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 1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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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胆大包天:“…就像是受到过重大创伤,失去了容身之所的反应。”

打定主意,我立即用手指头戳着租了一艘时速最快的飞行船,金去结账,等回来后,我已经换好了出行的衣服。

  他也快速套上裤子和鞋子,我看着拼了老命拿到的地狱乐章,低声道,“BOOK。”

  我把地狱乐章暂时收录到了书里,并对金说,“这样就丢不了了。”

  金:“每次看你的念能力都好有趣,赛丽。”

  然后他主动背上更重的那个背包,神色认真到像是要去算账一般说道,“走吧。”

  新闻上正播着天空竞技场机械故障需要维修一天的新闻,不愧是武斗家圣地,出了那么大的事也只是暂停一天就能恢复正常运转。

  我们打了一辆车去机场,路上我问:“到了猎人协会你要怎么说?”

  金:“一,要让猎人协会保护我们,如果敌人是卡金国的国王,那就不是念能力者之间的小打小闹,我们卷进了更深层的利益纠纷和权力漩涡,就要争取到同等地位的权力机关去抗衡。目前我们推测的敌人的意图其实都没有证据,只是我们根据经历所联想到的。二,做到这一步也只是勉强自保而已,还是有些窝囊的那种……”

  说着他看了我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气,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整个人不悦又躁动。

  我发现这辆出租车上有专为乘客提供的饮料,还是冰镇的,拿出两瓶来一瓶给金去火。

  金正盯着窗外生闷气,于是我贴了贴他的脸颊,金唔啊一声被一个刺激,然后抱着饮料没喝。

  过了一会儿,他憋不住了般问,“赛丽,你不生气吗?”

  我:“我在生气啊。”

  我:“我不是说过了,被阴了我超火大了。”

  没错,不然我也不会冒着风险回去。

  金瞥着我,忽然弹了我一个脑瓜崩。

  我嗷一声,捂着脑门瞪他,“干什么!”

  金:“没错!生气要这个样子!要表达出来!”

  我:“不讲道理!你这人就是自说自话这点很招人讨厌!”

  金一愣,气急败坏的呛我,“啊是吗?那就被人讨厌好了!那就被人讨厌好了!”

  我:“一句话说两遍?你明明在意得不行——”

  金:“好!我在意得不行,也比你这个闷葫芦强!”

  我:“??”

  我扭头对耳朵早就竖得立正的司机说,“喂~听到了司机先生,我现在很生气,我要去报仇了,我要去报仇了!”

  金睁圆眼睛看我,转头飞快看了眼司机,然后怄气般砸了下膝盖,一副不嫌事乱硬要和我手牵手添把火的模样,“好!就要这样!司机先生你听到了吗,我们两个要去…嗷!”

  我把脑瓜崩还了回去,金眼角飙泪的抱着手道,“手痛!手痛!赛丽我的手好痛~!”

  司机在驾驶座上笑得一抽一抽的,肯定以为我们两个小鬼在说大话吵架,不过也没多大差别。

  我没好气的把金的手抓住检查,发现没有渗血后松了口气,他的右手比我伤得严重。

  金不擅长温和的态度,往往这个时候就会消停一些,他低眸看着我对着他的手轻轻吹气,忽然笑了一下。

  我抬头看他,金连忙把脸撇开了,我掰住他的下巴把脸转了回来,“笑什么呢?”

  金:“啊啊没礼貌!”

  遇到了红灯,司机忍不住叹声道,“年轻真好啊~”

  我们两个闹过后就老实坐好,我把后靠的枕头竖在和金的中间,金毫不犹豫的拿走了,他问,“赛丽的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干什么?”

  金压着抱枕说:“成长环境会对一个人的性格有决定性影响,你总是会不正经的说自己是杀手,是考古专家,又说是为了朋友所以改行的,我只能在你的这些碎片化信息中联想你的过去,如果这些信息都是假的,那就根据你撒谎的习惯来判断你的隐藏性格。”

  我:“……”

  我微妙的说,“要当心操师的模样一点儿都不帅气…黏糊糊的而且很诡异。”

  金朝我吐了吐舌,“略……这不是和人相处中必备的情报搜集能力吗?是为了了解对手知道对手的弱点啊,我和赛丽你,既是朋友也是对手。”

  他说这句话时特别直白,带着不服输的劲头和欣赏之意,说出口后又好像不太自在,眼神飘忽的移开了一下,“而我发现,你的过去应当非常丰富,但是本人却从未发表过对那些经历的看法,就像上帝视角在旁观赘述一般。”

  他用食指在空中画着圈,沉浸在思绪里时就会做这些小动作,“有些像是割席,或者参考了别人的人生,但怎么想都不可能,所以造成这种游离感的原因是,你是个习惯性隐藏情绪的高手。高兴,生气,悲伤…这些当然也会流露,就像刚才那样,但那是基于特定场合的短效型情绪,你其实并不会在平常状态下压抑自己,给自己打造人设……”

  金的观察力和推断力都敏锐得可怕。

  我一边听一边游神的想到,这小子未来一定会大有作为。

  “…就像是受到过重大创伤,失去了容身之所的反应。”

  我一呆。

  我表情空白的看着他,金竖着手指,维持着这样滑稽的姿势和我对视,“……”

  我:“……”

  金:“……”

  这一刻我脑袋里闪回了桀诺和门库知道我是复仇者时,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以及他们看向我的复杂且悲伤的眼神。

  我把脖子上的吊坠拉出来,提着它对金说,

  “这是我老爸。”

  金的表情,也在这一刻僵住了。

  他缓缓的将黏在吊坠上的视线移到我脸上,然后露出了串联了所有线索,恍然大悟又怔松的表情。

  我轻巧的把吊坠塞回去,摸着手臂绷带上的纹理说,“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我师傅也算是我老爸吧,所以也不能说我骗你。”

  金往我这边一挨,“赛丽!”

