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约定:说好了,我们是两颗大脑在思考
确定了仇人的身份,我稍微有些心安,尤其他还有那么高的地位,应该会每天大瓶大瓶的喝补药雇佣百八十个保镖来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吧。
门库被我刚刚透露出的冒险计划刺激到了,以为我现在还在上头,一定恨不得立刻冲到仇人的家门口放一把火,所以紧张兮兮的一遍遍对我念叨,明明我已经明确说了现在只想变强。
我想了一下,可能今天我们两个出来迎宾的架势就已经足够让他神经发毛了,我还在他的身边遭到了杰格的暗杀,他没能保护我,估计觉得很丢脸很不安。
门库:“我跟你说,你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够看的,而且你手也短腿也短,你能在枪林弹雨中不留一滴血吗?所以一定要从长计议,节奏放慢……”
我说,“你好唠叨,而且你之前一直都说我天赋好得像怪物一样。”
门库:“这一行里哪个人不是天才,天才放在天才堆里也不过就是普通人一个。你看桀诺,这么天才的人今年一下子就出了两个,加上往年也只会更多。”
我语气懒散的给他保证着不会乱来,如果我的师傅是个赏金猎人的话应该更能专业对口吧。
我抽空看向了桀诺。
他的反应从刚才开始就不太对劲,有些蔫蔫的,又好像在生我的气,门库都把他拿出来当正面例子了他也没回应,走在我身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我主动搭话,“你那杯好喝吗?”
桀诺把脸轻轻撇开了,“我不和蠢货说话。”
然后他把汽水的吸管塞进了嘴里。
我:“……”
我:“?”
我看向门库,他俨然一副看戏的表情,还吹了一声口哨,“哦呦~你们吵架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刚刚还在一本正经的调查德克萨斯家族,完全是一副高效运转的团队模样,他是会把情绪放在事后的类型啊。
我看着门库。
我的好师傅接收到了我的暗示,恶趣味的揽过了我的肩,“真吵架啦?真不和赛丽说话啦?”
他那逗小孩子的语气真的贱贱的,“你们不是接下来也要在一起吗?这么快感情小船就翻啦?既然如此我可要带赛丽一个人走了~~”
桀诺转眸瞪向他。
他的眼神漆黑且混沌,是门库常形容的只有黑暗世界的人才有的眼神,但或许是习惯了门库的玩笑姿态,所以他冷寂的神色中还带了两分不耐,足以显得生动。
门库便没被吓退,反而得寸进尺的挑了挑眉。
桀诺骗过了头,微微昂起下巴,声线冷淡,“反正她是能一个人解决所有麻烦的家伙,也根本用不着和我们讨论吧。”
我听出了一两分埋怨和烦躁。
门库看了我一眼,耸了耸肩,我说,“桀诺,当时的我并没有人可以讨论。”
桀诺的眼神一滞,吮吸的嘴唇定住了。
我道,“猎人考试时,正好是我老爸刚死掉的一个月,我当然没有现在的心境,而且我们那时候的关系只能说是玩伴,我也没打算把你牵扯进我的复仇线里,你把当时的我看作是固执且孤注一掷的悲伤野兽就好了。”
我说的是真的,只不过隐去了一些关键信息。
桀诺果然有些慌张,“我不是要你解释这个……我不是……”
他觉得我在揭自己伤疤,几乎是下意识的要转移注意力,“而且什么叫只是玩伴啊,你当时竟然是这么想的,可恶的家伙,悲伤野兽又是什么形容,超怪的。”
我不为所动,把原本想要拜尼特罗为师的事情粗略告诉了他们,门库的额角抽搐了一下,桀诺稍微冷静下来了。
我说,“其实我是有考虑保险和退路的,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遇上了安东尔,又遇到了师傅,像现在这样,你们全被扯进我的复仇线了,我想我说‘这些都和你们无关,你们不要管’的话,你们也不会听的吧,相反还会非常生气,所以我不说。”
我看着他道,“我们现在是同伴。”
“……”
“……”
桀诺呆滞的看着我,已经忘记了走路,我们顺势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停了下来。
我的剖白效果非常明显,不止桀诺,连门库都一副感动欣慰的模样。
挺好的,我现在的情况已经具备了“向杀手本人询问雇主且不会被杀手报复”的条件,而具备这个条件的同时又已经知道仇人是谁,那么就不必多说了。
桀诺突然把他的开心汽水塞到了我手里,然后夺走了我的难过汽水。
“好了别说了,这种事竟然要一遍遍强调吗,好丢人。”
他咬着难过汽水的吸管闷头往前走,我和门库快几步跟上。
我在他耳边挑眉笑道,“对桀诺而言的确是需要一遍遍强调啦~~”
桀诺的眼神里闪着仓促的光,耳朵泛红,“肉麻死了,都是你自己猜的。”
我:“这个叫根据人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进行推理……”
桀诺刚想说什么,突然表情一皱,“这个好难喝!你是怎么咽下去的?”
