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前文
糟了，是心力衰竭的感觉。
晌午过后，天空慢慢地累积起一片又一片的灰色，连绵不绝的阴沉让空气也压抑地有点难受。虽说苏女士表示只是中午带他们出来玩，但是展朔和程工下午都没有课，而最后一直呆到了晚上。
开车的苏女士将展朔和程工扔在S大正门口，她缓缓摇下车窗，看着两人并排站在外面灯火通明的大街上，噙着笑意道了一句：“你们两个好好学习啊!”
展朔点点头，笑着对她挥手作别。
他站在原地，直到目送那辆银白色的车慢慢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渐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才转身进了学校。
正是入夏时节，夜幕的空气燥热地令人难受。偌大的校园空荡荡的，学生们大抵都在寝室里面休息。触目所及，只有几个收工的大妈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坐在树下聊着天。
两人一路无言同行了一段，直到走到了一座墙面上布满绿色植物的教学楼后面。
展朔停下脚步，他出声叫住同样沉默的他。
“程工。”
程工在不远的前面看向他，这才发现一往挂着笑容的展朔脸色阴沉地可怕。
“今天中午，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程工回身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字道：“你知道。”
展朔随意踱了几步，看着白炽灯下绿的明亮的叶片，“但是这应该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想透露给我妈?”
程工见他来势汹汹的语气，依然很平静，“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以为，一直是我在演独角戏。”
“我之前说的已经够清楚了，”他转过身，看向程工的方向接着道：“我们当朋友不好吗?你非要说什么不当朋友的话。”
程工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展朔，你真自私。”
……
什么叫我自私?你的感情还是你的事情呢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自私?!
展朔见他这准备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突然就有点火大。
“程工，你给我站住!”
然而前面的人丝毫没有放缓脚步。
见状展朔追了上去。
程工已经不想去和后面的人纠缠，或者他和对方表达心迹本身就是个错误。
只要你喜欢一个人，只要够努力，够执着，那份感情就会发生在你身上。
但是实际上，就是你这样想着，最终还是不会有结果。
永远不会。
他停下脚步，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臂被后方追上来的人牢牢拉住，传来了异于空气的温度。
程工回头看见展朔正死死盯着他。
“自私?我怎么样才算自私?”
“……”程工依然沉默不言。
“难道就一定要我回应你才好吗，这样才不算自私?你简直无理取闹!”
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大的树叶声音。
程工不自觉地抬起头，一点清凉的水滴打在他脸上。
开始下雨了。
展朔牢牢地抓住他的手臂，他垂下眼，看见他莹白色的小臂上被弄出了一道带着红色的握痕。
“展朔，我本来想想就这样算了的。”程工低低道，“如你所愿，我们当好朋友。”
“那……那不就行了。”展朔讪讪地放开他的手，没想到对方突然抓住他的手，一把狠狠地把他摔到布满翠色的墙壁上。
展朔吃痛地惊呼出一声，他有些惊异于对方的突然发难。靠着的墙壁由于撞击，叶面不断滑落下水珠纷纷落进他的衣领深处。
黑发青年在淡淡雨雾下静静地站着，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硬朗的脸庞滑下再重重打击在污浊的地面上。
看着他的脸，程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和展朔的手不同的是，他的手是冰凉无比，几乎没有温度的温度。
展朔不知道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
他们什么时候，也开始这样针锋相对起来。
委屈，不解，愤怒，疼痛交织在一起，无比鲜明的感受。
“放开我!”低低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程工并没有听他的话，而是将他的手攥的更紧。
“老子叫你放开我你没有听到吗!”展朔猛地抬头用力打开程工的手，一声清脆的啪声在低迷的雨夜中清晰异常。
暗暗微光投映在程工抬起的脸上，他看着自己手上的刺痛的血印，再看着面前愤怒中带着不解的展朔，眸色一沉一把拽起展朔的衣领将他狠狠提起来，看着他的眼睛平静道，“很痛吗?”缓了缓，他自嘲般地勾起嘴角，“我也很难受。”
展朔不愿和他说话，一把推开他，却看见程工眼眶红红的布满血丝。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还和我说当朋友。”程工重新抓起展朔带着湿意的衣服，狠狠道：“那我和黎扬他们有什么区别?”