  我:“突然挤过来吓我一跳!”

  金盯着我说,“以后我会连你的那份也一起的。”

  我:“哈?什么跟什么?”

  金:“你不生气的话我气。”

  我接上了他的脑回路,“不要自说自话,我说过了我也很火大,绝对会报复卡金的。”

  金:“不一样。”

  金:“我的意思是,一下子感觉就不一样了——赛丽你啊,比起情绪淡漠,相反来说应该是情感饱满很温柔的类型吧,只是在表达上更内敛。”

  我倒是也蛮清楚这点的,而且我觉得金也属于内敛的类型,他是个相当怕麻烦的家伙,让他感到苦手的事情之一就是和同伴们心意剖白,连道别的话都崩不出几句好听柔软的。

  金:“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我们都狂得不行。”

  但是金好像对我一点儿都不内敛。

  相反有种珍惜且惊喜的热切感。

  我义正言辞;“虽然我是冒险派,但是我并不狂。”

  我觉得狂是一种贬义词。

  金:“不,我们胆大包天。”

  金:“是会为了野望和狂想而从不停下脚步的疯子。”

  地狱双尾蛇不会吓退我们。

  卡金的阴谋不会埋没我们。

  我是真胆大包天了。

  我走在猎人协会大楼的那条街上想到。

  我给了金窃听器,然后戴着耳麦在楼下的咖啡店等他。

  年纪太小不适合喝咖啡,会影响钙的吸收,所以我点的熔岩茶。

  我在下面望着猎人协会的大楼,它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没有翻修也没有扩建。

  金在诊所时便向总部提交了重大事件说明申请,虽然我没找门库,但他很可能此刻就在楼内,这几年他外出少了,帮着尼特罗协理猎人协会。

  【“赛丽缇娅……”】

  【“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秘密。”】

  【“被别人知道你的秘密……”】

  “就一定会有如你一般的下场。”

  我低声说道。

  然后我仰头叹了口气,“唠唠叨叨的会惹人烦的,老爸。”

  “不然现在在上面交涉的就是我了。”

  耳麦里传来了他们开会的声音。

  我不禁吐槽协会办事的警惕性,金就这么带着窃听器进去了,他们没有搜身,虽然这可能也是因为尼特罗玩心大。

  两个小时后,金从楼内出来了。

  看上去一刻也不想多留,但我听到了全程,他待会儿要去和尼特罗对殴,应该是只有挨打的份儿吧。

  出来时他显得有些心事重重,还是经典的两手揣兜姿势,我整理了下帽檐,也学他一样两手揣兜,笑嘻嘻问道,“累不累~?”

  我师傅那个蛮不正经的刚刚逗了他半天。

  金抬起头,帽檐阴影下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看着我,没回答我的问题,“地狱双尾蛇……引发杀意的铃声,是很古怪的,不合常理的,作用于灵魂上的霸道能力。”

  我歪了下头。

  金:“耳鸣……并不是解法。”

  这个情报是尼特罗透露的。

  他在交涉时,很聪慧的选择了先试探对方再交出底牌,问的是“你们有试过什么方法来破解这个灾难?”,他曾用地狱双尾蛇的情报让猎人协会隐藏了他的信息,但却要保证出行不受限,现在他要用地狱双尾蛇的解法来让V5听他的话,他深知这份情报绝对是当前人类需要的宝物。

  然后尼特罗说,“凡是靠近地狱双尾蛇的人,都会陷入无法自拔的疯魔状态,不管是耳聪者,心思单纯的孩童,生性温柔的少年,经历过千锤百炼仍保留赤子之心的修行者。我们试过将他们当作精神失常的患者治疗,甚至请音乐猎人为他们演奏据说能洗涤灵魂的乐章,但无一例外,没有用。”

  “我们甚至试过把它放入真空。”

  “人类用了至今为止的所有科技,办法,都无法抵御它。”

  “所以它被称为灾难。”

  它被称为灾难。

  那赛丽呢?

  当时金的脑袋轰的一声,猛然意识到了赛丽缇娅的特殊性。

  守护长寿米的地狱双尾蛇,靠铃声来捕猎人类为长寿米提供养料的恶魔生物。

  那片稻田。

  能够解铃声之难的赛丽。

  金一瞬间想到——不行。

  不能透露赛丽的存在。

  他要转换思路,要换一种博弈方式,不是情报交换的方式,而是和尼特罗会长玩一场先到达结局才能给出情报解开谜团的“游戏”。

  只要他赢了,情报给不给都看他的“赌局游戏”。

  “耳鸣……并不是解法。”

  面前的赛丽缇娅露出了毫不意外的,甚至饶有兴趣的笑。

  “欬……你发现了啊~”

  她说,“得到我向来是很多人的梦寐以求。”

  我们是会为了野望和狂想而胆大包天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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