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Chapter_72
1
后来居上就是这么个意思。
熊虽然在你吃到一半时才开始进食, 进度却一下子超过了你。
一开始熊还规规矩矩地坐在小板凳上，规规矩矩地用餐具，餐刀落在盘子里的时候都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在你把剩下的鱼片“哗啦”一下倒进它的盘子里之后, 熊嘴角一弯, 一下子叉起一堆, 一口吃掉了。
就是嘛，装什么, 大口吃饭的熊看起来才下饭！
熊吃饭很有次序，不像你东一口西一口, 熊先吃光了饺子垫垫肚子, 然后清空了鱼片, 然后进食披萨。
被你烤过头的披萨有了脆皮，熊吃起来咔哧咔哧的。熊显然很喜欢这种热量爆炸的食物，连吃了三片之后对主厨发出夸赞：“真好吃！”
“那我们以后多买！”你开心地说。
速冻披萨可真是美好的发明。
烤箱里的虾也烤好了。
烤淡水虾是你最喜欢做的拿手菜，它什么调料也不用放, 锡纸一包放烤箱就行。
烤完的虾散发出的鲜味从厨房弥漫到了整个屋子。
嗅觉超灵敏的熊也抬起脑袋，好奇地盯着你的烤盘。
虾要吃新鲜的才行，你只买了一顿的量, 也就是八只。
你撕开锡纸，把虾分到你们各自的盘子里你四只, 熊四只。
刚把烤盘放回料理台，回来就发现熊的餐盘里少了两只虾。
而熊正捏着第三只虾, 整个儿塞进了嘴里。
“虾头和虾线不可以吃！”你说。
晚了。
熊已经把虾吞下去了。
不扎嘴吗？
被叫停的熊无辜地看着你。
除了和神尾抢着吃烤鹅的那次, 其他时候熊吃东西都是很精细的，吃橘子甚至要剥掉橘子外面那层白色的丝, 所以你猜，熊可能没吃过虾。
你帮熊剥了一只虾, 抽掉虾线后捏着尾巴递过去。
果然，熊终于发现自己的吃法有误了。
熊有点脸红地看着你递过去的虾，没有端盘子来接住。
它把虾轻轻地叼走了。
甚至怕咬到你的手，试探了两个角度才下口。
好乖！
要不是刚剥完虾，你真想去摸摸它的脑袋！
你开始扒你自己的那份。
囫囵吞枣地吃完了四只虾的熊现在只能看着你吃了。
你吃完两只，总感觉熊一直盯着你。sc
抬头一看也的确如此。
盯着你……的虾。
“米沙，”你说，“你的那份已经吃完了。”
一下被你戳中心事的熊瞬间埋头，挖了一口紫甘蓝大嚼。
没错，熊把蔬菜沙拉留在了最后吃，现在的餐桌上干干净净，就剩下那盆紫甘蓝沙拉了。
这样的话，会不会一餐结束，最后的记忆只剩紫甘蓝了呀？
2
饭后，你去客厅休息一会儿，等熊吃完，你也和熊讲了讲住在你家的规矩。
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但不说清楚的话，难免熊又和刚才一样多想，于是你掰开揉碎，又和熊讲一遍。
熊原本吃完饭，正在家里探头探脑地观察，被你一叫过来，立刻又规规矩矩站好了脚分开，手背后，微微埋着脑袋。怎么有种训话既视感？
“第一条就是，我讲话的时候，米沙不要这么站。”你无奈地说。
熊立刻把腿并拢，把手贴着裤缝了。
似乎也不对。
越来越像训话了喂！
“手也别放那！”你说。
熊把手无所适从地放到了身前，两只无处安放的手握成两个拳头感觉熊马上就要出门跑步。
感觉也不太对。
新家的第一条规则纠正熊的站姿就遇到了滑铁卢。
算了。
“米沙怎么舒服就怎么来吧。”你说。
熊又把手背到身后去了。
熊放松了，你又不得劲了。
你起来把熊拽到沙发上坐下了。
这下你舒坦了。
熊陷在沙发里，你俩挨在一起，挤在沙发的一头。
熊伸手摸了一下沙发。
这个沙发软得要命，你很喜欢。
“以后这个就是米沙的沙发。”你也摸了摸沙发绒绒的面料，“这个客厅、卧室，还有那边的书房，整个一楼都是米沙的，想怎么重新布置都可以。”
“那您……”熊说。
“我住楼上。”你说。
你的卧室就在熊的正上方。
熊转头看这个客厅。东西被搬走以后，客厅显得特别宽敞了，一楼的客厅又和封闭阳台打通，更是增加了十几平米的空间。
“我，单身未育，”你指指你自己，“没有男朋友，当然也没有女朋友，我平时上班也不在家，米沙在家里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做什么都可以吗？”熊问。
“当然。”你说。
熊又往你这儿挤了挤，把你挤到了沙发边边上。你觉得熊可能是想表示好感，但你快被挤扁了。
你站起身，坐到了熊的另一边。
“我只会带非常熟悉的朋友回家玩，今天你已经认识一个了，将来我会直接带他们去楼上，”你说，“如果米沙想认识他们，我们可以一起玩，如果米沙不想的话，也可以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熊睁大眼睛：“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呢？”你说，“当然，我如果要带朋友回家，一定会提前和你说的。如果米沙要带朋友回来玩，也要和我说。”
熊用力点点头。
“不过我不会带朋友回家。”熊说，“因为我没有朋友。”