“你够了!大家都是一样的，你为什么要分的这么清楚!又不是谁离了谁就不行!”他试图甩开程工紧紧拽住衣服的手，随后愣了愣。
因为展朔清晰地感觉到头顶上的声音开始咬牙切齿，连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的手也因过于用力而微微地颤抖。
“……如果是这样，你他妈就不要过来招惹我!从初中开始你他妈就应该离我远远的!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在我面前飘来晃去?!是耍人很好玩吗，还是玩够了就想逃了?”
“程工你他妈够了!什么叫耍你玩?我和你这么久，原来你都以为我在耍你玩吗?”展朔气愤到了极点，声调不由得拨高了几度。
而面前的程工冰山般的表情不知何时早已崩坏，一脸凶神恶煞活脱脱地如同一个暴徒，只是墨色的眼睛出卖了主人，雨幕不知不觉在上面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然而更深处的，是比起微凉的雨而炙热滚烫的感情。
“展朔你看着我，你他妈敢说你一点不喜欢我?”
“……”环绕着两人的是一阵无比漫长的沉默。
“说啊!”
见他不说话，程工步步紧逼。
“……程工你有病吧!”展朔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喜欢我，高中偷偷亲我?一起睡觉的时候对我做那种事情?还是对我发火，以为我和林以析走的近了?”
展朔一惊，原来，原来他都是知道的吗……
“这就是你所谓的朋友!”
程工看着他渐渐苍白的脸色，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开他。
“我知道我不可能不见你，但是……”他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有点消沉和令人心酸的失望。“我尽量离你远点，因为我怕我会像今天一样，伤害到你。”
展朔呆呆地看着他走远。
这才感觉到后背愈发疼痛起来，混合着微凉的雨水，粘在身上难受到窒息。
也许，确实一直在逃避。
你知道你其实很喜欢他。
是从哪次开始的?还是从什么时候?
也许是他给你在枯燥深夜补习高数的时候。
也可能是在教室后，偷偷看他帅的一塌糊涂的侧脸。
也许是在入睡前时他轻轻对你说的晚安。
也许是无限制包容着你的胡闹与玩笑。
也许是他面无表情对你说了那句“喜欢你”，却璀璨地发光的眼眸。
这么简单明亮的一个人，你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上他。
甚至，原本就打算想和他胡闹一辈子，相互守望一生。
往昔的朋友可能会在半途离你远去，踏上了新的征程;新结识的朋友也可能只是一个时间的过客而已。
唯有他。
是你想一起到最后的人。
这明显是超越友情的感情啊。
可能是自己的弱小与逃避，让充满信心的程工也对自己失去信心。
展朔头往下死死地埋着，平时嚣张的小短毛被漏下的水滴一点点濡湿，孤单地靠在湿意泛滥的墙下，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抛弃的无家可归的犬。
也许只是过了一会儿。
他打算起身，打算回寝室。
直到，他感觉有个人轻轻站到他的面前。
……
看不出表情的黎扬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展朔，而他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喂，你还好吧。”
展朔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缓缓起身，尽量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狼狈，“好巧啊，这么晚了，你这么在这里?”
黎扬皱了皱眉，看着全身上下乱七八糟的展朔，目光有所微动，最后也没有说什么别的。
“……行了，回去吧。”
黑夜中沉默的青年把手中的伞靠过来，遮挡住了他头顶不断滑落的雨水。
“……”
展朔和他并排走着，莫名感觉到自己的鼻尖有点发酸。
SP·争执
1、
程工：你真自私。
展朔：你自私你无情你无理取闹!
