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
海盗:“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我把背包放在房间里,并站在窗户前抻了个懒腰,大概是对我这个队长的特殊照顾,船长分配给了我一个有浴室的房间。
水箱没有配备热水器,咕噜可抱怨了一声,脱掉外衣倒在了床铺上,“连床单都透着潮湿的味道。”
我说:“等换了大型船只应该会好一些吧。”
离岸边过远后就没有信号了,我给门库和笃恩他们发了短信,让他们不要因为我的失联而担忧,然后脱掉外套在角落打算做200个倒立俯卧撑活动因为长途旅行而僵硬的身体,咕噜可拿起桌上的杂志看了两眼,没两分钟便打量起了我,我把右手换成左手,并没有抬头看她,“怎么了?”
咕噜可语调散漫道:“你的桃花不错啊。”
我:“你的桃花不好吗?”
咕噜可噗嗤就笑出了声,她在床上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问我,“基诺说喜欢你是真的吗?他在会议上一点儿都没遮掩,虽然也有怼华西的成分在,但看他之后的行动的确很偏向你。”
我:“大概吧。”
咕噜可:“这是什么回答?”
我:“就是字面意思。”
咕噜可显然还想再和我聊这类话题,而且她眼里好像已经升级为了三角恋,我满头黑线的说她想多了,并说起码三个人都有倾向才对。
咕噜可诡异的沉默了,然后她挑起一边眉,近乎匪夷所思道,“哈?”
她的语气在荒谬中好像还透着一丝微妙的同情和幸灾乐祸,“你是说他没有倾向吗?”
不知想到了什么,咕噜可扯出了另一个话题,问我为什么想当猎人。
这问题太好回答了,我说和她成为猎人的理由一样。
然后咕噜可顿了一下,因为我的回答很狡猾,她不可避免的被触动了,但是她说,“我认为是不一样的。”
我看向她,咕噜可并没有看我,但眼神很认真,“非要说的话,你和金一样,是有些危险的白痴。”
我:“如果这不是因为你有什么读心术我可就要反击了哦。”
咕噜可:“我们真正结识的时间的确可以用‘小时’来计算,但很多东西只要稍微交流,或者一个对视就能看出来。”
咕噜可直白的继续道,“虽说我们的工作有很多相通性,比如都会去深山老林里,但你们是更不稳定的家伙,至于判断理由,目前来说是基于你们过往行动而衍生的直觉。”
我臭屁道,“说明我很难被捉摸透。我真是天才。”
咕噜可:“……”
咕噜可顶着黑线说,“啊,嗯。”
我热完身就冲上了甲板,发现没人后便去找金和桀诺,他们果然在一个房间,金和我说他会看着桀诺,桀诺环胸坐在床上就像老头入定,两个人好像默契的无视了对方的存在,又好像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
经过航行大家都累了,所以也没有再聚一场,我回房间和咕噜可学乐器,因为学得太投入忘了时间,惹得其他船员窝火来敲门,结果门锁脆得竟然一拍就掉,几个人就这么直接和屋内的我面对面。
感觉被冒犯的咕噜可啧了一声,“喂。”
船员:“…看,看看现在几点了!没休息好,航行出了问题你们负责吗?”
我滑溜的道歉,并把音调用埙吹了出来。
幽默的示好果然立竿见影,气氛顿时变了,几个响亮的音节滑稽的飘向了他们的耳朵,面色不善的船员下意识就笑了一声,这一笑好像就把怨气都带走了。
咕噜可惊异的看了我一眼,隔壁几个听到动静的人都开了门查看情况,但因为没发生冲突,所以和平揭过。咕噜可若有所思道,“你这人…相当吃得开啊……”
咕噜可:“破门可视作挑衅。”
我:“迷上我了吗?”
咕噜可好像又滑下了黑线,“一般来说这种回答是自我意识过剩的表现。”
我:“那么你也知道这对猎人来说是表扬吧。”
第二天醒来后,金就已经和水手们打成了一片,我们按照计划换了一艘大点儿的船,不过是渔船,据说是因为官方规定的最近航线只有这条货物运输线路,船体属于中大型,船长告诉我们,到达卡金领海需要五天,五天后我们就要换乘卡金的船。
华西吐槽道,“虽然提前调查了,但这么一看果然外交有点儿问题。”
我不禁想了下你桀诺的雇佣金按天算的话得多少,还是说这些都算在暗杀目标人物的成本里?
