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_89

1

　　熊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 有点疑惑地回头看着你。

　　你刚好举起相机：“喀嚓”。

　　于是你收获了今日照片一只看起来满头问号的疑惑熊。

　　熊还没意识到你捏着的小卡片上是它愣头愣脑的愚蠢照片，哒莎倒是眼尖先看到了。

　　“看起来有点呆。”哒莎看看熊又看看照片说。

　　熊这下知道在说自己了，有点不开心地看了一眼哒莎。

　　哒莎倒是没注意, 她正认真地建议你, 不论是男女装, 都找个模特，穿着新款服饰拍一组图, 可以在本地论坛上宣传，这样不光能吸引回头客, 也能触及更多新顾客。你作为小店铺不上电视广告, 不登本地报纸, 仅靠论坛宣传，宣传费用几乎为零，要支出的只有模特和摄影师的费用。

　　你觉得很可行。

　　回去的路上，你给伊戈尔打了个电话, 伊戈尔的女朋友听完愿意亲自帮忙，她本人目前正在邻市拍摄一个电视广告，可以结束以后来X市拍摄。

　　“我们带着衣服过去拍。”你立刻说。sc

　　“那我留出半天时间。”对面说。

　　女装模特的事立刻解决了, 而男装模特

　　“这不是现成的吗？”哒莎对熊说。

　　“米沙的身材条件多优越啊，”哒莎说, “这不比找模特强？”

　　是哦，还能节约成本呢。

　　哒莎说得十分让人心动, 你也打量了一下熊。

　　熊一听自己怎么又被cue了, 见你也看过去，立刻可怜巴巴地看着你。

　　“米沙它……”你说。

　　你原本想说熊不愿意的, 但是看着熊努力装可怜的眼神，顿时起了一些坏心思。

　　“米沙确实挺合适的。”你说, “身材很不错呢。你觉得怎么样，米沙？”

　　熊假装听不见。

　　并且假装自己睡着了，连耳朵都不抖一下。

　　“那就今晚回去拍几组看看。”哒莎拍板说，“合适的话……”

　　熊大惊。

　　“我不拍照！！”熊说，“因为……因为我……今天还没梳毛！”

　　“又不是今天拍！”哒莎说，“拍摄前去做个毛发护理也有时间。”

　　“我不上镜。”熊又说，“镜头会让我看起来圆鼓鼓的。”

　　哒莎拿出刚拍的照片，对比了一下：“本来也圆鼓鼓的。”

　　熊的理由用完了，熊蔫巴了。

　　你在开车，熊没有打扰你，只是垂着脑袋有点丧气的样子。

　　其实你知道熊是不喜欢拍照的，因为相机的闪光很刺眼，也因为被照相机对着的感觉就像被瞄准镜对着一样。如果是拍服装照片的话，还得会摆各种姿势什么的，到时候熊可能会揍摄影师，还是找个专业模特吧。

　　“米沙它很大只，”你给熊解围道，“我们店里的衣服，它可能都穿不下呢。”

　　“啊，那这的确是个问题，”哒莎思索道，“米沙是有点胖胖的。”

　　熊的耳朵一抖，没说话。

　　你还是眼睛很尖的，立刻反驳道：“米沙不胖的，医生建议还要再加强营养呢。”

　　“噢。”哒莎说。

　　熊今天穿了一个廓形的外套，又很拥挤地缩在副驾，乍一眼看去，的确就像一个圆圆的球一样。熊好像的确是胖了一点？

　　“而且，熊本来就是胖胖的吧。”你找补道。

　　“是的，”熊说，“我们熊都是这样的。”

　　2

　　哒莎在你店里坐了一会，你们聊了聊这趟装修下来的花销，哒莎帮你参谋了一下店里的布置。sc

　　和整体装修花费相比，铺面的租金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小部分。你们的房价和租金一直非常温和，X市这里的租金更是从50年前就没有上涨过，如果有哪个私人或企业房东敢涨工资，那就要先问问市场监督部门的罚款单了。

　　如今，内部装修大差不差，只剩下招牌了。

　　整体复盘下来，店的门头花钱最多，做了一个非常漂亮的浅蓝色门头，很配这条街的调性，还去大厂定制了一个夜里会闪闪发光的招牌。

　　哒莎对于你的新相机很感兴趣，拍了左一张右一张，你俩拍了好几张合影，在她试图拉着熊一起拍照的时候，熊逃跑了，动作之迅速你敢说完全不符合它的体型。

　　但哒莎更快。在熊惊恐的躲闪中，相机里吐出来一张相纸，相纸上是一只缩小版的躲闪熊。

　　现在你有两张照片了。一张躲闪熊和一张疑惑熊相映成趣。

　　你决定每天都要拍一张。

　　店里的木工做完了，还剩下来一些木材的边角料要打扫。

　　熊正在四处清扫边角料，哒莎逛到这里，熊就扫到那里，主打一个闪避。

　　“我们小领导，找我要你的电话。”哒莎说，“你还记得吧，上回你去我公司，你们在楼下聊了一会。”

