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

糟了，是心肌梗塞的感觉。

一个很平常的深夜

233的众人早已沉睡，黎扬安安静静地躺着床上没有一丝声音，对铺的墨律床沿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清新气息，可爱的小万壹甚至发出了轻微的猪鼾声。

然而，展朔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睡不着的他愤怒地拿起床边小篮子里的小鸭梨，再次戳开屏幕。

看见屏幕正中央的数字，他不仅感受不到快乐，甚至有点绝望。

已经三点了!

都凌晨三点了!

再不睡我就要猝死了!

啊———!

好想现在冲到隔壁去打那个男人!

他又在床上滚了几圈，心情依然难以平复。

人生如戏。

那他的前半生还挺有意思的，每次演绎的内容无甚差异却都能被安排地天花乱坠。

首先，在这第一个十年。

他爷爷五岁的时候就被残酷的癌症折磨而撒手人寰。

啊不对，是在他五岁的时候。

他还能记得那天他从公园玩泥巴回来，看见他家的刑警队长展络沉默地坐在沙发上，表情深切痛苦，整个人笼罩在灰色的阴霾里。

“……爸爸?”

看见他回来，展络抬起头，眼睛布满了红色的血丝，下巴上布满了青色的胡茬。

“你爷爷死了。”

死……死了?

瞬间，一阵悲伤压抑的情绪把展朔淹没。回想起他与老干部爷爷在一起有笑有泪的往昔岁月，不知不觉鼻尖一酸，他甚至想开口唱一句：“风吹雨成花，时间追不上白马。”

……

时间兜兜转转。

好的，这次是到了他十岁的时候。

在某个星期四，他正在和班上的小学生们一起嬉戏打闹的时候，他的班主任来到班上，把他叫了出来。

展朔还是一脸懵逼的状态，毕竟他这是突然被老师叫出来，内心不由得有点小紧张。

然后他看见常年加班的苏女士站在班级门口，表情咬牙切齿，仿佛就是被竞争对手抢了自己的指标之后对方还在自己面前狠狠吐了一下口水的样子。

“妈妈。”

苏女士蹲下来，精致的脸上面有两道淡淡的痕迹。

“朔朔……”苏女士声音哽咽地厉害。

“妈妈，怎么了?”展朔接着问了一句。

“你爸爸死了。”

就在那一瞬间，展朔感觉天旋地转，内心之中传来一阵又一阵无力和刺痛。

他还那么年轻的爸爸，是他一直以来的偶像与骄傲。

每个星期五，都是一身制服的爸爸来接他回家。看见其他小朋友一脸崇拜羡慕的眼神，他就有点忍不住想对他们说：我爸爸不仅是个打击坏人的刑警，还是他们的队长，可以拿枪哒!

可是……

明天的星期五，他也许不会来了。

他可能，永远不会来了。

在葬礼

苏女士本来一直很坚强地看着展络被送上火化的车，直到最后看见一张可怜兮兮的小脸挂满了眼泪的展朔，不由地再次崩溃。

“哭什么哭，没了他我们俩又不是活不下去!别哭!”

苏女士身着黑装，声音同她人一直颤抖着，抱着遗照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那么现在略带悲伤地到了第二个十年。

由于苏女士工作调动的缘故，她带着他搬了家，并打算在一个新地方重整旗鼓，把笼罩了展家一年的“最后一个男丁”的忧伤与蛋疼彻底清扫干净。

然后展朔在自己的新学校，遇见了一个一开头被他误认为女生的男生。

也正是这个男生，陪他走过了快乐中二的初中，熬过了各路妖魔汇集的高中，最后来到了美妙搞事的大学。

长时间，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单方面骚扰程工，而对方每次都是一副要把他打死才肯罢休的样子。但他不在意，以后一定，他还会继续麻烦这个男生下去。

虽然他不知道，程工为什么会和他在一个大学。

明明他可以去更好的相隔一千多公里的F大。

抛开这个不管，现在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个问题。

这个初中打他、高中怼他的竹马先生，到了大学要日他。

……

真是一出好戏。

那他是答应呢，还是接受呢，还是立刻投怀送抱呢?

回想起那个轻轻的吻，展朔脑子又突然炸了一下。

自己的反应似乎有点怂。

居然被亲了一下后，就立刻疯狂后退，最后没出息地跑路了。

……

展之朔：怎么回事?你害羞个什么东西?

展朔：天太热了。

朔：你这样很危险啊，一副秦傲晴口中受的样子，你这样是要被压的。

展朔：吔屎啦雷!

阿展：呵，这不是心里面有鬼吗?

展朔：那不然呢!难道我还要自己冲过去回亲他一口吗?!

朔朔：大人的世界真是危险又色情(没事的，我相信你!)。

展朔：熊孩子你括弧的地方弄反了。

展蝉：不得语，暗相思，两心之外无人知~

展朔：说人话!

阿朔：呵呵。

展朔：又是你!我觉得我的马甲里面没有你!

……

这群马甲没有一个靠谱的!

展朔愤愤地咬了一口牙。

理智分析：我觉得你需要我们。

拒绝分析：分析什么东西，都三点了还不睡觉?