他匪夷所思的盯着手里的汽水,然后抬头看向门库。
门库朝他呲牙,“这个原本就是给你准备的。”
我说:“难喝吗?”
桀诺不可置信道:“超级难喝的!你的味觉是失灵了吗,啊真是的…竟然给我买这种汽水,这一看就是整蛊用的产品……”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加快步伐跑起来,“走了赛丽,再和那家伙呆在一起人真的会变幼稚。”
门库:“胡说什么呢臭小子~!”
他迈大步子跟在我们身后,情不自禁的扬着笑意看我们在人流里灵巧的穿梭,视线随后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感情可真好啊……”
“是不是发展太快了?”
“不不不,年轻人嘛~”
他挠着头发,“我是不是应该提议让协会加强一下猎人专用网址的安全度呢?这么容易就被人入侵查到ip地址可不好……而且一些东西最好是单向的私人的……”
……
我们当天并没有直接回陵墓,门库说我们累了一整天,应该放松一下,或者当作为胜利庆祝也好。
于是我提议,“那就去游乐场吧。”
门库当即来劲了,他弯下腰对桀诺悄声说,“就是我和赛丽提过的游乐场,她说要等你回来,你们两个人一起去。”
桀诺微微睁圆眼睛。
门库猛加料,“她还说你们两个都没有去过游乐场,虽然你家里比游乐场还大,也有数不清的玩具,但是和这种快乐胜地是不能比的,她第一次去就是要和你去。”
桀诺:“……”
桀诺吊着眼梢看向他,“你这家伙,以为我会开心吗?”
门库:“……”
桀诺转身就走,“大叔告密的样子真的很猥琐……”
门库:“……”
三秒后,他听到隐入拐角的少年压着嗓子雀跃的欢呼了一声,几乎能想象出来他双手握拳喊“耶”的神情。
我和桀诺的游乐场之行没有花钱,因为我们两个有猎人执照。
但是在里面买东西还是要付费,门库的钱包进一步被我们压榨了一把,我对他说,“我一定会还上的是师傅。”
桀诺补充道,“等我们先还完四十亿。”
我惊讶道,“四十亿?雇佣你爷爷不是三十五亿吗?”
桀诺:“但是我们没有办法付尾款,不定期付尾款的话是要加利息的。”
门库吐槽:“什么暴利行业。”
我说:“如果我们一年内都还不上呢?”
桀诺思索道,“嗯…大概会滚到六十亿吧,这种情况下就算把钱还上了也会被我家拉黑,我还真没见过敢不还尾款的客户,其实大家都是一次付清的,有过资金紧张的富商在解决掉对手打赢贸易战后,在收益还没入账前就各种拉赞助付了钱,因为与杀手打交道,他也很害怕。”
我:“如果一直不还呢?会被追到家里恐吓吗?”
桀诺笑了一声,“所以就说嘛,没人敢拖欠我家尾款,我不一样……不过这笔钱我必须得还就是了,不然我的交易会变得失信,不利于以后再和家里人谈判。”
门库:“小小年纪就背上了巨额债务。”
我问他:“职业猎人的薪资一般在多少?”
