来回殴打之时,一旁路过视察的建院领导见状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的干事真不错!还陪练!”
墨律闻言看了那个方向,尬笑着应道:“是是。”
展朔跑了好一会儿,没发现黎扬追上来,便停住脚步靠在观众席看台的墙上微微喘气。
然而当他视线微微转了一圈之后,突然发现周遭全是各种运动装的妹子。
不妙……
这个地方,是文学院的运动大本营!
“……”
周围的妹子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哟,瞧瞧我们发现了什么!
“……”
展朔看了一眼露出好奇、不屑、惊讶、平淡、滑稽甚至开车等各种目光的女生们,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打扰了”,转身试图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等等!兄弟!”
没想到突然冲出来一个黄发女生拉住了他。
“喔~~析析你居然!”
其他的女生见她拉着对方的手,纷纷不怀好意地起哄。
黄发女生掏出手机,悄咪咪看了一眼一个月前在车站偷拍的高糊给佬情侣照片,又仔细确定了一下他的长相,再度过于亢奋且控制不住自己发出一声猪叫。
“你,你换对象了?”
展朔:“……”
抱歉我和你们这种一言不合就讨论对象的人聊不来的。
寒假才被苏女士嘲笑过没女朋友好嘛!
鉴于对方是个妹子,他虽然很想锤她但是还是……摇了个头。
不是没换,是压根没有。
随即转身打算离开继续戏耍黎扬。
黄发妹子歪着脑袋想了想,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机并递给他。
展朔看着她,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黄发妹子在黄昏里笑了一下,示意让他输入自己的扣扣和微信。
“交个朋友吧!”
等男生走后,其他看戏的女生们纷纷围上来。
“哟哟哟,没想到析析喜欢这样的男生啊~~”
“这么快,连电话号码都要到了!”
“……”
林以析笑而不语,内心持续亢奋中。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她的田径运动员们(又称:给佬探子)带来各种小道消息。
文学院探子1号来报
建院有两个男生在草地上玩哲学摔跤,这对我吃了!健气受&狂犬攻。
文学院探子2号来报
建院前方白衣美人出没!天哪!美人攻似乎进行了什么交流之后,试图把健气受带走!
文学院探子4号来报
狂犬攻似乎不满意,阻止了健气受并拉住健气受的手好生盘问!呔,又开始了追赶戏码!
文学院探子3号来报
不对!远处还有一个一直和领导交流的男生一直看着这边的健气受!目测温暖守护攻!
林以析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机。
没想到,自己居然和他们一个学校的!
天呐!
已经到了黄昏。
墨律在建院大本营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后,让大家各自解散。
他转身去拿自己的包,回头就发现其他人瞬间消失。
墨律:“……展朔黎扬!叫你们等我的!”
一打开寝室门,展朔打开自己衣柜,飞速找了一波衣服直奔卫生间。
床上躺尸的万壹丢下一句。
“5号寝室楼水管爆了,现在停水了。”
“5号水管爆了关我们7号什么事!”展朔甩下衣服,不满地喷了一句。
“辣鸡后勤部!这个月停电又停水!”万壹随即加喷一句。
“辣鸡学校!吔屎啦!”黎扬总结一番。
不一会儿,纳凉的展朔坐不住了。
两人跑了一下午,身上全是汗,粘在身上十分难受。
“不行!我要去澡堂!”
“……”
回想起唯一一次在澡堂洗澡的经历之后,黎扬退出组队。
……
展朔换了个背心,双手抱着一个盆走出233,然后在楼道看见了同样抱着盆似是去澡堂洗澡的颜离。
看着面前穿个人字拖、赤着上身和穿着一条五分裤的学长,展朔不由得感叹一声。
学长颜美身高,学长还有点粗暴。
SP
半晌,全身湿地难受的黎扬恼火地开始暴躁地在寝室来回走动,试图风干身上的汗水。
这时,他突然发现墨律桌子上面似乎放了一瓶无包装绿油油的东西。
“…万壹,这玩意儿是什么?”
万壹闻言抬头望下一看,不确定道:“看上去不像是清新剂,貌似是……花露水?”