色情分析：让我们进行一个小测试：展朔你来到了一个灯光昏暗、全部封闭的房间，空气中燃烧着蕉♂灼的芬芳。一张撒着营养快线的大床上面，躺着一个身材匀称、修长结实的青年。他见你进来，撑起一只手，微微眯起眼睛对你扬起轻蔑的笑意：“有种正面上我!”

展朔：不敢不敢，黎扬您自生自灭。

理智分析：……你一定要在JJ开车吗，你不知道会被锁的吗?

拒绝分析：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色情分析：好的，那么接下来是在一个淌着哗哗水声的浴室，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泛着光泽的水珠从美人头上洒落，顺着他雪白无暇的皮肤一直流入腹股沟。而他看见你进来，惊艳的脸庞并无露出太大惊讶，只是伸出他骨节分明的手中紧紧握住的肥皂，“还你。”

展朔：学长你用吧，不用还我了。

理智分析：冷静少年郎，你确定学长发现你看见他的身体以后，不会暴打你一顿?

拒绝分析：男人都是猪头焖子。

色情分析：所以最后，在一片星光璀璨的小树林里面，这里没有蕉♂躁的气息，也没有水流的侵袭，有的只是铺天盖地的青草气息。一位冰山青年身载光年，墨色眼睛盛满了盛世星河，对你轻轻说：“我喜欢你。”然后给你留下一个淡淡的吻，看似梦幻泡影，却真实的令人绝望。

理智分析：弯了弯了。

拒绝分析：男人都是……男人就是天使!

展朔：……

深夜过度沉思的后果就是，展朔没能睡一个好觉，然后在早上的专业课打瞌睡。

随即下课之后就被徐扒皮抓到办公室，以被罚熟悉的套路，熟悉的姿势与熟悉的手法处理熟悉的文件山。

开了灯眼前的模样，偌大的房，寂寞的窗。

关了灯全都一个样，心里的伤，无法分享。

在一堆堆积如山的文件下，展朔一副坐化飞仙的神情。

在收拾好最后一份文件时，想了很久的展朔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想，虽然程工说他喜欢自己，而自己似乎也特别在意他。

但是，不应该是那种在意。

彼此是一直扶持到终点，而不是一起并肩到老。

他拿出手机，找到了通讯录中那个名字。

“阿朔。”

电话很快被接通，里面传来对方低沉磁性的声音。

展朔突然有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他沉默了好久才继续开口。

“……我想了很久。”

“嗯。”程工放缓了脚步，等待他的下言。

“对不起。我们……还是当朋友最好了。昨天晚上，那个……就当是错误的意外吧。”

程工放着的手微微攥紧。

当朋友吗?

最好的朋友。

“展朔。”

“……啊。”

察觉到对方恢复成一贯冷冽的语气，展朔有点忐忑不安。

于是，最后他听见对方说

“我告诉你。”

“现在，我们不再是朋友。”

不知瘫坐在沙发上多久，身体有点僵硬的错觉。

展朔放下手机，通话结束的余下的嘟嘟声还盘旋在安静的办公室。

SP·约定(FLAG)

展络，是一个很喜欢和别人约定的男人。

一开始，他就约定要和苏语之一起走过余生。

可惜当时的苏语之没当真。

……

除此之外，他还是个喜欢和小朋友约定的人。

比如夕阳下的男人和男孩在满头大汗地踢球的时候。

“等这个暑假开始，爸爸带你去学游泳。”

可是展朔再也等不到那个夏天。

比如偷偷背着苏女士他俩一起去打电动的时候。

“以后我不当刑警了，就开个电玩城吧。”

可是最后S城没有一家电玩城老板姓展。

在固定的星期五，男人一直守望着的微笑与身影。

“等朔朔小学毕业了，就不用爸爸接咯。”

事实上，他甚至没有接送到他毕业。

再比如在展朔困乏时靠在他结实后背的时候。

“朔朔我可以背到你长大!”

可是……没有可是。

还有在雷声作响的雨夜，抱着他睡觉时男人身上浓烈到刺鼻的青草味道，那是刑警们白天埋伏毒贩时，长时间趴在一米多高的草地里遗留下的气息。

“别怕，都男子汉怕什么打雷。”

“不准哭啊，再哭爸爸就打你啊。”

“对。你只要想见我，我就一定会到你身边。”

“不骗你。”

等到那天，展朔被告知展络牺牲后，他没有一点点的悲痛，全都是抑制不住的愤怒。

现在，我想见你。

可是你怎么还不来。

果然还是骗我的……

展络你这个骗子!

除夕的前一天，展朔和苏女士来到烈士园去看展络。

【展络，S城城南警署特编刑警队第五分队队长，XX年XX月XX日与罪犯搏击时，不幸中枪，英勇牺牲。此敬。】

苏语之皱着眉头，看着上面的黑白笑容。

“展络你又不喜欢喝酒，又不抽烟，每次来都不知道该带什么东西来。”

展朔一旁勾起嘴角，“可能他见见我们，就应该心满意足了吧。”

两人走出烈士园。

展朔回头望了一眼。

“展络，我会替你陪苏女士一起走过余生的。

“我不失约。”

作者有话要说： 大虐怡情，小虐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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