门库:“往年的数值是年入一个亿。”
我:“……”
桀诺:“意外的少啊!”
门库:“这还是平均后的数值,你们都知道金字塔理论吧,其实赏金猎人的猎物一般都在几百万到一千万的价值区间,而狩猎一个猎物可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赏金猎人属于高薪行业了,大部分猎人都是用猎人执照的便利去游山玩水,或者无偿甚至赔钱的去钻研某个东西,当然了,还有很多猎人的薪资并不计入系统,来钱最快的就是违法犯罪了。”
我说:“比如给黑/帮当保镖。”
门库点了点头。
然后他说,“还有啊,一个亿其实就够一个普通人安稳富足的生活一辈子了,你们真是不把钱当钱。”
桀诺:“好赌的人没资格说这句话吧……”
“嘁~”
我们很快就投入进了游玩之行中。
身体强大到异于常人也不代表我们无法感受设备的惊险刺激,因为猎人执照的关系,我们甚至不需要排队,所以一整天,我和桀诺坐了7趟跳楼机,4次大摆锤,三个主题过山车各玩了3次,之所以一遍遍坐,除了觉得有趣外,我们还想开发一些新的玩法,比如坐跳楼机时吃爆米花,坐过山车时不系安全带。
这种行为最终被园区发现了,我和桀诺被好一通骂,说再这样胡闹下去是扰乱公共秩序,有猎人执照也禁止我们玩。
于是我们最后选了海盗船,然后在船尾荡到最高点时跃起,再落回船里。
桀诺:“果然这样会更有趣哎,整个机器都给我们借力,总感觉能跳很高。”
我:“那么下次要比比谁跳得高吗?绝对绝对不要用念力!”
结果在下次,坐在我们前排的门库突然暴起,把我们两个一左一右按了回去。
我们:“……”
门库:“老实呆着啊小鬼们,想在快乐胜地被赶出去吗?”
有一说一,他用上念后力气真的不小,我和桀诺当时甚至用了绝,所以被震得傻在了原地。
疯玩一整天,门库常常走在我和桀诺的正后方,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其实不是落在我身上,而是更偏下的位置。
我猜他在看我和桀诺背包上的玩偶。
两个型号一样的小东西在我们的背包上颠来颠去,应该很有趣。
就在我和桀诺研究地图,决定接下来玩什么好后,门库说,“别光玩刺激的,坐摩天轮吧。”
他一脸我在使用必杀技的表情,“摩天轮!一辈子在一起!”
我和桀诺盯着他。
我:“……好老土。”
桀诺突然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
我:“老土但经典,所以必不可少。”
门库:“……”
门库说,“桀诺,你像突然开花了一样。”
桀诺忍无可忍的和他打了一架。
摩天轮是半封闭的,有挡板但是没有玻璃窗,我坐在上面还能吹风,所以便干脆移到了门边。
桀诺坐在我的对面,因为在摩天轮上什么都不能做,我们安安分分,气氛一时显得很是安静。
我望着逐渐展露在眼前的城市景色,过了会儿,我发现桀诺把视线转向了我。
我看向他,他和我一样手肘抵在栏杆上,撑着脸颊,发丝和鼻尖被阳光勾勒出了金色的弧度,眼睛也映着暖黄色的光。
他的唇角浅浅的向上勾着,整个姿态显得安静又投入。
我问:“看我干什么?”
桀诺下意识移了下视线,却立即又把视线移了回来,“你的眼睛在阳光下果然是金色的啊。”
我眨了眨眼睛,“毕竟阳光是金色的,我的眼睛又比较浅。”
“哎……”桀诺转头看起了风景,却抵着下巴轻不可闻的低喃了一声,“像宝石一样……”
我们的沉默一直持续到过了顶点。
桀诺突然舒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枕着脑袋说,“说好了哦,以后干什么都得和我商量,我们是两个脑袋在思考对吧。”
我说,“我会视情况而定的。”
桀诺不满道:“什么叫视情况而定啊——”
我:“比如说我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比如说我要做的事实在危险,必须只有我一个人才能完成,那么你的脑袋会被我剔除在外。”
桀诺:“哈,你故意的吧!”