　　“噢。”你立刻回想起来，那天你提过你有皮夹克，这位小领导当时眼睛一亮，估计是要来找你买衣服。

　　“那你快给他呀。”你说。

　　哒莎准备说什么，突然“啊”地一声尖叫。

　　原来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个头在你们中间，神不知鬼不觉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哒莎一回头吓了一跳。

　　“呵，第二次。”熊说，“胆小的女人。”

　　哒莎说：“明明是你走路没有声音，谁能知道一只胖熊走路这么轻的？”

　　重读，胖熊。

　　熊气坏了。

　　你很没同理心地在旁边直乐，结果熊既没有气得大叫，也没有瞪哒莎，而是伸手扶了一下腿。

　　“腿疼。”熊说。

　　这下你没法看热闹了，你的心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怎么还在痛？”你忧心地问。

　　是不是伤口还没恢复好，被你压榨太狠了！明明这几天都没有痛过了。

　　“一定是累到了！”你想了想又说，“我还是问问瓦西里医生吧。”

　　“只是有一点点。”熊蹭了一下你说，“您真好。”

　　你还是不放心，打电话问了下医生，医生说康复期疼痛是正常的，如果疼的厉害可以吃点止痛药。

　　你见熊还是把边角料抱着，便说：“这些垃圾明天再处理，我们今天早点回家休息吧。”

　　“这些木料还能做点有用的东西，我做完再回家。”熊坚持说。

　　“真的没关系吗？”你担心地问。

　　“啧。”哒莎说。

　　熊笑了一下：“您想做什么？”

　　熊本身用料非常节俭，剩下的这些木料都碎得不行，你实在想象不出来能做什么。

　　“你会做什么？”哒莎问。

　　“什么也不会。”熊说。

　　“那就做个小板凳吧。”你想了想说。

　　你估摸着这个余料也只能做一个小板凳了，小板凳怎么说也是很实用的家具。

　　哒莎很感兴趣地和你一起观摩熊的手艺。

　　熊压根也不是它说的什么也不会，它很快就做了两个四条腿的超迷你小板凳，你一个，熊自己一个。

　　但这还不算完，很快，熊把木料拼拼凑凑，又做出来一个三层的小推车，带扶手和轮子。

　　这个小推车和小板凳一样，四角全都采用了圆润的设计，看起来非常精巧，熊坐在刚刚做好的板凳上，给小推车装车轮，又把角磨机拉过来抛光。

　　哒莎看得啧啧称奇，边欣赏熊的手作，边扭头和你聊天。

　　熊仿佛盯着哒莎的嘴一样，哒莎一说话，熊就开角磨机，刺耳的机械声刺啦刺啦，把哒莎的话全都磨出去了，你什么也没听清。

　　哒莎干脆挤到你身边来和你咬耳朵。

　　熊的角磨机停了。

　　现在的两个小板凳都被打磨得光滑圆润，一眼望去就非常细腻。而且熊看着非常大只，做的东西却都没有棱角，每个角都是圆圆的，看起来适合摆在幼稚园里。

　　哒莎属实是被熊的手艺折服了一些，有点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去外面订做店名？我觉得交给米沙做会更好呢。”

　　去外面定制，主要是因为这个招牌大有来头。

　　sc

　　3

　　上个月，你去办理租房合同公证和经销执照，在窗口排队时，一个路过的大爷对你的经营类目很感兴趣，你当然也带了一些样品以供展示，你就和他聊了聊你售卖的、来自C国进口的衣服。

　　对于衣服的来路你一直没有藏着掖着，如果有谁想要和你拿到一样的货，第一要能办下来签证、第二要有足够廉价的机票获取渠道、第三要准确地摸到品质最高的服装原产地、第四还要在一群心思狡猾的小贩中找到那个最有品质的供货商、当然还少不了一些审美和眼光（骄傲），总之，在未来不短的时间内，这样品质的进口服装，整个X市，你还是独一份的。

　　尤其是你的衣服全都是正儿八经过了首都海关，按照进口价格缴纳了进口税的，成本提到了极高。可即使是缴纳进口税后，这些服饰的利润依然非常客观，质量也相当过硬。

　　同样的价格，甚至翻倍的价格，在本地都买不到这样品质的皮夹克。

　　出于这些原因，你在和大爷聊天的时候也没有藏私。

　　结果聊到后面你才知道，这位大爷不仅去过C国，甚至语言说得比你现在还溜，你没提及的C国原产地也被这位大爷一语命中。

　　好厉害的大爷！

　　很快，队伍到你了。

　　在等执照发放的过程中，几个工作人员对着你的皮夹克摸了又捏，啧啧感叹，但最后又什么也没说，你顺利地办下了证件，甚至在你离开的时候还说了“再见”。这有点稀奇。

　　你很快就不觉得稀奇了。

　　因为离开办公大厅以后，一个工作人员拦住了你，说他们的某一位招商部门的领导想要见见你。

　　办公室里坐着的就是大厅里和你侃大山的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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