接着他就看见黎扬举着瓶子往自己手臂上一抹,并发出一声低吟:“凉快!”。
“黎扬!展朔!”
墨律破门而入。
“你们不等我就算了!……”墨律沉默了。
“你居然还偷我的风油精!”墨律爆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要考试了自杀
然而等下还有一更
☆、龙卷风
本文
性感搞事,在线展朔。
“程工!程工!”
耳畔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呼唤声。
程工睁开眼睛,额头全是密密麻麻渗出的冷汗。
他环顾周围一圈,发现自身处于一个明显带着欧式风格的房间。
……这是哪里?
一张无比熟悉的脸突然放大在他的面前,是他。
程工突然感觉到内心传过一阵难以言明的愤怒。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他看着他身穿白色西装,适合的裁剪和精美的做工更凸现主人的身材。他的头发被人仔细打理过,全部一缕缕地梳到脑后,把饱满圆润的额头完全显现出来。
看着被自己叫醒的程工,展朔方开口道:“怎么在这里睡着了?是不是昨天工作到太晚了?”
“……”程工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嘴唇无法张开,完全开不了口。
展朔还当他在生自己昨天突然宣布婚礼的气,不愿意搭理自己,此刻对上他锋利的目光,愈发有点心虚起来。
“额…那个……”
程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自主地动了起来,自己的手无比自然地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块暗色的手帕并擦了擦额间的汗液――顺着目光程工发现原来自己也穿了一身黑色的礼服。
程工抬起头,一脸依然毫无表情地看了他几眼,才道:“这衣服,挺合身的。”
展朔被这目光看着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不自然地扯扯自己的领口轻轻咳了一声。
“哈…我不怎么喜欢这种制服。总算找到你了,今天你可是伴郎,我们走吧。”
程工似乎感到这副被称为“程工”的身体又传来一阵不满,但是却没有什么表示。他看着自己跟着前面的他走出房间,不一会儿转了个弯,一个空阔而巨大的古朴礼堂呈现在他眼前。
“你们两个去哪啦?!大家都在一边等了好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才是主角呢!”一旁的好友们笑着打趣道。
展朔闻言笑笑,他把程工带到下面的座位后,就转身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程工看他走远,起身想追。
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的秦傲晴站在前面的礼台,看见下面坐着的的人群突然站起来一个容貌俊逸但面相冰冷的男人,她不满地拍拍桌子,“程独秀同学,快坐下,现在不是你买橘子的时候。”
周围立刻传来一阵哄笑声。
程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重新坐了下来。
秦傲晴满意地看着自己营造出的欢乐氛围,一旁转过身掏出一个小化妆盒仔细给自己的脸拍了点粉,直到满意这才转过继续主持仪式。
“大噶好,欢迎来到介款昏礼,哦系司仪秦呕晴。”
下面又是一阵笑声。
“那么下面,让我们有请新人:展朔和黎扬!”
“喔~~阳(扬)朔一生推!”前方不远处传来万壹的声音。
“小三搏上位!”唐雨霖一旁暗暗嘲讽了一句。
“……”程工微微皱起眉,然而他接下来听到自己左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果然是个给佬。”
此刻他旁边坐了一位一身黑色西装压低帽檐戴着墨镜的男人,虽然在这种场合看上去很是神经病,甚至让人产生一种他是别人雇来抢婚的黑衣人,但…可以确定是某位学长无疑。
一边小声BB的颜离突然注意到旁边的程工在打量他,转过身镇定自若道:“哟,这不是前任同学吗?”
“……?”
从礼堂的尽头,转身走出来了两位男性,他们一位笑容阳光温暖,一位表情真挚坚定,两个人紧紧地十指相握,身穿同样款式的黑色西装,带着清脆的步伐走到了众人前面。
不知不觉,一阵诡异的哈利路亚的音乐响起。
“所以黎先生,从今以后,你是否愿意一辈子只当这位展先生的辅助,不吃经济不抢人头,一路让他躺上电竞王者呢?”