程工：我哪里自私哪里无情哪里无理取闹?我就算再自私再无情再无理取闹也比不上你你这么自私这么无情这么无理取闹。
展朔：行了谁自私谁无情谁无理取闹谁就滚，我先滚为敬。
程工：……
2、
程工：你敢说你他妈一点不喜欢我?
展朔：我喜欢你啊!可是展家就我一个男丁啊~~!以后和你在一起的话，那生出的孩子是姓程还是姓展?!
程工(嘴角一抽)：……你生不了。
展朔：没想到我小小年纪就不行了。这么一个孤独、绝望、破碎的我，怎么配和你在一起!
程工：可是我可以拯救孤独、绝望、破碎的你。
展朔：但是你却爱上了我!一个孤独、绝望、破碎的你，要如何来拯救一个同样孤独、绝望、破碎的我!
程工：……
3、
程工：这就是你所谓的朋友!
展朔：不，不，我不要再听。听到你的心情，你发誓!你一定要把我当成你朋友，否则我如何去回想起那些和你一起度过的浪漫的岁月，那些年我们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一起从AD钙奶一起讨论到高等数学。我虽然爱你，但是也恨你。因为你的温暖和面瘫，让我想爱，却爱不了!想忘，却忘不掉!
程工：我……
展朔：够了!我不听不听不听!
程工：再作打死。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并不想这样写，因为本渣考试要凉，想虐他喵的一波结果写着写着就emmm、
然后SP存在的意义只是凑字数顺便致敬一下琼瑶奶奶
☆、北风
前文
糟了，是心脏停止的感觉。
1.
高耸的电离围墙反映着七色变换的霓虹光芒，被逼到死角的青年看着对面手持激光器的护卫队长一步一步靠近，很是无奈笑笑。
“尊贵的大队长，您不用对我这个良好公民这么步步紧逼吧。”
对方缓缓抬起手，将手中的激光武器分子重组成为一道半弧状的光芒纤维从指尖瞬间弹射而出，接触到青年的身体后就牢牢附着在他的衣服上。
“靠，居然还有这种操作!”被绑成一团的青年试图挣脱了一下，却被网线束缚地更紧了。他一下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面前的队长缓缓走到他面前，暗灰色的离子滤镜缓缓往上滑动，露出一双极其锐利的墨色瞳孔。
“五代械人，编号阿朔，已捕捉到位。”带着略微电音的低沉男声从头盔下面传出来。
现在是2810年。
在过去不久的几百年之前，追求发展的人类大肆掠夺地球资源而导致环境遭到前所未有的破坏。同时，大气层的破坏使得各种有害宇宙射线乘虚而入，导致男性身体中所独特带有的Y染色体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人类将无法进行繁殖。
但幸运的是，这个世界并没有对人类进行毁灭的打击，科技为人类带来了新的曙光。以泰斯特为首的国际科学家团队们研究创造出一种独特的程序TEST——能将人类身体逐渐进行改造成半机械甚至全机械化，从而使人类的文明得以继续保持下来。
TEST系统会通过微脑端对械人们进行强化核查，当达到必须维修的时候，会自动开启维修强化程序。而事实也证明，被改造的越全面的人强化能力越好。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不断接受全面改造的，相当一部分人停留在15次改造之后就再也无法继续强化。他们所能做的，只是更换零件维持自己的生命。
而每改造过一次，自身的微脑便会提升一个等级。
当代社会秩序，一般由高等级械人所维持。
“喂，队长大人，你不会又要送我去TEST吧。”被一路拉着的阿朔走了许久，忍不住问前面一直匀速前进的沉默械人。
“送你去你应该去的地方。”前面的械人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阿朔有点无语了，这分明就是要把自己送去改造啊!
