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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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见春天

团团圆圆的日子, 吃完元宵,简念和陆准一起出门散步。

花店老板娘正打理着花,见他们进来, “哎, 买什么花?是想送谁?”

简念看着玫红色的玫瑰,花苞被裹在小小的纱罩里, 像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好似一场缥缈的梦。

她注意到简念的目光, 也跟着看过去,“要这种玫瑰吗,我给你包。”

抱着一束花, 走出花店, 简念来到了墓园。

春节过后, 空气还浸着冷, 不过周围的树已经萌出了新芽,绿意苒苒。地上石缝里,也钻出了一颗小草。

春天到了。

将花束放在墓碑前, 简念静静站了好一会, 陆准偏头看她, 轻声问:“不说些什么吗?”

简念轻轻摇了下头。

两人离开墓园。

身后早春的阳光灿烂, 落在墓碑前的花束上,一阵风倏地吹过,向日葵的花瓣轻轻摇了摇。

……

除了糖画铺子,古街也有了点变化,街上的铺子很新,多了些时兴的店铺入驻。

铺面都被装点过,连青石瓦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两人就这么并肩慢悠悠逛着街。

街上摆着各种小摊, 花灯、香囊,还有炸糍粑,青团,简念鼻尖动了动,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她伸手指指炸鸡锁骨的店,转眼看向身旁男人,“你吃过这个吗?”

陆准微微点头,“以前上学的时候,王霖舟总是会买这些东西,也喜欢撺掇着半夜溜出学校一起去吃烧烤。”

简念:“会喝酒吗?”

“嗯,啤酒。”陆准轻笑了声,“有时候写程序压力大就会喝。”

简念比划了下:“那你们是不是还会打篮球,玩游戏。”

工作室的小伙伴就经常开黑玩游戏,像王霖舟,就是又菜又爱玩。

“会。”陆准牵着她的手,慢慢走着,“后来自己做游戏,就不怎么玩了。”

简念眨眨眼,感觉又发现了他不一样的一面。

他们宿舍四个人……上次王霖舟生日聚餐的时候,三个人都见过了。

自从她出事后,四人分道扬镳,王霖舟守着琳琅,林易去了别的公司打拼,而剩下的那个,就是他以前提到过的小少爷了。

也是加她的微信,告知她陆准并不喜欢她,一直照顾她,只是为了还家里曾经资助的恩情的那个人。

说起来,她其实听过他的名字,季炀。

以前家里还没破产的时候,许女士让她了解过很多么司的构成,季家的公司在当时是龙头企业,就被当成了范例。

上次聚会见面,他举动奇怪,一直盯着她看,显然是认出了她。

那天晚上林易跟她聊了好一会,说了那天发生的事。最后说,季炀这些年一直在愧疚。

“哎,这不是小简吗?”

简念听到声音,驻足,偏头看到了早餐店的老板娘。这会不卖早餐,铺子里摆着特色青团。

她眉眼弯弯,看了眼她身边,“这你男朋友啊,哎呀,真俊。”

“来,刚做出来的,你们快尝尝。”老板娘动作麻利地包了青团,塞他们手里。

简念剥开,咬了一口,味道清甜。

她偏头看他,男人神色平静,平时冷厉的眉眼在阳光底下透着温然。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眼,“逛累了?”

“要不要坐下歇会。”

简念点点头,就在早餐店门口木桌边坐下,忽然想起来什么,又站起来,跟正忙碌的老板娘聊了几句。

老板娘一怔,像是有点晃神地点点头,“好。”

简念从车上拿了油画工具,在早餐店门口支起了画架。

老板娘回屋把围裙摘掉了,梳了梳头发,换了身漂亮干净的衣服,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画画。

一笔一笔,慢慢勾勒出一个清秀少年的雏形,眉眼弯弯笑着,这次多了鲜活的色彩。

画笔游移,落在少年旁边,又细细地绘出老板娘的模样。母子肩并肩靠在一起,画中人露出笑意。

画完画,颜料没干,正在阳光底下泛着光泽。

老板娘在旁边怔怔看着这张两人的合照,伸手想触碰,又怕弄脏,急急收了回来。

她无措地搓着粗糙的手指,脸上却露出了笑,嗓音有点哑,只是慢慢的说。

“真好,真好。”

画画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香囊铺子的刘姐擦了擦手,出声。

“哎,小简,能不能帮我也画一张。”

简念点点头,“没问题。”

刘姐想画的是她小时候养的一只狗。

“照片……那时候太小了,也没想过拍照,就是普通的小土狗,四眼,耳朵和爪子都是白的。”

简念比划着,随意勾勒出个雏形,“这种?”

“哎哎,对。还要再呆一点。”刘姐笑着,慢慢说,“以前我老是跟它玩,上床还要抱着它睡,我妈就老是骂我。”

“尾巴上还有点白,对。”

“后来上学了,有了更新鲜的玩意,也没时间,就不跟它玩了。”

“再有一天,我从学校回来,忽然想起来,路上买了根它最喜欢的烤肠去院里找它,我妈说它病死了。”

刘姐交握的手摊开,慢慢笑笑,“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刘姐拿着画稿走了,回了铺子里,周围的人围的更多了,邻里街坊有需要的,也来问画画的事。

“那个,小简……”

简念本意也是来写生,帮有需要的人更有意义,索性就地支起了一日画摊,给他们画画。

调色板调着颜色,简念叼着画笔,手忙不过来,“陆准,帮我拿一下群青。”

说着,意识到有很多品牌的群青,每种都有细微的不同,质感也不一样,她正要补充:“是老……”

还没说完,老荷兰的群青颜料递到了眼前。

她愣了下,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个?”