黎扬一把抢过话筒,迟疑片刻才道:“我觉得有点困难…”
众人神色一滞,表情亦严肃起来。
“但是,我可以为他买下这个游戏!从此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王者!”
“卧槽!”下面有人惊呼。
“大佬大佬!”
“贫穷限制了我的思想力,购买力,竞争力,生命力,影响力……”
秦傲晴也有点吃惊,她接回话筒,转过身对旁边的展朔道,“那么展先生,你是否愿意成为你旁边这位先生的WIFI?”
“为什么是WIFI啊喂!”
“真是令人窒息的游戏研讨会。”
程工坐在下面,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画面。
这到底是哪。
梦?
亦或是幻觉?
此时周围的画面突然开始迅速转变,古朴典雅的礼堂如同玻璃镜片一样渐渐浮现网状裂纹。
如镜花水月,遥远又飘渺。
程工察觉到自己可以动了。
他迅速环顾了四周一圈,发现自己依然坐在那个礼堂里面。
只是周围的人,发生了变化。
“他们两个啊,一直感情就很好呢。”程母不知何时坐在旁边笑吟吟道。
“……”
苏语之点点头,记忆中一直精致的容颜也变得苍老了几分,眼角增添了几道鱼尾纹。
“总算是长大了,我也不用再担心他了……他爸爸去的早,一直以来,我……”
说道这里,苏语之居然开始哽咽起来,眼角泛着一点温润的水光。
程母见状轻轻拍着她的背,好生安慰道:“没事,所有艰难的岁月都过去了。”
程工一旁看着这幕,内心有点复杂。
不一会儿,从里面走出来一位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他穿着宽大的黑色长袍,简单地伸手示意了一下,这才走上前面的礼台。
“大家好,欢迎来到这次婚礼。”
窸窸窣窣的掌声响过后,神父又郑重道,“那么,程小姐,你是否愿意成为这位展先生的妻子?”
“我愿意。”略带着羞涩的甜美女声响起。
见新娘回答地如此干脆彻底,底下看戏的众人不由得哄闹起来,空气中的庄重一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迹。
程工有点震惊。
他看着上面站着的,是程亦歌。
她穿着一身和展朔配对的纯白花嫁。
墨色的长发被精巧地盘在头顶,墨色的眼眸微微弯起,雪玉的脸上画着鲜艳的妆容,看起来陌生又熟悉。
这次换上红妆的,是自己的亲妹妹——程亦歌。
如果说,上一个地方到处都充满了格格不入的违和感,那么现在……
“亦歌这怕不是急着嫁出去了!”
“哈哈哈这说明人家展哥魅力大啊!”
底下的一些女孩们嘻嘻哈哈地闹开了。
神父又伸手示意一下,让众人安静下来。
“那么展先生,你愿意你身边的这位女士成为你的妻子吗?”
展朔迟疑一下,拿过话筒。
程工看见他的目光渐渐转移到自己身上。
全场安安静静的。
“额……”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突然狠狠被人挤作一团,撕裂的痛苦到窒息。
可是展朔的眼神却清亮亮的,盛满了光芒。
他看见自己静静地站着,等着他的下言。
“在这之前,我想说一句。”
“这27年,我的生活一直很愉快。因为我有一个十分好的朋友,他给了我很多帮助,陪伴我度过了很多的岁月。”
“所以……”
呼之欲出的答案要出来吗,是给自己一把不见形影的利刃?
程工垂下眼眉,内心无比煎熬。
“那么在这之前,我希望,他也可以获得幸福。”
虎牙青年说完,立刻走下来并用力给了他一个拥抱。
台下安静片刻,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掌声。
程工闻到了来自他身上的香水味道,甜腻的让人窒息。
然后他看见他回头,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泛着淡淡银光的铂金戒指,轻轻牵起女孩的手,找到无名指戴了上去。
女孩惊喜地抬起头,俏丽带着几分娇纵的脸庞,满满地带着幸福。
“妈。”展朔走到苏语之前面。
苏语之带着泪光,伸出双手紧紧抱着他。
一旁的程母此刻敛住笑容,伸手对一旁的程亦歌说着什么,而程亦歌似乎有点害羞地点点头。
对上女孩一脸的幸福笑容,展朔心里不由得有点痒痒的。于是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将自己的淡色的唇印在女孩的唇上面。
掌声未曾停止。
心情刺痛难平。
他呆呆地看着台上的拥吻的新人。
一阵阵在他脑海回响的声音,清清楚楚。
“为什么是她?”