但十天的航行已经开始,真正进入深海域,这个冒险小队果然高涨起来了,第一天晚上我们就在船上喝起了酒。第二天在甲板上无聊的吹海风晒太阳,下午就找到了乐子,比如和咕噜可摇来的海鸥拍照,水手们都很疑惑今天的海鸟怎么集体搬迁。第三天干脆借厨房做起了料理,华西竟然有高级厨师证,做的东西好吃到爆,被夸得满面红光。
第四天我们试图钓鱼,但单纯钓鱼果然没有意思,所以改为了限时钓鱼竞赛,结果因为华西的念能力,不到三分钟,船尾就涌现了大量的鱼,且一条条争先恐后的上他的饵。
我撑在围栏上惊奇道,“这是什么?”
华西摸着下巴,“我的念能力,操控系的,可以吸引生物。”
后面的话他显然不想继续说,因为涉及到念能力的机密,但是金仔细观察了下,“是根据介质传播‘聚集’的信号吗?”
华西:“欬?”
金:“你的气流入了海里,然后便在海水里源源不断的扩散,流向却不规范,完全顺着水流的方向游走,有一部分还一直飘在泛起的浪花上。”
华西的额头上好像瞬间落下了冷汗。
桀诺闻言也用凝张望了一下,然后他微微皱起了眉。
几个猎人全都聚集在了船尾,试图去看金口中所谓的“念的流向”。
……这不是根本分不清吗?!
华西张了张嘴,好像被揭了裤子一样僵硬,我看了眼他,然后一把从背后勒住了金的脖子,“我替你杀了他!”
华西:“欬?!”
我:“‘竟然一瞬间就猜到了你的念能力’对吧?此子断不可留!”
华西:“欬?!”
华东:“除了‘欬’好像不会说别的话了。”
金抱住我环上他脖子的手臂,顺着我玩闹道,“为了他而杀我,原来你是用完就丢的家伙吗?”
扎哩:“什么用完就丢?”
咕噜可:“在暗指赛丽的队长投票黑幕吧,搞笑死了,哈哈哈哈~!”
金:“我决定了,我要篡位。”
我:“什么?那看来做掉你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华西被调侃得很不好意思,“又不是什么很难猜到的能力设定,你们很强的话不就代表我的同伴很强吗,好了,为了同伴,我当然不能如此小心眼儿。”
金:“是嘛,那么为了表示诚意,再去给我们做两条烤鱼。”
咕噜可:“噗!”
华西:“……得寸进尺的臭小子!”
金:“总会砸自己脚的孔雀男。”
咕噜可已经笑得倚在了栏杆上,她边笑边回头道,“怎么样?”
桀诺站在她的旁边。
咕噜可:“这几个人超级有意思,对吧。”
何止。
桀诺盯着赛丽。
不只是完美融入这一点,应该说是掌控氛围与目光的人群中心。
桀诺扫过了众人。
这个队伍简直是用了不可思议的极短时间形成了“同伴”意识,虽然猎人本来就具备同行共鸣性,但在场的人都可以说有自己的“团体”,在执行任务时互不干涉都很有可能,而现在连他这种本来就不带交友意向的独行侠似乎都“被融入”进去了。
忽然,桀诺对上了赛丽的眼睛。
“……”
一场意味不明的对视,桀诺的脑袋里滑过了无数的想法,却真的都溜走了一般没让他抓住,他没明白赛丽为什么看他。
桀诺低头看了眼自己,再抬头时赛丽已经走向了船舱,并抬手招呼他一起来。
……那种在众人之间显得极为特殊的独一份专注果然消失了,但正是因为如此,那一眼就一定是为了传递某种信号而来。
桀诺转眸看了眼身旁的几人,确定他们都没有发现,或者都没有接收到同一种信号。
为什么?
应该去问问。
但是应该去问吗?
……
我失败了。
发现桀诺在左顾右盼后,我的脑袋里滑过了这几个字。
我的想法很简单,我觉得现阶段“享受”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在到达目的地前的无所事事阶段,旅程中相比结果,过程更为珍贵,所以我在明示过他后也在暗示他这一点,但是他没get到。
除开不可避免的心态问题,他好像又多想了些什么。
“赛丽,华西说要用他刚钓到的鱼做食材。”金跟我说,“因为是很难钓到的双层白鳞鱼,所以大家都很高兴。”
很快,这条走道上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桀诺快步跟上了我说,“但是双层白鳞鱼非常难处理,如果没弄好的话可是会中毒的。”
我问出了很愚蠢的问题,“双层白鳞鱼是什么?”