“嗯。”你说。
嗯嗯，冷酷的小熊战士不需要朋友。
你带熊参观了一下整个一楼。
厨房和餐厅已经看过了，客厅朝南，有一个封闭阳台，和室内没有隔断，因此有些冬凉夏暖，到了冬天必须靠暖气撑着。
然后是客卧，你进门的时候踢飞了熊的鞋子。
你这才发现熊把医院里的一次性塑料拖鞋也穿回了家。
熊一共两双鞋，脚上的塑料拖鞋和地上被你踢飞的这双运动鞋。这双拖鞋熊穿有点略小，十个爪尖即使缩得很短，也弯弯地扣在地板上。
可是它刚才走路的时候一点声音也没有耶。
“门口有个鞋柜。”你说，“米沙以后鞋可以放这里，不用放自己房间。”
客卧的卫生间是重新做的隔断，因此空间很小，外间是洗脸池和马桶，里面有一个更迷你的淋浴隔间，你用的话刚刚好，但对熊来说也就和兽化后的熊差不多大。
你看见熊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在洗脸池上，从医院里带回来没晾干的衣服则挂在淋浴间的门上。
“衣服可以放洗衣机洗。”你说，“晾晒的话，你可以在客厅的阳台晾衣服，也可以晾在院子里。”
你的院子有高高的木围栏，不用担心被路人看见随风飞舞的胖次。
房子一楼原本的主卫生间被你改成了洗衣房，里面除了洗衣机、脏衣篮、拖把和一些清洁用品外，还有一块熨衣板，你会在这里熨工服。
这个洗衣机曾经花了你的一笔巨款，你买下它时据说整个X市都只有五台。但你一点也不后悔这笔消费，因为真是太解放双手了。
它还解放了朋友的双手，比如娜娜曾经开车半小时来你家洗被子洗棉衣洗窗帘。
熊看见洗衣机，也挺惊喜的。
不过，熊根本不用你教，很熟练地就把自己的衣服塞进去洗了。
“你用过洗衣机？”你惊奇地问。
熊点点头。
“我们连队有两个，不过它们很大，”熊比划了一下，“有半个房间那么大，一次可以洗几百公斤的衣服。”
哇。
“我一直以为士兵们都是手洗衣服的。”你感叹地说，“那你们后勤还真不赖呢。”
“我们有一个后勤保障连，”熊说起这个就来劲了，“专门负责我们的后勤供应的！”
你长见识了。
你爸爸虽然也带特种小队，但毕竟是边缘部门的边缘分支，每次想要点补给和弹药都要和后勤的人大吵一架，回家再生一宿闷气。sc
而熊所在的小队，竟然有自己专属的后勤保障连！后勤保障连会负责他们的一切生活琐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特战小队的士兵们每天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训练。
武器有专门的武器师检修，弹药有专门的弹药师供应，根本就用不完，连去跳伞训练，都有专门的叠伞员跟在后面帮他们收伞叠伞。
这样培养出来的士兵都是简单又纯粹的战斗单位嘛。
谁养的熊像谁。sc
难怪小熊笨笨的。
而熊最念念不忘的就是后勤保障连里的炊事班了。
北部军区不如你们南方这里物产丰富，食物品种单一，首长为了特战部队士兵们的营养考虑，增加了很多奶制品的供应，奶粉、鲜牛奶、酸牛奶、羊奶酪几乎是要多少给多少，在野外的士兵们全都攒下来喂熊，即使在前线，小熊也没断过奶。
回总部驻地后的第一个夜晚，熊就闻着熟悉的味道，爬进了后勤连炊事班的食品仓库。
等士兵们把它找到的时候，熊已经喝得饱饱的了。
被抓到的熊毫无犯错的自觉，他们小队的长官更是护短，大手一挥，后勤保障连的食品仓库就成了熊的第二个家。
别人喝奶一瓶一瓶喝，熊是一排一排喝，一排十二瓶，喝穷后勤营。
那一个夏天，熊承包了特种小队和后勤连所有士兵的牛奶。
那一个夏天，熊换掉了整口的牙。
难怪熊长得这么大，原来是长身体的时候剥夺了别人的营养！你可不信一整个后勤连所有士兵都是好奶妈，绝对有不少是被自愿的！
“难怪米沙的牙齿又白又坚固。”你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熊锐利的犬齿。
被迫张开嘴的熊低头看你，被你捏着尖牙往下拉了拉，弯下腰来。
“真想回到过去，”你说，“想看看米沙小时候的样子，是不是也和现在一样乖。”
熊说不了话，点点头。
牙齿轻轻地磕在你的手指上，留下一点点挤压的感觉。
昏暗的洗衣房里，只有洗衣机轰隆轰隆的响声。
熊被你拉得很低，你们几乎鼻尖碰着鼻尖。
熊轻轻咬了咬你的手指。
冰原棕熊，1000kg+咬合力，可以轻易咬碎任何物体，咬在你的指头上，痒痒的。
于是你亲了亲熊的鼻尖，又踮起脚，亲了亲熊的右耳朵。
熊的耳朵抖了抖，把脑袋歪过来，却没等到左边。
“两个。”你说，“我在厨房欠米沙的。”
这是今天你在厨房欠下的两个亲亲。熊以为你没看见，有些懊恼，其实你看见了，也记在心里。
“还欠一个。”熊闭上眼说，“现在这个。”
看，虽然刻意的规则训练没有实现，但是熊已经熟练掌握了新家的第一条规则想要亲亲的时候，只要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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