“凭什么?”
“她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
即使她是自己的妹妹又如何?!
不!
他不同意!
明明陪他走过漫长岁月的。
是自己!
那些带着笑容的,带着汗水的,甚至带着泪水和煎熬的岁月。
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不是吗?
而他现在却孤独地站在一遍,只能目送着展朔和女孩幸福地抱在一起,看着他和女孩一起结婚,生活,生子……
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没有权利干涉。
简直糟糕透顶!
他能感受他此刻心底里的嫉妒,或者说,是满满淬着剧毒的恶意。
程母看着一旁低着头阴沉着脸的程工,内心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
程工突然起身,缓缓越过人群,走到展朔面前。
他的眼,墨如深渊。
和他的心,炙热滚烫。
如果忐忑不安的不确定,遇上长久眷恋的身影。
不够坚定的手,就应该紧紧握在一起。
“和我走。”
话音一落,周围的世界突然变得缓慢起来。
他看见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渐渐出现在程父脸上的明显的愤怒;苏语之在短暂失神之后,突然站起来想说什么;程亦歌渐渐消失的,原本幸福的笑容。
展朔一脸难以相信。
但是程工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一把拉着后面的展朔,一路推开阻挠的人群,推开了那扇古老朴素的大门。
从门外流泄出的光芒把他们包围住,温暖明亮。
“你要拉我多久啊?”
他闻声停住脚步,被拉着展朔猝不及防撞了上来。程工一下身形不稳被扑倒在地。
还好底下的是柔软的草地。
暖暖微风吹过,是一阵酷烈的青草气息。
展朔头埋在他的胸膛上面,许久,低低地笑了出声。他就着这个姿势,双手撑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地慢慢爬上来。
映入程工眼帘的,是他略带欢谑的目光。
“程工啊…啧啧。”
“……”
“抢婚啦!夭寿啦!”
程工直直地看着他一会儿,就继续保持着这个姿势,伸出手把他有点凌乱的头发重新弄整齐,然后低声道
“你知道我看见你穿的那么好看……”
“是吗?!我也觉得自己超帅!”
“就想把你扔到床上……!”
“???唔!”展朔瞪大眼睛看着程工。
程工已经没有了任何顾忌,他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全部透露出来,然后一把按下他的头,吻了上去。
他并没有多少技巧可言,只是遵循自己的真实感情而来,唇齿交缠。
展朔面红耳赤。
“……昂!你真凶。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日我!”
“……答应我吗?”
展朔没有说话,他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轻轻把头抵在他的额头上面。
“我一直把亦歌当妹妹来看的。我……”
“我知道。”
程工看见他掩饰不住的笑意,内心柔软地不成样子。
他勾起嘴角。
时间匆匆。
两个人在一起,从最开始的甜蜜幸福慢慢沉淀成为家人的安心。
他们搬到了一个很遥远的城市。
程工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能这辈子都得不到家人的原谅。
程父一怒之下甚至直接宣布和他断绝关系。
展朔为了和他在一起,放弃了和黎扬一起去国外进修的机会。
展朔在一个企业工作兢兢业业,每天回来和他分享自己工作的趣事,发展空间也似乎越来越好;而他自己,却作为一个没有背景的经济分析师处处碰壁,没有人肯买他的账。
展朔也知道他的难处与无奈,一边安慰他却也一边更加卖力地去工作。
毕竟两个人要生活,不是吗?
但是世事难料,在学生时代他可能是个成功者,可是进入了社会却无可奈何。
这次,当他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以为有十成的把握被这个公司雇用的时候,然而接待员却很是遗憾地推开门出来,看了他一眼,拒绝的意味很是明显。
“程先生,你确实十分符合我们的要求,但是......”