本来他自己早已经偷偷把微脑改装了，不会再接受TEST任何的检查。没想到数年前某个晚上却在市区中心遇见了这位传说中的护卫队队长。等级过高的大队长只是随随便便地扫视了他一下，就发现他已经长时间没有进行过任何改装了，立刻对护卫队下达进化逮捕令对他进行各种封锁。
没办法，谁让《械人公法》上面第一条就写着，“为了维持人类文明的继续发展，所有人类一旦接受改装成为械人，需要进行改装时必须进行改装，否则构成违法行为。”
不过幸运的是，他的朋友们总是有各种方法让他从执法队手里逃出来。
至于为什么这位传说中的队长他会认识……街头巷尾到处都贴的是这个守护者的ID和他带着离子滤镜的光图!
“有问题，找队长!”
这么装逼不认识才怪好吗!
嗯就比如这面电离墙上面就贴了一个队长的光图，虽然下面还附带着几个打着“维持机械丁丁活力”为噱头的润滑油广告。
而今天晚上，当他又再次看见那个黑色的离子滤镜的时候，就明白自己也同样的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中了——下一刻这位队长就瞬间位移到自己身旁，一脸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好吧，虽然并不能看见隐藏在离子滤镜下的眼睛。
不过这种共享敌方视野的黑科技真的是……太过分了!
他举起手中的小瓶AD营养液假笑了一声，“队长，喝AD吗?”
对方很明显停顿了一会儿。
乘着对方分神的当儿，他趁机转身就跑。
……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
阿朔的双手被纤维光网束缚着，第五次被前方的队长拖着走向TEST城方向。
看着前面的队长貌似最近又更新了一次，已经达到了21代了啊……说起来，自己已经保持5代很久了的样子。
之前进行的改装，他把自己的两片肺换了;再之前，他强化了四肢;再再之前，……算了过于久远，记不清了。
但从5代改装成为6代，就是半械人的象征了。
因为5代，最重要的一步是改装心脏。
将心脏的所有元素改装成为一道道金属密封的能源器，从此，它就不会再产生任何血液，也不会再次跳动，完完整整地成为提供能源的机械。就算是损坏了，也能立刻依赖分子重组制造一个新的心械出来。
只是，械人时代已经有几百年了，现在最低的械人等级都是10代。
阿朔低下头。
胸腔中的心还在缓缓跳动，不知道还能负担这副身体多久。
2.
“那你把我的AD还我!”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强化一下身体最好。”
“靠!这是我的身体关你屁事!”
“上次你也是这样说的。”
阿朔毫无办法地看着前面的拖着他走的程，这个男人简直油盐不进刀枪不入!
突然空中浮起一层淡淡的光幕，一道信息流从夜空中缓缓降下来。
救星到了!
程一直匀速前进的步伐突然停了下来，他双手划过自己的腰带，一道细细的光束升起然后展开，形成了一道晶莹的信息屏。
程转过身看了一眼后面自己一直带着走的5代械人，然后核对了一下信息屏上的署名信息，最后很是利落地将一直束缚在青年身上的纤维网收了起来，随即转身隐匿于夜色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一样。
阿朔揉揉被勒的有点麻的手，他的手只是强化了骨骼并没有强化肌肉，所以还是会存在着有肌肉特有的酸感。
“阿朔!”
他回过头，发现是黎在叫他。
对方把飞轮从那边开过来，干脆利落地跳下来，“算我求你了你以后不要这样轻易地就出去了!既不愿意改装，还这么大摇大摆地出门，你是真的想被执法队扔进TEST里吗?!”
“我只是觉得今天……夜色挺好的。”
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如平常一样灰沉沉毫无区别。
“……”
“别说了，快上车。”黎也懒得拆穿他的谎话，一把抓住他的手上了飞轮。
两人在四通八达的街区左拐右拐，最后降落在一个圆形玻璃建筑面前。
“你进去吧，我就不和你去赴死了。”黎转身下了飞轮，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阿朔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儿，最后按了一下手印，识别身份信息后走了进去。
虽然这个建筑外表只是一个简单的圆形玻璃建筑，可里面却别有洞天。诸多莹蓝色的光标浮在两侧的能量投影上，从上方投射出粒粒光点洒在地面上。而在阿朔不远处的前方，有一个红色头发的男人伸手触碰了一个光标，顿时一道巨大的光屏展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浮现出来。
没错，这里是个藏书室。
阿朔迟疑片刻，喊了句：“颜。”
里面的人并没有回头，而是自顾自地继续看着自己面前的文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朔感觉自己的双腿开始传来了一阵酸痛感，他又忍不住开口了，“颜!”