陆准动作熟稔地帮她整理着画笔,语气淡淡:“你画天空的时候,经常用这个牌子的群青。”

心跳缓慢地扑通了下,简念慢吞吞嗯了一声,扭过头继续画画。

一直画到了黄昏,简念揉了揉酸痛的手臂,最后一个人拿着画稿离开。

小简一日画摊正式收摊。

陆准帮她收拾着画架,简念摘掉防脏围裙,搓洗干净手,拿出了手机看消息。

余青青显然是已经知道了她一日画摊的事,打趣:【呦,小简同学现在是小简老师了,真不错】

余青青:【八点有元宵灯会呢,别画入迷了忘了】

简念回了消息,手上有水珠,忽然点到了好友申请界面。

正想关掉,看到了有一个没同意的好友申请,大概是过年的时候消息太多,她忽略过去了。

是个布偶猫头像。

验证消息里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她微微一顿。

陆准收拾好了画架回来,注意到,“怎么了?”

简念随手退了回去,忽略过去,关掉手机,“没什么,看了看消息。”

她抬起眼,清澈眸子亮晶晶的,“哎,余青青说待会晚上有灯会,我刚看到那边有螃蟹灯。”

陆准盯着她看了两秒,轻笑了声,“确定不是想吃螃蟹了?”

晚霞热闹。

黄昏的幕布被画笔拉出一抹绚丽的粉紫,青石板桥旁,丝丝柳荫轻晃。

两人逛着逛着,就到了古镇的寺庙,三三两两的游客还在里面逛,雾气朦胧。

一路上摆着不少算命的摊位,一个比一个会吹,还有什么灵鸟算卦,实际上是只虎皮鹦鹉,脑袋一歪,腮红透着可爱。

简念被肥肥的小鸡吸引,弯腰逗了逗,大师张口就来:“小姑娘,要不要来一卦?算吉凶,算财运,算正缘,万物皆可算。”

简念轻轻眨眼,“正缘?”

大师清清嗓子,老神在在:“所谓正缘,就是你先天命盘里的,跟你八字契合,命中注定的缘分之人,是你天定的婚配对象……”

简念若有所思的听着。

大师:“怎么样,来一卦吧,你先算一下,你要觉得不灵不收你……哎!”

话还没说完,简念拉着身旁男人离开,走进了寺庙里。

陆准轻轻看她一眼,“不是很好奇,怎么不听了?”

“?”

简念沉默两秒,转头看他:“陆准,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陆准看着她认真的眸子,没忍住轻笑了声。

下一秒,被气恼的简念邦邦锤了两拳。

庙宇蒙着一层雾气,晚上有灯会,这会庙里没什么人,前往后山的青石板台阶一片空寂。

由于某只黑心汤圆昨天的罪行,简大小姐毫不客气地使唤他,扑到他背上。

“背我。”

陆准笑了声,自然地托着她的腿,把人往上掂了掂,背着她上山。

远处的天色渐渐陷入昏暗。

简念伏在他的背上,脑袋靠着他的肩,感受着他身上潮热的温度传了过来,心跳声鼓噪。

“我记得三月份考试?”他问。

她脸埋在他肩上,呼吸的热气闷在围巾里,“对。”

之前省考过了,三月份剩下校考,学校的招生考试。

“这次想要什么奖励?”

简念眨眼,“这么相信我啊?万一我考不上央美呢。”

男人语气淡淡,“省状元都考不过的话,那应该学校没人了。”

他身上暖烘烘的,简念有点泛起懒,轻轻蹭蹭他的颈窝,“对了,你公司是什么样的,办公室呢?我还没去过呢。”

他轻笑,“这么好奇?”

“嗯,”简念煞有介事地点头,“毕竟是余青青说的,天凉王破的霸总办公室。”

两人就这么一路碎碎闲聊着,到了后山那棵挂满了红飘带和祈愿牌的树下。

春天到了,树萌出一点绿芽。

简念把在寺庙里买来的祈愿牌挂在树梢上。

偏头一看。

男人戴着围巾,冷白侧脸微微隐在藏青里。

正抬手系着红丝带,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腕骨,腕间的红绳泛白。身后,是山底下灯火通明的长明古街。

“陆准。”

听到她的声音,陆准看过来,眉眼清隽温和。

“怎么了?”

还没反应过来,身前的女孩拉下他的围巾,踮起脚,轻轻吻了下他的喉结。

“……我们就是正缘。”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

他伸手,将她拥进怀里,下颌抵着她的肩,呼吸的热气缓慢洒落在她颈窝。

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简念也有点不好意思,扭捏了下,还想说什么,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余青青的声音传来。

“哎呀,灯会都要开始啦,你们俩去哪了?”

简念连忙拉着身旁人的手,急匆匆的下山。

“来了来了。”

在晴朗的日子里。

一同奔赴这场迟来的春天。

……

夏天太过漫长,碌碌平凡的日子里,他曾弄丢了很多东西。

但潮湿的雨季总会结束,就像冗长的电影总会落下帷幕。

夜晚的黑暗再次来临之前。

他找回了他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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