他点点头,然后转身看见了黎扬。
黎扬面容似乎没有多大改变,连笑着的弧度都是永远固定在同一个角度。
他轻轻拿起那份他精心做出的档案,微微翻看一番,最后笑着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你能为他做什么?
除了那可笑的十几年的感情,你能给他什么?
你把他毁了!
他似乎听见黎扬如此说。
但他却不能反驳。
可能之前的骄傲,早已经被生活给压垮。
渐渐地,也学会了吸烟喝酒,慢慢变得颓废起来。
最开始那个一碰酒精就醉的程工,早已经死在生活下。
那个阳台上面月色弥漫,加班回来的展朔闻到一股酒味和随处可见的空酒瓶,他虽然疲惫但是也更加心疼。
“程工你别这样。”
“……”程工没有任何言语。
“我养你啊。”
展朔紧紧地抱着他。
时间似乎又开始加快起来了。
程工发觉自己仿佛是寄宿在这个身体之中的过客一样,开始以第三者的身份目睹这个程工与展朔的生活。
他看见自己找了几份体力劳动,每天起早摸黑地出门,一双本应该流转于经济数据的手添上了一道又一道丑陋的痕迹。
展朔开始越来越晚回来,身上经常带着各种各样的香水味,甚至口红印。尽管他知道他不会做出什么,而自己却不分由说地愤怒把对方的衣服撕开,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施暴。
程工他知道,这个披着自己外壳的人可能已经被彻彻底底打败了。
如果他真的就是自己,会怎么样?
程工垂下目光,看着自己布满一道道裂纹的手。
展朔知道程工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他了,但是他还想着是不是可以挽回一点点。
但是每次他辛苦工作回来,要么面对的是一副沉醉在酒精中的酒鬼,要么是一个一点就爆发的火山。
家不是应该是给人温暖的地方吗。
他确实已经累了。
这根弦,已经被紧紧绷住,他阻止不了弦断的发生。
生活,似乎真的可以把任何感情慢慢磨碎,甚至让你怀疑是否它曾经是否存在过。
日复一日面对自甘堕落的恋人,他居然开始产生对这个人产生不满,甚至会冒出“这种废物”的念头。
展朔有点不安了,他怕自己被生活所蒙蔽,最后在不断的摩擦与纷争之下失去程工。
“程工,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分开一段时间。”
只是一会儿,让我整理好我自己再回来。
“分开?最近你不是和你上司的女儿走的很近?”
“够了程工!你知道我根本对她就没有那种意思!”
“我知道了。我这种废物,你看不上了吧。”
看见程工又开始自暴自弃,展朔心中虽然有气但更多是心疼,“程工,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还是各自冷静一下下比较好。”他看了看他,然后打算转身出门。
程工害怕起来了。
他害怕他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
于是他冲上去,紧紧抱住他。
“阿朔,你别走。”
“阿朔,全是我的错,求求你别离开我。”
怀里的人叹了口气,转过身用力吻住他。他见不得自己曾经的光芒这么低声下气的样子。可是这样无端无故地胡闹下去,生活不知道会如何,最后等待他们的一定是分离。
吻过后,他轻轻推开他,转身出去了。
程工暗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双眼闪过一丝阴霾和受伤。
曾经盛满多少欢声笑语的小屋,如今被寂寞填充。
几个星期后,也许发生了一点点转机。
程工拖着虚弱的身体跑去开门。
是阿朔回来了吗……
但是令他失望的是,外面站着的是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程亦歌找到了程工。
“……”
多年未见的妹妹,早已没有之前的骄纵和任性。
不知何时起,她也挂着与他一贯的冰冷表情。
“程工。”
他听见对方说。
“你这样子,我真看不下去了!”