“哎?”
他们一致的不可思议的看向我,“你不知道?”
我:“我应该知道吗?”
金:“不是人形知识库吗?”
我:“那是什么?我肯定有盲区啊。”
金:“每次出行前你都会迅速的把延伸资料翻看一遍,一次都没有漏过。”
我:“我要去探的是卡金的地盘,对这一地带不了解才是正常的吧。”
金:“赢了。”
我:“既然赢了就和华西一块去给我烤两条鱼吃。”
我:“基诺也是。”
桀诺意外的表情不似作假,他竟然又问了一遍,“你不知道白鳞鱼吗?”
我:“我不是美食猎人。”
很快他们就跟我边讲解边演示起来,具体表现为把鱼类的外鳞和内鳞都要处理掉,因为白鳞鱼的皮肤内侧也有一层细软的会被人类误食的鳞片。
我问桀诺,“金知道我不奇怪,他只要一看到的感兴趣的文章就会顺着一直查,你也会补课到这个地步吗?”
桀诺:“因为某种致幻剂的主要成分就是白鳞鱼内侧的鳞片,以致幻剂的品格来说的话,属于最高档吧,别说普通人,普通黑|帮都是很难得到的违|禁|品。”
我和金都是一副汲取到新知识的表情,“哦~!”
桀诺眼睛一眯,“还有一点,它的食物是尖尾蝴蝶鱼,每年都会迁徙一整个大陆去觅食,毒素来源就是蝴蝶鱼分泌鳞粉的囊袋,或者说,皮肤内侧长出鳞片就是它中毒的象征。”
是这样的,其实我知道。
我对他们啪啪啪鼓起掌,“既然这么了解就交给你们了。”
我平静的反应似乎让桀诺沉默了一下。
我觉得我和他之间的氛围简直可以用糟糕来形容。就像岩浆下有冰山一样。
我们一起吃到了华西的烤鱼,结果大概一个小时后,华西就脸色一变冲去了厕所,十多分钟都没有出来。
再然后是华东,扎哩,身边的人陆陆续续都要争抢卫生间时,我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吃坏肚子了吗?”
“显而易见。”咕噜可道,“该不会是鱼的问题吧。”
我也中招了。
但似乎是因为我的恢复力,我只有轻微腹泻,不适了半小时就又生龙活虎了,船上的水手歇菜一大片,逐渐出现了食物中毒的反应,我窜来窜去给他们送药,除了我,金好像也只受了一点儿影响,再就是免疫的桀诺。
金检查了我们的厨余垃圾,把我拉到一边说,“有毒部位应该都被剔除了才对,但这不是重点,双侧白鳞鱼的反应是致幻,类似于有毒菌类,和现状并不吻合。”
我皱起眉,“也就是说,我们可能遭受攻击了。”
一位艰难移动的水手说,“攻击?什么攻击,你是指投毒吗?”
他惨白的脸色好像更白了一些,“如果是的话……我今天可能就死在这里了。”
金:“什么意思?”
水手道:“我想不用我解释,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答案。”说完他竟然晕了过去。
于是我们去找船长,我说,“必要情况下我建议返程。”
船长:“不,我答应过你们,要送你们去目的地。在海面上随时会有突发情况,吃到腐烂的食物,喝到没有净化的水都是常事,通常硬抗下去就好了,更何况如果真的出了严重问题,现在返程也来不及。”
忽然金爬上了船帆,像是嗅到了海风的信息。
也就在这时,一支箭携带着对讲机扎进了甲板。
里面传来声音,“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一,所有人保持投降姿态,将金银和货物全部上缴。”
“二,你们全部人都去死吧。”
桀诺:“是海盗。”
原来我也会遇到海盗。
我和他们对视一眼,金说,“看来是有三个选择。”
桀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大概几秒后,他眼里滑过一丝恍然,阴沉道,“或许是四个吧。”
我冲着对讲机说,
“三,你们所有人保持投降姿态,将船让给我们。”
“四,你们全部去喂鱼吧。”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
下一章就在明年了[鸽子]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