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Chapter_70
1
熊抱着一个圆圆的塑料凳子。
在你不解的眼神中, 熊慢吞吞地说：“这个是我的凳子。”
胡说。这明明是你的凳子。
在你质疑的眼神中，熊把凳子抓牢了。
熊补充道：“是您给我的。”
啊你终于想起来了，第二章的时候, 你觉得熊太臭了会弄脏你的布艺沙发, 给它找了个塑料凳子坐。没想到它还记得。
怎么, 还是只记仇的小熊吗？
不过，看起来熊非常喜欢这个凳子, 生怕你把它抢走似的。
“那这是你的凳子。”你说，“如果你想要的话。”
于是熊把那个圆圆的塑料凳子也摆到了餐桌旁边, 调整了一下位置。
你刚刚结束了鱼片的摆盘, 把山葵挤得像一坨形状不太美妙的花, 见熊总算放下那个凳子，便招招手。
“米沙来。”
熊立刻走到你跟前来。
它走到你身前一米的位置，然后站好，像个立正的姿势, 埋着脑袋，不过一秒以后又微微抬起一些角度来看你，等你的下一步指令。
好有纪律哦。
你忍不住笑了。
“感觉米沙是那种被喊就会答到的小熊。”你说。
熊眨眨眼睛。
你回头又修饰和欣赏了一下你的厨艺作品山葵雕花。
你可真有才艺。假以时日说不定会成为一个大厨。
“米沙。”你说。
“到。”熊说。
？
好乖。
你原本想让熊帮你端这盘鱼去餐桌, 但现在看着乖乖等你指令的熊，你忍不住说
“张嘴米沙。”
于是你发现, 熊并不是全然的听话，因为它微微张开嘴的时候, 还闭上了眼睛。
然后你就把盘子里一小块鱼排, 飞快地塞到熊嘴里。
熊睁开眼，含着鱼, 呆住了。
“这个鱼虽然比不上金枪鱼，但吃起来也不赖……你倒是嚼嚼呀米沙！”
熊嚼了嚼。
“好吃吧？”
熊耳朵好红地点头。
怎么吃个鱼都会脸红！
你的玩心大起。
“再来再来！”你说。
“我可以自己吃……”熊小声抗议道。
“抗议无效！”你说, “米沙张嘴啊”
熊好像又有点紧张了，它悄悄地把手背到身后去了。
但熊还是超听话的，它带着一些小期待的眼神看了你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微微张开嘴。
这次你拿起一片紫甘蓝叶子，飞快地塞进了熊嘴里。sc
叶子有点大，还没塞完就被熊咬住了。
熊叼着紫甘蓝叶子不可置信地盯着你！
小熊震惊！
小熊委屈。
“不可以吐出来，”你对熊说，“要全部吃掉。”
熊把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拿到身前来，把没塞进去的菜叶子往嘴里塞了塞，把嘴塞得鼓鼓的，沉默地嚼了一下。
“别着急，”你说，“这些全都是你的。”
你把一整个巨大的沙拉碗都塞进熊怀里里面是你拌的紫甘蓝沙拉。
熊抱着那个大沙拉碗，显然有些精神萎靡。
虽然很不道德，但是被迫嚼菜叶子的熊好可怜嘿嘿嘿！像个绝望的仓鼠。
“等微波炉的饺子好了，我们就开饭！我去拿瓶酒！”你趁机开溜。
你去拿了一瓶甜口的白葡萄酒来配鱼吃，但起瓶器找不到了，回来的时候发现熊已经摆好了餐，乱糟糟的料理台也全部清理好了！
真是贤惠呀小熊！
你愉快地回餐桌旁坐下，熊看见你回来，也贴到你旁边坐下了。
于是你这才发现了诡异的地方。
你的桌子是一个短短的长方形，可以坐六个人。
两头的位置来客人才坐，平时你都坐中间。
熊给你摆了一套完整的餐具，给你对面也摆了一套。但是熊自己……端了个不锈钢沙拉碗坐在你旁边。
也不知道是熊太大只了，还是坐得离你太近了，你们紧紧地挨着，热乎乎的。
“米沙。”你用胳膊捅捅熊，“你怎么坐这了？”
你发现熊僵硬了一下，有种诡计被识破的后装死的感觉。
但是熊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你。因为你发现熊居然还在嚼刚才那片菜叶子吃多久了喂！
因为难吃所以不想咽下去吗？
你家里用的是天然气自采暖，你平时温度开得高，现在室内温度直逼三十度，两个人挤在一起好热！你想让熊回对面去。
“米沙？米沙，”面对突然开始装死的熊，你只好轻轻哄了一下，“别坐这啊，你挤得我好热。”
熊终于把菜叶子吞下去了。
“……我不走。”熊倔强地说。
你就不懂了。
桌子这么大，就非得挤在你旁边？
还是熊突然觉醒了什么餐前贴贴仪式？
你感觉无奈又好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是熊的接风宴，熊又这么想贴贴，那你们就贴着吃吧。
“就非得和我挤在一起呗。”你取笑小熊，顺手把你对面的酒杯给熊拿过来。
熊一直埋着脑袋，听到你的话，僵硬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
“对不起。”熊说。
你愣住了。
“对不起，我这就回去。”熊说。
“米沙？”你试探地问。
“……到。”熊说。
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要回哪里去？”
“……我不知道。”熊说。
站起来的熊太高了，你没法看清它的表情，但可以确定的是，熊又多想了。
“米沙坐下。”