程亦歌伸手给了他一掌。
被酒精和尼古丁渐渐掏空的身体居然扛不住程亦歌的这一掌。
女人看着被打倒在地的程工,目露一丝心酸。
“这一下,是我为我自己打的。”
“我真的很喜欢他。”
“但是我更希望你和他,都能好好的。”
“因为,哥哥。”
程工慢慢地抬起头,对上程亦歌的,有点湿润的眼睛。
展朔回来了。
时隔半年。
看见焕然一新的小屋,他有点惊讶。
微风从半开的窗户进来,带过略有青草味道的气息。
展朔看到桌子上摆了几本经济类书籍,还有开着的电脑上、未制作完成的课件,最后是站在窗台处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对方听见声音微微转了身子,在翠绿的植株之间显得格外和谐。
“阿朔,欢迎回家。”
喧闹的夜,繁华的街区,车水马龙。
“我要喝草莓奶茶!!”
展朔掐了一下程工的手。
程工看着他好一会儿,正色道:“我给你回家做行不行。”
“不行!外面的好喝!”
程工脸色一黑,大步走向对面的奶茶店。
展朔看着他慢慢走远的身影,面带微笑。
这几个月,他和老板去了欧洲谈成了一大笔生意。
然后在那个浪漫之都,定制了两个男士铂金戒指。
他差不多心平气和下来了。
他没有被生活给蒙蔽双眼。
无论回来后的程工会是什么样子,他想,他都不可能放手。
可是他回来后,看见最初的那个程工,似乎一点一点回来了。
现在在人海中。
他有点紧张地攥着手中的盒子。
里面躺着的戒指内侧还刻着Z&C,是他和他的姓的缩写。
程工你这个穷鬼,以后赚钱了一定要把买戒指的钱还我!
贵死我了。
不过这样欠着一辈子似乎也挺好的。
等待我们的下半辈子,一定会是很明亮的吧。
不远的程工从奶茶店出来,提着袋子左右环视着,似乎是在寻找被淹没在人流中的他。
几个路过的女孩看见他,不由得别开目光。
展朔看见他,对他大力挥了挥手。
看,我的程工一直很优秀!
程工站在对面,似乎是看见了他,露出淡淡的笑容,并往这边走来。
展朔开心地笑着朝他走过去。
直到渐渐凝结。
他看见不远处,有一辆车在程工后面,直直往这边冲过来。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突然响起,和同时突然喧闹起的行人。
一阵浓烈的鲜血气息在空气中扩散开。
偌大的公路中央。
斜在一旁的货车。
了无气息的青年。
被打翻的草莓味奶茶。
程工从地上爬起来。
他头脑一片空白,眼泪就不知不觉溢出来。
“阿朔……!”
声音是那样沙哑,溃不成军。
多年以后,一位有名的程先生独自一人来到那片陵园。
时间已经在他脸上留下刻痕,他的背脊已经不似最当初那么挺拔,他的墨色短发被岁月染白。
可是目光却依然炽热滚烫。
这是一块造访了无数次的冰冷石碑。
遥想多年,他身为一位经济学家,在学界声名显赫。
他有一子一女,家庭圆满。
他在研究领域见解独到,并培养出诸多不亚于他的学子。
他一生幸福。
也许幸福吧。
……
那天,他还记忆犹新。
他奋不顾身的动作,和在他怀里渐渐变凉的身躯。
他再度看了看他的永远凝固在29岁的笑容。
笑容依然温暖明亮。
青山上的黄昏却是如此阴冷。
阿朔……
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等到最后,甚至连自己都丢掉了。
为什么你要丢下我。
等到最后,甚至怨恨你、想报复你。
于是我变成了你最讨厌的样子。
可是,这次你没有回来。
你为什么不回来。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你讨厌我吗?
你不可以讨厌我。
你只能爱我,或者恨我。
我已经做了任何过分的事情。
过分到让你想起我就会咬牙切齿。
你快来找我啊。
来找我吧。
打我,骂我,都可以。
找我啊。
来找我,生生……世世。
如果有来生。
如果,那是我。
浑浊的泪,洒在冰冷的石块上面。
黑白的他依然笑着,了无声息。
SP
程工:此案例表明,不要随便喝外面的东西,不然容易出事。
展朔:……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什么狗血套路吗,我已经想不出来了耶
另外......茶百道的东西真他喵的贵,也真他喵的好喝
所以我吃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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