对方这才转过身走至他面前。
“我真不想管你的事情，你知道执法队多难沟通吗?!”
“……你别生气啊。”阿朔无奈地笑了笑，颜他总是这样。
颜是他认识了很久的一个朋友了，当然也是他在这几年被护卫队捕捉时逃跑的帮手之一。此外，他还是一位械人研究科学家，也正是这种身份的原因，才能以各种研究的名义把展从护卫队手中抢回来。
颜挥挥手，不屑道，“我为什么要生气，又不是我的身体可能被TEST回收。”
地面上闪过一道红光后出现了一张椅子，阿朔原以为是给自己准备的，没想到颜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
“……”阿朔有点无语了，20代械人已经没有疲劳感这种负面感受了，那你这是在生气，还是在生气，还是在生气啊?!
沉默了好一会儿，颜看着周围浮动着的光标，缓缓道
“阿朔，你究竟想怎么样呢，不愿意接受改装。”
“……”
“你也知道的，人类心脏最多维持150年，只有机械可以长久更新。”
“你的心，已经时间不多了吧。”
“不明白你在坚持什么……”
颜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终究还是站起身来，背对着阿朔转身走出了藏书室。
偌大的藏书室只留下了阿朔一个人。
阿朔看着周围还在安静浮动的光标，许久，他伸出手，轻轻触摸这些闪着光点的光标，将它们围成一个完美的心的形状。
莹蓝的心标在寂静的藏书室默默闪着光芒，不一会儿又渐渐散开逐渐形成一个圆形。
他有点失落地拍散了这些光标，缓缓蹲下转而用力感受自己的胸口。
3.
这天夜色很好，阿朔再次坐在高高的电离围墙上面。
底下就是灯火绚烂的S城，各种嘈杂的声音从下方传过来。
突然一旁的微脑响了响，提示他附近10米处有敌意。
他突然转过头，看见程就站在他旁边不远的围墙上。这次对方没有带上离子滤镜，隐藏在滤镜下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无比俊朗，当然如果忽略对方虎视眈眈的眼神他手中的激光枪的话。
“……”阿朔陷入了突如其来的尴尬。
这么高!这种地方!大哥你也可以找到?!
对方不分由说，直接瞬移过来准备实施逮捕。
情急之下，阿朔四下观望恰巧看见一个广告牌闪过某队长的光图，最后终于在他打出纤维光网之前喊出：“LV.21—CHENG，LV.5—ASHUO向你发起心理问题寻助!”
对方顿了顿把武器收了起来，同时再次经过简单的扫描后，很是简单地下了个结论。
“5代械人，编号阿朔，在完成对你的心理问题辅导之前，我得提醒一下，你急需更新械体。”
“……有问题，找队长!”
阿朔有点心悸地摸摸头上的冷汗。
夜晚，阵阵城市环流拂过。
“……”原来还真的有这种服务!那是不是也能接受X服务啊?