熊听话地重新坐回凳子上。
于是你看见它紧紧抿着的嘴唇。
“米沙要回哪里？”你想问个清楚。
但熊似乎也对这个答案很不确定。
“回房间？”熊试探着问。
？
“……回车库？”熊说。
？？
“米沙哪里也不去。”你拉过熊的一只手，发现它正用力地抓着自己的裤缝裤子上有了一排四个小洞。
你内心默默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熊耳朵。
被摸的熊放松了下来，它有些喜悦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也正被你抓在手里。
这么大只的熊，心眼子怎么可以这么小，动不动就钻进你看不见的牛角尖里去。
“为什么要去车库里吃？我是什么虐待小熊的主人吗？啊？？”你问熊。
你一直握着熊的手，你看见熊手环上的呼吸灯渐渐缓和。
可能是握着的手给了熊鼓励，熊立刻使劲摇摇头。
“您非常好。”熊说。
“是不是那帮兽人和你说什么了？”你问。
熊摇摇头。
“那到底是为什么？”
你想不出原因了。
“……对不起。”熊垂着脑袋说。
小熊变成了锯嘴葫芦。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开始复盘你们进门以后发生的每一件事，似乎也没发生什么会刺激到熊的事情。
“要不要我们先吃饭啊？”你问。
你记得熊但凡有东西吃就会很好哄，先吃饭吧。
你把那个愚蠢的大沙拉碗移走，把烤鸡和鱼片都往熊这里挪了挪，又把对面那套餐具也依次移到熊面前。
熊却睁大了眼睛：“我们先吃？您要把他的餐具给我吗？”
？
“谁的餐具？？”
你一下子不觉得热了，甚至觉得背后有点发毛。
这个餐厅里除了你和熊之外，难道还有第三个人吗？
“这个家的另一位主人。”熊说。
……
米沙，大晚上给主人讲鬼故事是要变成小熊床垫的。
但小熊没有变成床垫的觉悟。它说完这句话以后就像如释重负一样，反而放松了很多，不再和刚才一样时时紧咬着下唇了。
“所以米沙觉得，因为第二个主人的存在，我就不会和之前一样爱你了，是吗？”你轻声地顺着熊问。
熊这么不信任你，你也会伤心的。
“您说只要准备两套餐具。”熊委屈地说。
“那当然是你一套我一套啊！”你震惊地说。
不对，也是哦，你应该说拿三套的。
按熊的逻辑顺下来，是你的错。
应该拿三套，熊一套你一套鬼一套。sc
但你没有。
于是可怜的熊在新家没有分配到餐具。
你看见了那个巨大的不锈钢沙拉碗里有一个大勺子，想必这个就是熊给自己拿的餐具了。
你立刻想起熊不愿意撒手的凳子。
这位受气小媳妇熊不会以为你不给它餐具又不给它椅子坐，然后自力更生地去搬了个凳子吧！
它还很自力更生地硬要坐在你旁边！
真是一只有抗争精神的小熊。
你弄明白了。
“现在我们来谈谈吧，”你说，“米沙是怎么发现这第二个主人的存在的？”
2
你总是把熊当小熊，却忘了熊在退役之前，也是在你们全国乃至全球最精锐的侦察部队服役的。
你觉得你把楼下收拾得像样板间一样。
但在熊的眼里，歌莉娅生活过的痕迹就像是在全屋贴满了“这是我家，非请勿入”的标签。
在你的要求下，熊向你一字一句汇报了它的发现。
“他的杯子。”熊说。
“他的牙刷。”熊说。
“他的餐具。”熊说。
“他的餐椅。”熊说。
……
“是她，女孩子。”你说，“歌莉娅是我的朋友，她当时在这里暂住。”
那些天你白天上班，歌莉娅在你家当阿宅，晚上你们一起玩，所以熊的鼻子那么灵敏，说不定也能闻出来你俩总是腻在一起。
你明白了熊的想法。
的确，和家里的另一位素未谋面的主人从此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不明白新家的规则，也不被告知自己的位置，这确实使人忐忑不安。
换成你你也会不安的。
“抱歉。”陈述完一切证据的熊垂头看着你。“我应当……”
你鼓励地看着熊。
“我应当相信，您会一直爱我。”熊说。
“不。”你说。
熊又咬住了唇。
“米沙应当在有任何想法和猜测之前，先来问问我。”你说，“不要自己乱猜，要相信主人的话。”
熊点点头。
“比如现在，米沙可以问我，我平时是不是一个人住？”
“您平时是不是一个人住？”熊小声问。
“是的，”你说，“我从来是一个人住。这个房子里没有第二个主人。米沙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熊震惊地看着你。
你点点头。
熊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愚蠢的小熊，到底脑补了多少愚蠢的故事啊！现在知道害羞啦？
假如现场有个地缝，你敢打赌熊一定会当场钻进去。
你伸手仁慈地捞了捞熊脑袋，于是熊扎进了你怀里。
三秒之后，熊突然把头竖起来。
“您是说，您一直以来都一个人住？”sc
“我当然一个人住。”你说。
“那现在楼上的人是谁？”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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