我看着他,“但是那些都是极端中的极端了,要是发生的话一定是走投无路一般的绝境,我为了不连累你什么的也没有办法嘛。”
桀诺指着我道,“你这家伙果然没懂,我会怕那些吗?相反你完全不把我放进选项内的话才更可恶。”
我:“为什么我们要预想没发生的事?”
桀诺:“现在立刻马上发誓——”
他说,“我们是彼此的背水一战。”
我;“……”
我微微睁大了眼睛。
桀诺定定的凝视着我,随后眉毛微微扬起,神色中带了软化之意,“…说好了。”
他的声音有些轻。
***
当天晚上我们就回到了陵墓,睡起了野餐垫。
桀诺:“真是熟悉的感觉啊……话说真的不能改善一下住宿环境吗?”
门库呆在自己的念能力空间内,对我勾了勾手,“你不行,赛丽可以,我已经答应赛丽让她睡床了。”
桀诺:“哈?”
我对门库的念能力房间非常感兴趣,桀诺眼睁睁看着我放下背包走了过去。
我说,“明天再陪你睡觉,桀诺~”
抱着毯子的桀诺脸色一红,“我又不在意这种事!”
然后他往野餐垫上一倒,“反正两眼一闭就不知白天黑夜了!”
当天晚上我们其实睡得很好,是格外踏实的一觉,比平时晚起了一个多小时,门库也没有叫我们。
吃过早饭,我就开启了新一天的训练,据门库所说,因为经历过生死战,我们两人的心性都或多或少的经历了磨炼,桀诺的成长尤为可观,能够切实反应到他的念上,我也测试了一下,但效果却不明显。
我问,“难道是因为我的念量本来就很充足的原因吗?”
门库说,“的确有这个可能,阈值越高越难增长,你现在要控制这庞大的念就比旁人更耗费体力,但我其实更倾向于认为,你比较成熟。”
我:“……”
门库说,“我有一种猜想,你的念量,与你痛失亲人后的心境变化有关,那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吧,这让你的意志力一夜之间拔高到了一定程度,所以才会呈现这样的模样。”
人体的念是很玄妙又处处有理可依的东西,即便是现在也有很多念能力者在钻研念的运行机制和各种可行性,有各种各样的猜想都不奇怪。
但我其实无比坚定的认为这和我的基因有关,我的生命力很旺盛。
不过门库和桀诺都有些认同这个观点,我说,“你们难道真的没有给我添加什么苦大仇深的剧本吗?”
我并不是会被悲恸和仇恨无时无刻困扰的人……应该吧?
门库挂着冷汗道,“不,你本来就拿着这个剧本吧。”
桀诺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个插曲过后我便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训练,要问和之前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我和桀诺之于念的用法多了起来,桀诺和我的关系更好了而已。
我们两个的背包被妥帖放在了角落,挂在背包上的两只玩偶勾在了一起,我们不用它,它们便一直牵着。
就这么过了两个月,我和桀诺终于把两块斥级磁铁贴在了一起,并维持了一分钟之久,之所以要贴一分钟才算合格,是因为门库说,人可以一瞬间爆发出超强的力量,但维持住是呈几倍艰难的事情。
关于念的修行,门库也因材施教,我负责操控钢针扎进墙板上,要严贴合缝的覆盖上门库画的图案,桀诺则不断的用放出的气推动磁铁。
没错,他的磁铁环节竟然没毕业。
除此之外,我每天用五个小时和桀诺对打,和他练习念的高速攻防力转移,一直练到我觉得他动哪个屁股我就知道他要伸哪只手作为假动作。
直到这一天,睡梦中的我被惊醒了。
我猛地看向身边的桀诺,他的状态几乎是瞬间应激性拉满,眼神晦暗且冷酷,他说,
“是同行。”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而且技术应该是很好的那种 ,隐匿气息的水平高到连我都现在才发觉。”
作者有话说
其实暴雷不是他们分开的根本原因,小虐怡情,席巴都还得出来[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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