毕竟掩藏在离子滤镜的队长居然长这么好看。
他试探着看了他一眼，却发现对方一直冷冷地盯着他。
……跑都来不及，还是算了吧。
那么现在就是开始编造心理问题拖延时间，好在颜找出方法之前把自己带回去。
“你在等待什么?超过5分钟没有回应我将继续逮捕。”
“……卧槽!等等!有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程突然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他，“准备逮……”
“有一个人，他的心脏在很小的时候就有问题，”阿朔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似的，接着道，“一颗不健康的心脏是无法接受心械转换手术的。
“那个时候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特别安静的晚上静静地听自己的心跳。”
“本来他是活不过24岁的。
“但是有一个很喜欢他的男生，对他说，要他好好活下去。
“那个男生把自己的心脏给了他，而这个男生没有心脏的源生动力就再也无法变成械人了。
“但是被帮助的那个人，却不知道男生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所以啊，他就这样，一直活到了今天。”
阿朔说完了这个故事，长舒一口气般，他有点惊异地转过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把枪收了起来，在旁边一副十分认真倾听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冷冷道，“我觉得，他的本意是希望你能活下去，而不是在这种无谓的心跳声音来回挣扎。”
“……”阿朔沉默了好一会儿。
程在旁边冷眼看着一边的青年，想想还是坐下。
过一会儿再继续执行逮捕好了。
“你还记得，心跳的声音吗?”青年突然抬头问旁边的他。
“我的心脏早已经在一百年前就已经被替换了。”
“那么，你想不想听一下心跳的声音。”
“……”
青年站起来，突然开启飞空器，一下冲过来狠狠抱住他。
程被阿朔这种行为搞得有点不知所措，看见他如此凶猛地冲过来甚至不自觉地摆出来格挡的姿势，但是看似十分凶猛的对方，最后只是轻轻地抱住了他。
“给我一分钟。”
嘭!嘭!嘭!……
整整70次。
“心跳，有70下，70声都在说‘我正活着。’”青年在他的耳边低语道。
颜站在围墙下面，静静地看着高大的围墙上抱着的两人。
4.
“你的心脏已经负荷了!”
“必须接受改造!”
“这次我们也不能接受你的任性!如果不接受改造，你会失去动力从而被TEST回收!”
他靠着墙缓缓滑下，微微曲着身体。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子。
只是……
他用力抬起头仰望着黑沉的天空，从胸口处传来一阵阵压迫感，身体内传来难以抑制的痛感，让他不由得开始紧紧抱着自己。
心跳，心跳。
没有心跳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轻微的跳动，被数十倍放开开来。
恍惚中，他好像看见了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程把阿朔带到TEST系统面前，他指示手下把阿朔带走。
正要转身的时候，他莫名其妙地听见一阵阵极其规律的声音。
那么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的声音，却让他莫名其妙地觉得很坚定。
………嘭!
如果心跳是这样的话。那么他现在感觉到的是什么?
嘭，他看见失去动力的青年被推上那条银白色的传送带。
嘭，他看见闪着绿色光芒的TEST开始吞噬青年的每一处。
那天晚上，青年坐在离子围墙上面，看着远方轻轻道：“你还记得心跳的感觉吗?”
“嘭。”
护卫长突然用力按住自己的胸口。
是什么强而有力的声音，带着对生命的强烈渴望的、窒息的压迫感，从数十年没有动静的心械穿过!
【WRONG!】
【WARNING!】
【WARNING!】
一旁的微脑不断疯狂闪过各种红色的数据。
周围的护卫队成员忙不迭地跑过来，一把拉住队长。
“怎么会有不可识别错误?”
“是心械，心械的动力产生问题!”
“快点进行修复工作!”
程再次睁开双眼，胸口传过的奇怪的动荡已经消失不见。
TEST程序还在运行着，最后显示运行的绿光慢慢失去光芒。
【编号：阿朔，由本次LV.5重装成功至LV.15。如本人意愿，可以开启高级改组重装。】
恍惚之间，他看见全身包围着银白机械的械人向他走了过来，然后伸出手。
“你好，队长。”
笑容依旧。
他伸出手，刻意忽略手心刺骨的凉意。
心跳声，没有了。
那个5代械人阿朔，不在了。
SP
“我的心跳，有70下。70声都在说‘我正活着。’”
“但是如果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话，它就会稍稍加快一些脚步。”
“喊出110声的，‘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emmm其实这是个废稿
原来是作为第10章的内容
修改了一下下然后重新放了上来我觉得我要被骂了2333
然后就是展朔的马甲齐了
全篇素材灵感来自一首歌：心拍数#0822―HΔG。
洗脑循环ing。
疯狂安利HΔG小姐姐。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